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血色，在那场黑色的碳粉大雪中，被掩埋得无影无踪。
    江海要塞，三號主城门。
    南宫问天，这位曾经在要塞內跺一跺脚、地壳都要抖三抖的“顶级大佬”，此时正像一幅极其不协调的、充满了抽象艺术感的掛画，被三根漆黑的能量长钉死死地钉在三百米高的城墙正中央。
    他的眼珠子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城墙下方。那里，曾经是他南宫家予取予求的领地，而现在，那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
    一个正蹲在城墙边，手里拿著一罐不知道从哪个自动贩卖机里顺来的“快乐水”，正一边吨吨吨，一边俯瞰全城的年轻人。
    秦枫。
    现在的他，在全城倖存者的眼里，已经自动被打上了“行走的天灾”、“满级大佬回新手村屠幼”、“真·由於太强导致世界画风突变”等一系列极其炸裂的標籤。
    “喂，我说老龙啊，你们这城市的规划，当初是谁做的？”
    秦枫放下了手中的快乐水，打了个长长的饱嗝，头也不回地对著身后不远处、正带著一眾高层战战兢兢候著的龙战野问道。
    龙战野此时哪还有半点“定海神针”的样子？他像个被班主任点名提问的小学生，赶忙上前两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语速极快地回答道：
    “回……回秦顾问，不，回天帝大人！这江海要塞当初是集结了联盟最顶尖的三百名城市规划专家，耗时十二年，採用最先进的『赛博工业风』防御矩阵打造的……”
    “赛博工业风？”
    秦枫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那种“顶级设计师看路边摊招牌”的不屑。
    “这种充满了一股子『五彩斑斕的黑』，到处是裸露的钢筋、生锈的管道、还有那阴森森的地下贫民窟……这哪是人类堡垒啊？这简直就是个巨大的、生了锈的骨灰盒。”
    秦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扫向远处那些冒著黑烟的烟囱，以及那一层层像积木一样堆叠在一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钢铁建筑。
    “这审美，放在我们老家，是要被当成『违章建筑』直接强拆的。”
    此言一出，龙战野身后的几名高层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酱紫”。
    【心理描写：高层a的內心戏】
    “臥槽！他不会是想把整座城市给拆了吧？！”
    “大哥！这里住著五百万人啊！强拆也要讲基本法的吧！”
    “完蛋了，南宫家刚没，我们还没来得及瓜分……不对，还没来得及接手遗產，现在连老窝都要被掀了吗？”
    【心理描写：苏清月的內心戏】
    “大佬的审美疲劳期到了……在线求助，如何委婉地告诉一尊神，拆迁补偿款我们赔不起？”
    “不对，他刚才说了『重塑』……难道是那种……『上帝的修图插件』？”
    秦枫並没有在意这些凡人的心理风暴。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那本浩瀚无垠的《全知全书》。
    此刻，书页翻动到了代表著“真理与创造”的禁忌章节。隨著他杀掉了南宫家那几个“半步领主”併吞噬了大量偽人核心，《全知全书》的补完进度已经悄然来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既然朕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那么，环境起码得像个样子。”
    秦枫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全知视角，开启。”
    “——江海要塞·底层代码·全量覆盖。”
    轰——！！！
    那一瞬间，整座江海要塞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
    所有的喧囂、炮火的余热、工厂的轰鸣，在这一刻被一股强横到不讲道理的“绝对静默”给生生掐断。
    五百万居民惊恐地抬起头。
    他们看到了……
    神跡。
    或者说，他们看到了某种超越了三维生命理解范畴的、“上帝级”的……在线ps直播。
    “快看天！天裂开了！”
    “不对！那不是裂痕！那是……那是物理公式？！”
    在要塞的上空，一卷铺天盖地的、半透明的金色光幕缓缓铺开。在那光幕之上，无数复杂的、闪烁著微光的代码和几何线条正在疯狂流动。
    那是《全知全书》在对整座城市的“物质存在”进行重新定义。
    【旁白解说：这一招，叫做『真理修正』。】
    【如果把江海要塞比作一张像素极低、充满了噪点和马赛克的旧照片。】
    【那么秦枫现在的操作，就是直接把这张照片拉进了『宇宙级photoshop』。】
    【他不是在修路，也不是在盖房。】
    【他是在从原子层面，把每一个铁原子、每一个混凝土分子，都重新按照他的『审美代码』进行排列组合。】
    【这不仅是物理位移，这是『存在性』的改写。】
    “首先，把这些噁心的烟囱刪掉。”
