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我去办这个寿宴的是我新饭店的包工头,明年饭店建成啥子样子,全靠他了,眉州远是远了点,但也没得法噻。”周砚吃了一串油爆爆的五花肉,笑著道:“不过对方也大方,五十一桌的餐標,另外还有一百块钱的上门费。”
阿伟惊讶道:“周师,那你这六桌席整下来,比肖师叔他们整五十桌挣的还多!”
周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伟,你要懂贵精不贵多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肖师叔他们“菜就多练』是吧?”阿伟若有所思。
“这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周砚摆摆手。
黄鶯若有所思道:“老板,意思是后天你肯定没时间做滷菜是吧?”
周砚点头:“对,后天能不能回来都两说,眉州毕竟隔著六七十公里。”
“要得,那我们后天休息一天,然后衝刺到大年三十。”黄鶯点头。
这顿宵夜,大家吃的都挺开心的。
算是周砚提车请客,还有上回拿了全省第一,还没有请黄鶯吃饭,这回凑一起了。
有阿伟在,依然八折。
这种稳稳的幸福,大概就是阿伟如此受欢迎的原因吧。
没办法,但凡你有一点贪便宜的小心思,你就没法拒绝一个打折仙人当你的朋友。
结了帐出门,周砚看著阿伟问道:“阿伟,你是跟我们回苏稽,还是回家住一晚?”
“都到嘉州了,那肯定得回家看看我妈老汉儿啊。”阿伟理所当然道。
“锅锅,阿伟是想家了才来嘉州的,总不能一直迷路吧。”周沫沫跟著说道。
“对哦,晚是晚了点,但只要能回到家,至少说明是知道家在哪的。”周砚跟著点头。
阿伟:..…….…”
黄鶯在旁忍不住笑了。
周砚跟阿伟道:“阿伟,那你顺路把黄鶯送回家吧,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太安全,你给她送到门口。”
“我家就在前……”阿伟伸手。
“在哪?”周砚看著他的眼睛。
“你说得对,顺路。”阿伟推上自行车,跟黄鶯道:“走吧黄鶯,我送你回家。”
“好。”黄鶯笑著应了一声,跟夏瑶他们挥手道:“瑶瑶姐,沫沫,老板,那我就先回家了。今天没提前跟我爸妈他们说,不然肯定跟你们去逛逛夜市。
鱼咀湾的夜市还是蛮好玩的,你们要是不急著回家,可以顺道去逛逛。”
“好,咱们等你年后放假了再好好约著去玩。”夏瑶笑著点头,目送阿伟和黄鶯离开。
“夜市!”周沫沫眼睛一亮。
“要不咱们去逛逛?”夏瑶也是跃跃欲试。
周砚笑著点头:“走嘛,反正有摩托车,晚点回去也没问题。”
骑著摩托车往鱼咀湾公园门口去。
马楼炸串店门口,驤壤跟马楼问道:“阿伟是不是跟那个妹儿在谈对象哦?那个妹儿脸蛋圆圆的,长得好有福气哦。”
“我看不像,砚哥和夏瑶那才叫谈对象,眼神一对都快拉丝了。黄鶯看阿伟,眼里除了笑就是笑,跟我看阿伟没得啥子区別的。”马楼摇头,顿了顿,又道:“不过,阿伟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我跟他十多年的朋友,还是头一回看他围著妹儿打转。”
“这么说,就是阿伟喜欢上人家妹儿咯?”驤驤笑道。
马楼闻言也笑了:“那他遭了,这个妹儿虽然爱笑,但一看就是特別有主意的人,估计私下里也是歪得很。
她和砚哥合伙开的滷味店,生意那叫一个好,这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把赵记滷味的生意抢走不少了。我前两天路过赵记,生意大不如前。
而且,这个妹儿家里特別有钱,飞燕酒楼你晓得噻?就是她家开的。飞燕酒楼跟乐明饭店可是多年的死对头,她老汉儿多半也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驤婊摇头:“那不好说的,主要是这个妹儿还小,再等两年,说不定阿伟就成了。”
马楼闻言道:“妈,我也还小啊!我才二十一岁,明天相亲要不就算了嘛?”
