这不是她第一次预知死亡。
    却是令她最为窒息的一次。
    生命是太过脆弱的存在，总会以任何形式，死在霍瑛的预视里。
    本已养得逐渐红润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薄唇发颤的张合，却没能说出半个字。
    她看见姜祈在混战中被炸得粉碎，残肢碎肉四散飞溅，也看见因而发狂的姜楠不顾一切的抵抗，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那些还有战力的兵士们，也在临时政府倾巢而出的攻势下全军覆没，放眼望去只剩被炸毁的楼房和农地，就连令狐逐暮，也死在了疯狂扫射的无数枪管之下。
    除了亲自策划的那一次外——
    霍瑛从未见过令狐逐暮的死亡。
    这让她不禁胆寒，搓了搓指尖、嚥了口口水，试图摆脱那股被掐住命脉的不适，她陡然想起...
    纪有棠呢？
    她才是真的从未在霍瑛预视场景中死亡的人，这也是霍瑛断定她是变数的根本原因。
    然而正当她准备进一步去看其他场景，预视却再次消失在眼前，就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突兀的幻觉。
    ＂长官？＂见她脸色不佳的副官，关切的喊了她一声。
    霍瑛眨了眨眼，深呼吸口气＂纪有棠。＂
    因为刚才的画面太过骇人，霍瑛的嗓音都有些发抖。
    ＂什么？＂
    ＂去找纪有棠。＂说罢，也不管副官们有没有听懂，她转身跑往与令狐逐暮相反的方向，就好像那句话——
    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
    **
    与此同时，姜楠正在崩溃的边缘，状态像是随时要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那样，此刻似乎只差一点动静，都能让她一跃而下。
    她脚步虚浮的踏进几乎快冻成冰库的救护站，除了找到纪有棠以外不做他想，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外头却猛然传来点燃硝烟的炮火炸裂声响。
    姜祈的状态根本禁不起多馀的挪移，姜楠只能将她留在车斗上，自己到救护站里头找人，现在听到这声响，她当即回过神来往外衝出去。
    她跑又急又快，每一步都彷彿踩在自己的呼吸上。
    因为过于专注在那台载着姜祈的车，她甚至没注意到不远处几管枪已经架好了就等着她。
    比子弹更快的，是觉醒者的异能。
    炙热的火球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姜楠被一股外力给推抱到了旁边才险险闪过攻击。
    令狐逐暮才刚跑出外头，就远远看见姜楠不要命的往外面衝刺，明明周围那么多虎视眈眈的敌军她是半点没看在眼里，只顾着跑。
    她虽然心里也着急要去找纪有棠，却嘖了声，率先跑向姜楠，并在火球砸中她之前将她往侧边扑倒躲过。
    姜楠的眼镜都被衝击给甩到了泥地上。
    ＂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吗！＂令狐逐暮抓着她领子，声音稍提高了些，姜楠却愣愣的看了眼那台一直没停进来的车辆，又看向令狐逐暮。
    ＂老...老大，姜祈她、＂
    ＂她刚刚已经被运下来了，因为西侧已经满了，所以先送去了东侧的救护站。＂掩护她们后撤的士兵边扫射着边大喊。
    姜楠刚才丢了神魂似的，根本没有注意到周遭，只知道要找到纪有棠救人，听到这消息她才逐渐清醒过来。
    也是，伤得那么重，就算没办法立刻处理，也不可能把人丢在车上不管不顾。
    姜楠分神的想着。
    然而令狐逐暮哪有时间等她慢慢回神自己爬起来？索性粗暴的拽着对方领子，直接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先往救护站撤退，快！＂
    边大声指挥着，边拖拽着姜楠往救护站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