    秦枫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唰——！”
    在全城人的注视下，那些喷吐了数十年黑烟的、坚固无比的工厂烟囱，竟然像是在绘图软体里被橡皮擦抹过一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的流光，消失得乾乾净净。
    “然后，光线太暗了，调高亮度。”
    秦枫打了个响指。
    原本阴沉沉的、被厚厚的辐射云覆盖的天空，竟然像是一块被揭掉的脏抹布，瞬间露出了后方深邃、清澈、璀璨到极致的星空。
    不，那不是天空，那是秦枫用意志构筑的“永恆星海”。
    紧接著。
    真正的大戏上演了。
    “——城市重组，白玉神朝。”
    “咔嚓……咔嚓……”
    一阵阵清脆的、如同玉石相击的悦耳声响，响彻了整座城市。
    在眾人惊掉下巴的注视下，那些漆黑、生锈的钢铁大楼，开始褪色。
    不，那是“质变”！
    黑色的钢铁变成了温润如羊脂玉般的白色晶体。
    斑驳的水泥变成了泛著微光的琉璃瓦。
    那些逼仄、骯脏的街道，正在疯狂地向外扩张、平整，化作了白玉铺就的通天大道。
    最夸张的是——
    “由於土地利用率太低，所以……”
    “——给我，飞起来。”
    “轰隆隆隆——！！！”
    整个江海要塞，这块重达亿万吨的巨大陆地，竟然在这股力量的托举下，缓缓离开了地表！
    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地心深处涌出，匯聚成一座座巨大的、闪烁著符文光芒的“悬浮阵列”。
    三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整座江海要塞，在短短十分钟內，从一个“地下老鼠窝”，变成了一座高耸入云、通体洁白、散发著神圣气息的……空中白玉之城！
    云雾在城墙边缘繚绕，星光在白玉瓦片上流淌。
    仙乐齐鸣，异香扑鼻。
    曾经那些充满压抑感的贫民窟，被改造成了如梦似幻的空中花园。
    曾经那些冰冷的实验室，变成了散发著真理光芒的白色尖塔。
    全城五百万人，此刻都像是中了“全体石化术”。
    他们呆呆地看著自己周围。
    原本漏水的破屋变成了雕樑画栋的仙居。
    原本粗糙的咸菜馒头，在某种法则的改写下，竟然变成了散发著香气的、富含高能营养的“灵食”。
    这不是修图。
    这是……神之恩赐。
    “这……这已经不是我们要塞了……”
    一名城防军士兵呆呆地摸著自己手中那柄从“高斯步枪”变成“白玉仙剑”的武器，嗓子眼都在发乾。
    “这是……这是神国啊！”
    龙战野跪在城墙上，整个人已经彻底瘫软。
    他看著前方那个背对著他、隨手掌控乾坤的年轻人。
    在这一刻，他终於明白，南宫问天输得一点都不冤。
    在这一尊存在面前，所有的阴谋、所有的权力、所有的底蕴，都特么是纯纯的冷笑话。
    “龙战野。”
    秦枫回过头，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此时流转著一抹名为“全知”的金色神华。
    “这种风格，朕看著顺眼多了。”
    秦枫的声音，不大。
    但在“全知全书”的加持下，这声音跨越了空间的纬度，在每一个江海市民的心底深处，如雷霆般轰响！
    “朕，赐予你们这一场『进化』。”
    “作为代价。”
    “——这世间，唯有朕，是你们的『永恆天帝』。”
    “吾皇……万岁！！！”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
    紧接著。
    一浪高过一浪的吶喊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爆发而出。
    那些被从绝望边缘救回来的平民。
    那些被从腐烂权力中解放出来的调查官。
    那些亲眼目睹了毁灭与创世的神跡的士兵。
    五百万人。
    齐刷刷地，朝著城墙之巔的方向，倒头便拜。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
    那是目睹了“上帝修图”后，对最高位格的彻底狂热。
    “永恆天帝！！！”
    “永恆天帝！！！”
    秦枫站在云端，感受著整座城市传来的、那近乎实质化的“信仰之力”涌入《全知全书》。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超越了这方世界的承载上限。
    而此时。
    在那被钉在墙上的、已经彻底看傻了的南宫问天眼里。
    这个世界……
    似乎真的已经不再是那个他熟悉的“高武都市”了。
    这里。
    是秦枫的后花园。
    是属於“编號0”的、绝对的白玉神朝。
    风吹过。
    白色的衣角与金色的光影交织。
    秦枫低头看了看已经空掉的快乐水罐子。
    隨手一扔。
    罐子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只白色的灵蝶，翩翩飞去。
    “那么，接下来……”
    “该处理一下，那些躲在『墙外』，一直在偷看朕的小老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