“闭嘴!明天你要敢不去,劳资打断你的腿!”媛婊瞪了他一眼,说完又立马换上笑脸去接待几个进店的客人。
马楼缩了缩脖子,他老娘实在太歪了!
一想到自己也要娶个歪婆娘回家,顿时有点心塞。
此时此刻,他无比羡慕砚哥。
嫂子是浙省人,江南女子,不光长得漂亮,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情绪稳定,一点都不歪!砚哥命太好了。
此时此刻,命好的周砚正带著夏瑶和周沫沫夜游鱼耳湾公园。
一毛钱十个圈的套圈玩了,套了两个橘子,两个毛线勾的小花和毛线球。
弓箭玩了,五米外的靶子,十箭一箭都没射中,老板送了个安慰奖,一只小鸡。
“哦!小鸡!你长得好乖啊!”周沫沫捧著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鸡,开心地不行。
“好小啊,能养活吗?”夏瑶脸上带著笑。
“这……”周砚也有点无语,这要是个毛线勾的小鸡就算了,但这可是一只活的小鸡啊,带回去意味著要把它养著。
別的不说,周沫沫对这毛茸茸的小鸡明显完全没有抵抗力。
“沫沫,你想养吗?”周砚问道。
“嗯嗯。”周沫沫点著脑袋,“养大了,我们吃芋儿烧鸡!”
周砚忍不住笑了,他就喜欢小傢伙这股实用主义的劲头。
真要当宠物养,他们开饭店的,拿回去可就不好安置了。
“老板,这小鸡能养活不?”周砚跟摊位老板问道。
老板笑著道:“这是养殖场淘汰的小公鸡,不是病鸡瘟鸡,小了点,但好好养,肯定能活。最近天气冷,注意保温,吃的方面就把小米泡软了餵就行。”
“要得。”周砚点头,能养活就行。
养殖场淘汰雄雏是常规操作,蛋鸡品种的公鸡不能下蛋,长肉慢,料肉比差,养殖场养大要亏本,所以大部分孵化出来確认性別后就直接拿去当饲料和肥料了。
这老板一看就脑子特別活,那一笼子小鸡从养殖场弄出来估计花不了多少钱,但小朋友可喜欢了,嗷嗷闹大人来玩射箭。
射不射的中,保底都能送只小鸡。
要是全部射中了,还能送只小兔子。
这哪个小朋友能受得了啊?
“行,那带回去养著吧,要是能养活,明年也能有顿芋儿烧鸡。”周砚笑道。
带回去先养几天,等周沫沫的新鲜劲过了,就流放到周村,让老太太兼著养,反正她的鸡笼里永远不缺鸡。
小鸡的命也是命,下锅是它唯一的归宿。
小傢伙捧著小鸡,周砚逛了一圈,给她买了个草编的小笼子,把小鸡装进去,免得一会骑车回去压死了,又找射箭摊位的老板要了点棉花给它塞进去保暖。
“小鸡小鸡,你要乖的哦””周沫沫拎著小笼子,一脸认真的跟笼子里的小鸡叮嘱道。
鱼咀湾公园比起嘉州公园,晚上的夜市还是稍逊一筹。
晚上游船没有开放,最核心的玩法无法解锁,不过临近过年,学生都放假了,还是热闹。
“真有趣,原来嘉州还有这样一个公园。”夏瑶挽著周砚的胳膊,笑盈盈道:“哪天天气好,我们来玩游船吧?我在外公家的时候,经常在西湖划船,划得可好了呢。”
“游船好玩!我可喜欢了~”周沫沫跟著道。
周砚笑著点头:“好啊,那等过两天我回来就带你们来玩。”
从公园出来,周砚又瞧见了那卖糖葫芦的大爷,扛著插著糖葫芦的杆子站在公园门口,左顾右盼,一副生怕遇见鬼的模样。
周砚掏出钱包,摸出一块二递给周沫沫:“沫沫,你去那个大爷那里再买两串糖葫芦,让他拿张油纸给你裹一下啊,带回去给秉文和景行吃。”
“好!”周沫沫应了一声,拿了钱跑过去。
过了一会,周沫沫回来了,手里拿著两串糖葫芦和一张油纸,还有两毛钱。
“五毛一串?你跟大爷砍价了?”周砚惊讶道,这大爷的价可难砍了呢。
“没有,大爷夸我长得乖,给我便宜两毛钱。”周沫沫点头。
周砚闻言乐了,长得乖果然干啥都有优势,就连卖糖葫芦的大爷都愿意给你便宜两毛钱。
“来嘛,你打的折,你一半我一半,我们也平分。”
周砚拿了一毛钱递给周沫沫。
“谢谢锅锅!”周沫沫开心地接过钱,“下回还有这种好事,还喊我啊”
“要得。”周砚笑著应了一声,糖葫芦用油纸一裹,直接装进包里。
周沫沫的小鸡有草编的小笼子装著,装在小傢伙自己的小包里。
“那我们就回去吧。”周砚把周沫沫先抱上车,跟著跨上摩托车。
夏瑶岔开腿坐上后座,扶住了周砚的腰。
“抱紧了,乡镇道路不比城里,有点顛簸的。”周砚笑著说道。
“嗯。”夏瑶应了一声,搂住了周砚的腰,身体完全贴了上来。
周砚的背一下子挺直了,这妮子,还自带安全气囊呢,真是无法无天。
乡下路確实要顛簸许多,一路晃得周砚有点心神不寧。
走夜路,摩托车的优越性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
骑自行车的还拿著手电慢悠悠晃著,摩托车大灯一开,几十米外都能看得清,二十来分钟就回到苏稽了。
摩托车在家属院门口停下,周砚把糖葫芦递给夏瑶道:“瑶瑶,你先上楼,一会我骑车把两个孩子送回家。”
“好。”夏瑶点头,脸蛋微红,也不知是路上的风吹的还是其他。
“瑶瑶姐姐,晚安””周沫沫一路护著她的小鸡,倒是没有睡著,跟夏瑶挥了挥小手。
“晚安沫沫。”夏瑶微笑道。
周砚看著她上楼,这才骑车回了饭店。
摩托车刚停下,林秉文和林景行就屁顛屁顛跑了出来。
“砚哥,我爸爸和瑶瑶姐呢?”
“他不要我们了吗?”
“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一家人了?”
“他不会反悔吧?”
两个小萝卜头没看到爸爸,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反而有点兴奋。
周砚把周沫沫先放到地上,看著这俩大孝子笑道:“林叔今天加班不回来了,不过你们瑶瑶姐已经在家里等你们。”
“唉。”
两人同时嘆了口气。
周沫沫从小包里拿出草编小笼子,打开笼子把小鸡倒出来:“景行锅锅、秉文锅锅,你们看,我们今天去夜市射箭,老板送我们的小鸡。”
“哇!是小鸡!活的小鸡!好可爱啊~”
“沫沫!这是你的宠物吗?这也太厉害了吧?!”
两个小傢伙立马被小鸡吸引了。
果然,小朋友对这种毛茸茸的小东西根本没有抵抗力。
“对,我要把它养的又大又肥,然后做成一锅芋儿烧鸡。”周沫沫点著小脑袋,看著两人道:“到时候我请你们来吃啊。”
“咕嚕~”
说到芋儿烧鸡,两个小傢伙同时吞了吞口水。
想到眼前这只可爱的小鸡,长大之后就要被杀掉变成一锅芋儿烧鸡,眼泪就忍不住从嘴角滑落。这可太美味了!
“喔唷,整了只小鸡回来啊?这么小,嘟个养呢?”赵驤媛跟著出门来,瞧见周沫沫手里的小鸡,忍不住笑道。
“妈,你找个筐筐把它装起嘛,下边垫点稻草和棉花,最好把火笼放一个在下边烤著,再弄点米用水泡软给它吃。”周砚说道:“老板说了,要是不冻死就能养活。”
“要得,你把两个娃娃先送回去睡觉,我来整嘛。”赵驤媛应了一声。
周砚看著俩小萝卜头道:“上车吧,我带你们回去睡觉。”
“哦!”
“坐摩托车咯!”
两个小萝卜头有些兴奋,一个爬前边,一个爬后边。
周砚把两人送回家,伸手敲门,夏瑶很快把门打开,她已经换上了居家花袄子。
“瑶瑶姐!”
“摩托车真好玩!”
两个小傢伙打了招呼便钻进门去了。
夏瑶说道:“去换衣服,然后刷牙洗脚睡觉了啊。”
“哦!”两个小傢伙应了一声。
“你明天早上要去上班是吧?”周砚站在门口,笑著问道。
“对,我坐班车上去就可以了。”夏瑶点头。
“坐什么班车,明天早上你把两个小傢伙带过来吃早饭,我送你去上班。”周砚笑著道:“白天更好骑,不到二十分钟就给你送到了,坐班车你还得走一两公里路。”
“好。”夏瑶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周砚说道。
“嗯。”夏瑶嗯了一声,突然凑上来在周砚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周砚摸著脸,转身下楼,嘴角根本压不住。
骑车回到饭店,老周同志已经把隔壁饭店提前腾出了一块地方给周砚停摩托车。
两千五一辆的摩托车,可是这个家的重要资產。
別说停在饭店门口了,就算是停在保卫科门口也觉得不够稳妥,还是得停家里才让人放心。“阿伟不回来了啊?”赵驤壤见周砚关门,隨口问道。
周砚笑道:“他回家去了,一个星期没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不知道这会到家没。”
阿伟没到家,而且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回得去。
“黄叔,误会啊!我……就是迷路了,正准备回家呢。”阿伟看著手持长棍,堵在巷子口的黄鹤,一脸慌乱。
“回家?你以为我不晓得你家在哪里?”黄鹤冷哼了一声,看著阿伟身旁骑在自行车上的黄鶯招手道:“鶯鶯,快过来!”
黄兵抓了一把瓜子,靠著墙嗑得津津有味,这小子可算落到他老汉儿手里了。
“老汉儿,你这是啥子架势哦?”黄鶯一脸好奇地看著黄鹤。
黄鹤哼了一声:“敢招惹我的女儿,今天我就让这孔派小儿晓得我黄家棍法的厉害!”
阿伟瑟瑟发抖。
黄鶯却忍不住笑出了声:“招惹?老汉儿你想啥子哦,阿伟是我的好兄弟。今天晚上我老板带著瑶瑶姐和沫沫来店里找我耍,顺便一起去吃了炸串,庆祝他提了新车。”
“啊?”
黄鹤和黄兵闻言都愣住了。
“不是,这车是我帮他买的,他庆祝提车都不请我啊?”黄鹤一脸受伤,“吃的马楼炸串?五花肉?牛肉?郡肝?”
黄兵嘆气:“大家这么熟,请你不请我?我还以为我跟砚哥是好兄弟,没想到是我错付了。”“误会了,误会了,黄叔,今天晚上周师是来接老板娘下班的,顺便来滷味店看了眼,然后去找地方请老板娘吃饭。要不是我刚好在滷味店,我也没得份。”阿伟连忙帮著解释道。
“哦,这样啊。”黄兵好受了点。
“你唧个会在滷味店呢?我要没记错的话,傍晚我送车去苏稽的时候,你还在周二娃饭店的嘛。”黄鹤犀利的目光盯住了阿伟,“你不要跟我说啥子迷路的鬼话,老子吃的盐巴比你龟儿吃的米饭还多。”阿伟:.…….…”
死嘴!
自己都还没跑得脱,倒是先关心起周师的声誉了,这下好了,越描越黑。
关於他下班后特意骑近一个小时车,跑到滷味店来给黄鶯打下手这事,不管怎么描都是黑的。阿伟乾笑了两声,“那什么,黄叔……平时吃的有点咸啊。”
“哈哈哈……鹅鹅鹅鹅……”黄鶯直接笑出了鹅叫声,遭了的,被瑶瑶姐给传染了。
黄兵低头,开始想最近的伤心事,可黄鶯的鹅叫声实在太魔性了,根本静不下心来想,也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库库库………”
“老子忍你很久了!”黄鹤的脸都黑了,操起棍子就冲了过来。
“哎哎哎!老汉儿,你来真的啊?”
“老汉儿,冷静啊!这个家还要靠你来担著呢!”
黄兵和黄鶯连忙上前把他给拉住。
“阿伟,还不跑!”黄鶯衝著阿伟喊道。
“哦!”阿伟骑上车贴边跑了,一边还不忘喊道:“黄叔早点休息啊,平时吃清淡点,医生说了,吃的太咸容易血管堵塞……
“老子真的是……”黄鹤看著已经没了人影的巷子口,气得话都说不圆了,“你看嘛,孔派的人就是这个样式!说些话来阴阳怪气的。”
“老汉儿,阿伟人挺好的啊,要刀工有刀工,要顏值还是有刀工。”黄鶯撒手,笑著说道:“你为啥总对他有点敌意啊?你跟他师父的矛盾,不至於延伸到我们这一代吧?”
“跟他师父没得关係,我就是觉得这小子不怀好意。”黄鹤看著黄鶯语重心长道:“鶯鶯啊,你还小,刚从学校出来,不懂社会险恶。你跟周砚合伙做生意我很赞同,但你要离阿伟远一点。”
“那不得行,我都跟阿伟约好了,二十七到三十这四天,他要来店里给我兼职当墩子的,日结。”黄鶯笑著说道:“他今天是来面试的,刀工確实好,我已经確认他通过了。”
“鶯鶯………”
“老汉儿,这是我和周砚的滷味店,你要正视自己的身份,你连小股东都不是,不要试图去干预滷味店的经营。”黄鶯打断了他的话,神情认真道:“你要是耽误我做生意,明天我就搬到我自己的房子里去住。”
黄鹤到了嘴边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脸上重新换上笑容:“哪个说这种话吗,你老汉儿是这种人吗?我肯定不得指手画脚!”
黄鹤把手里的棍子一丟,上前给黄鶯推车:“走走走,辛苦一天了,让你哥给你打点热水泡个脚,明天我带你和你妈去买皮衣啊?”
“我给她端洗脚水?”黄兵指著自己,一脸荒唐。
“端不得的吗?你看看人家周砚是怎么当锅锅的。”黄鹤抬腿就是一脚,“把抵门的棒棒给我捡回去!“哦……”黄兵秒怂,乖乖低头去捡棍子。
这个家,他是一天都不想呆了!
周砚连夜把需要带到眉州的东西清点出来。
调味、刀具、香料自带,锅具周砚已经和管路提前沟通过,他外公家东西很齐全,不需要带。他单独拿一个大號的玻璃罐子,装了一罐老滷水,带到眉州去,后天早上现卤滷肉和樟茶鸭。量装的不是很多,但完全够用了。
这顿寿宴,要让干了几十年乡厨的胡大海满意度达到90%,每一道菜都含糊不得。
六桌席,情况相对可控。
周二娃饭店三人组,现在能够轻鬆应对这种小场面。
周砚已经提前通过管路了解到一些关键信息,比如他做的龙眼甜烧白和管路已故外婆做的甜烧白非常相似,也是因为这,所以管路才花重金邀请他去眉州操办宴席。
这或许可以作为一个重要突破口。
灯影牛肉是提前做好的,这道菜做法复杂,临时做根本不现实。
周砚看著一旁默不作声帮忙收拾东西的曾安蓉,开口问道:“小曾,怎么了?看你情绪好像不是很高的样子?”
曾安蓉闻言连忙摇头:“没……没什么。”
周砚笑著说道:“这边我来收拾就行,你去把个人物品收一收,把腊肉和香肠装上,明天直接带出门去。眉州那边结束后,你就可以直接回家过年了。”
“好的,师父,你要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说一声就行。”曾安蓉点点头,转身上楼去了。赵婊媛走进了厨房,小声道:“你走了之后,邮递员给小曾送了一封信过来,她看完之后情绪就不是很“家信?”周砚疑惑。
赵婊媛点头:“青神来的,应该是。”
“行,明天我找机会问问看。”周砚点头,这马上就要过年了,能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呢?莫非是小曾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一早,阿伟就来上班了,脑门上还有道印子,但涂过红花油后確实没有长出特角来。“周师!你不晓得,昨天晚上我送黄鶯回家,被黄小鸡堵在了巷子里,差点就回不去了。”阿伟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跟周砚分享。
周砚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然后呢?”
“黄鶯和黄兵给拦住了,我趁机跑脱了。”阿伟心有余悸,一脸后怕道:“你说,他跟我师父到底有啥子深仇大恨?为啥子对我这么凶?至於吗?”
周砚看了眼阿伟,这小子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都要去拱別人家的白菜了,还惦记著他师父和黄小鸡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屁事。
“我建议啊,你以后见到黄小鸡还是绕著点走。”周砚真诚提议。
“要得。”阿伟从善如流,他这小体格,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黄小鸡。
“叮铃!”门外响起了铃鐺声。
周砚探头一看,是周卫国来了。
他还没开腔,小曾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周卫国从车篮子里拿起一本书递给曾安蓉,笑著说道:“小曾,你今天走了就回家了,我给你带了本书路上看。”
“谢谢。”小曾接过书,微微点头。
“小曾,你……有什么心事吗?”周卫国虽然木訥了点,但也看出小曾情绪不高,关切问道。“我……”小曾正准备开口,回头看了一眼。
门上长了一排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脑袋,话又咽了回去,低声道:“我们去河边走走吧。”“要得。”周卫国把车停下,跟著曾安蓉往河边走去。
“耶?曾姐的反侦察意识嘟个也变得那么强了呢?有啥子话非得避著我们说?”阿伟好奇道。“阿伟,你昨天还说自己想妈妈了呢。”周沫沫奶声奶气道。
阿伟:..…….…”
“莫非是要回家了,捨不得卫国?”赵婊媛蹙眉思索道。
周砚眉梢一挑:“有进展到这一步吗?我错过了什么?”
慑於周卫国同志的反侦察能力,大家好奇归好奇,但终究还是没敢跟过去听墙角。
河边。
曾安蓉看著江面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卫国,昨天家里给我来信,说过年让我去相亲,给我安排了两个相亲对象。一个铁路局的,一个供销社的。”
周卫国脸上的笑容一僵,右手下意识握拳,眼里有了一丝紧张,嗡声道:“铁路局和供销社,工作都不错。”
“你觉得我应该去吗?”曾安蓉抬头看著周卫国。
周卫国的嘴巴动了动,小心问道:“小曾,你……你是怎么想的?”
“我老汉儿说我已经二十六岁了,晚婚晚育的条件每一条都符合,再不结婚,以后连生孩子都恼火。”曾安蓉抿嘴,“你说,我应该怎么回答他?”
周卫国看著眼眶微微泛红的曾安蓉,右手攥拳的手深深陷进肉里,话到了嘴边,看著自己被风吹盪起来的衣摆,又咽了回去,许久之后方才声音沙哑道:“你……你老汉儿说得对,女孩子的青春很宝贵,是应该珍惜。”
“我十三岁到饭店当服务员,从端盘子做起,到考了嘉州第十,加入孔派,用了整整十三年才走到这里。”曾安蓉看著他,声音微颤:“我不想就这样回去隨便找个人相亲,然后嫁人、生娃,在家庭里磋磨一辈子。那我这十三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周卫国看著咬著嘴唇,不让眼泪落下的曾安蓉,满眼心疼,“小曾,我……”
曾安蓉吸了吸鼻子:“卫国同志,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
周卫国立马站直了身子,点头道:“你说。”
曾安蓉看著他说道:“你能不能假装成我的对象,过年期间来一趟我家。”
“啊?”周卫国的眼睛睁大了几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曾安蓉,“小曾同志,你是说,让我假装成你的对象?然后去你家骗你妈老汉儿?”
“对。”曾安蓉点头,神情有点凝重:“跟著周师学习的机会很难得,我想再好好学几年厨艺再考虑结婚的事情。如果我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厨师,应该就能真正掌控自己的人生了,我不想將就。”“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件有些为难的事情,如果你要是觉得不妥,那我可以去找其他人……”“妥当!”周卫国毫不犹豫地说道,表情严肃道:“小曾同志,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们的人生不应该被年龄限定。
就像我给你带的那本书《人生》中所描述的,“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二十六岁结婚生子或许是世俗眼中应该去做的事情,但对你的人生而言,你既然认定有更好的选择,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去追求!”
“为了你的人生和未来,我愿意假装成你的对象,大年初四那天我会来青神接你回苏稽。”曾安蓉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当真?”
周卫国从胸前摸出小本子和钢笔递给曾安蓉:“你把你家的地址写给我,我要不来,我就不配当一个退伍军人。”
“好!”曾安蓉拧开钢笔,在纸上刷刷写下了一行地址,然后把本子和钢笔一起递还给周卫国。“地址我留著,钢笔你留著。”周卫国接过册子,笑著说道:“这支钢笔是退伍留念的,上面有我的部队番號,你带回去就说是我送你的,这样会更可信一些。”
曾安蓉看著笔上的字,犹豫著道:“这太珍贵了,我不能……”
“小曾,你要永远记得,人才是最珍贵。”周卫国把小册子塞回胸前口袋,伸手拍了拍胸膛,一脸认真道:“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完成任务!”
曾安蓉看著就差敬礼的周卫国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这下周卫国反倒有些乱了阵脚,紧张道:“你……为什么哭啊?我有什么没做对吗?”
“没有,你很好,对我太好了……”曾安蓉伸手抹了眼泪,攥著钢笔,认真道:“你放心,我会好好收好的,等回来之后就还给你。”
“好。”周卫国笑著点头。
曾安蓉一脸认真地保证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我也不会让我爸妈他们过来,等明年年底我再跟他们说清楚,不会影响你的名声和耽误你找对象。”
“嗯。”周卫国微微点头,看著她道:“你只管放心去追梦,你爸妈那边交给我,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与队友配合和掩护。”
曾安蓉看著他,嘴唇颤了颤,最后点头应了一声:“嗯。”
周卫国看向了饭店方向:“他们伸长脖子看了好一会了。”
曾安蓉闻言连忙別过身去把脸上的眼泪擦乾净,然后跟周卫国道:“卫国,这件事只能你和我知道,不然可能会对你有影响。”
“嗯。”周卫国点头。
曾安蓉看了眼手里的书,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谢谢你的书,我会好好看的。”
周卫国犹豫了一下道:“那什么……图书馆借的。”
曾安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嗯,我看到馆章了,我会带回来的。”
他,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曾安蓉回了饭店,饭店里眾人突然就忙碌起来了。
“四哥、四嫂,沫沫,我先回去了。”周卫国打了声招呼,骑上车走了。
赵婊媛问道:“小曾,没事吧?”
“英姐,我没事。”曾安蓉笑著说道,一扫先前的阴霾。
“没事就好。”赵铁英笑著点头,先前看她好像有流眼泪,本来还有点担心,但现在看她情绪又还不错的样子,便也没再多问。
周砚觉得有点古怪,小叔可以啊,还能把原本情绪低沉的小曾给哄开心。
这让他对刚刚那场河边谈话產生了浓郁的兴趣。
也就是小叔跑得太快,不然他肯定要去套两句话。
小曾毕竟是他徒弟,又是女同志,不好多问的。
一占业点內口经怕i;询差,忐妻节雨早暗左铭管田了
第452章 黄叔,误会啊!我只是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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