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飞云联盟,逼宫取死有道;再失故人,煞丹延寿之法
徐家飞云谷之中,云雾繚绕,灵气氤氳,飞檐翘角的建筑群在阳光下若隱若现,一派祥和景象。
谷內最高处,巍峨的“飞云殿”屹立於山巔,俯瞰整个山谷。
殿前广场上,来自其它家族的修士们身著各色袍服,在徐家修士的陪同下谈笑风生,或论道交流,或观赏谷中景致。
空气中瀰漫著灵茶的清香和低声笑语,气氛看似融洽和谐。
然而,仅一墙之隔的大殿之內,氛围却如坠冰窖。
飞云殿內部空间开阔,高约十丈,四根蟠龙柱支撑穹顶,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却掩盖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压抑。
殿內高台之上,三把紫檀木高椅一字排开。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青丝如瀑、眸含霜华的女子。
她身著一袭月白袍服,玉貌絳唇,气质清冷如寒潭深水,正是徐家现任家主。
徐寒霽!
三十年光阴並未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跡,是二阶【驻顏丹】之效,反而更为她添了几分威严气度。
她端坐主位,气息內敛而深沉,已然达到筑基八层境界。
左侧高椅上,坐著一位云鬢花顏的女子,她身著一袭緋红锦袍,金线绣著凤凰图案,雍容华贵不减当年,正是澹臺緋月。
然而若细观之,便能察觉她眉宇间隱现的疲惫,气息虽也达到筑基后期,却比徐寒霽弱了一截,约莫刚入七层不久,且波动不稳。
若有修士能够以神识探查,便会发现她体內有药力残余尚未完全吸收,经脉中法力流转时有滯涩之感。
显然,她能突破至筑基后期已是竭尽全力,倚靠了大量丹药外力。
右侧高椅上,坐著的则是徐福贵的第八女,徐八徵。
她年岁较轻,容貌上颇具其父徐福贵的特徵,眉眼间带著几分英气。此刻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修为虽在筑基六层,却明显身负重伤未愈,强忍轻咳不出。
三女气机收敛,神色肃然,目光如电,扫视著下方。
有七位修士,分坐两排。
这七人气息皆是不俗,三位筑基后期,四位筑基中期。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面无表情,姿態各异,却都隱隱透著一股逼迫之意。
殿內檀香繚绕,时间仿佛凝固,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啪!”
突然,左侧上首一位国字脸、浓眉大眼的修士將手中茶盏不轻不重地放在身旁案几上,打破了沉寂。
此人是一个修仙家族罗家的族长,唤作罗天雄,筑基八层修为,隱隱约约触及了九层。
“徐家主!”
罗天雄大马金刀地坐著,声音沉厚如钟,“今日我等齐聚,是为【飞云商道联盟】未来发展大计而来。二十五年来,联盟规模不断扩大,从最初的蛮荒猎妖、灵药採集,到如今经营五大坊市、开闢七条矿脉,涉及利益已非昔日可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如今联盟收益分配、重大决策权仍由徐家一言而决,已不合时宜。罗某以为,是时候重新划分权责,建立更为公正的议事机制了。”
话音落地,殿中空气骤然一紧。
徐寒霽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扶手,面色不变,恍若未闻。
澹臺緋月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眼中寒光一闪,徐八徵则咬紧下唇,脸色明显更难看了几分,心境修为略逊。
“罗道友此言差矣!”
右侧末座,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突然开口,正是一个名为【长蛇湾胥家】家族的族长,名胥文渊,筑基六层修为,“当年若非徐家牵头,我等这些家族岂能有今日之发展?徐家付出最多,理应主导。”
“胥道友此言恕沈某不敢苟同。”
对面一位白面无须的中年修士摇头道,他是【山青崖沈家】族长,是筑基后期修为,“昔日是昔日,如今是如今。徐家当年確实贡献卓著,但我等各家也並非坐享其成。这些年开拓蛮荒、建设坊市,哪家没有伤亡?哪家没有投入?哪家不曾付出?”
“正是!”
一位脖颈粗短、满脸横肉的肥胖大汉瓮声附和,此人为【香云山钱家】族长,同为筑基六层,“就说三年前开闢蛮荒之中的黑风岭矿脉,我钱家折损了一只队伍!可收益分配呢?徐家独占两成,剩下八成才由我等七家分!公平何在?”
此言一出,其余几位族长也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徐寒霽冷眼看著这一幕,心中瞭然。
飞云商道联盟,始於二十五年前。
那时徐家实力膨胀,仅筑基修士就有五位,其中徐寒霽、澹臺緋月都已筑基中期,加上徐家先前的底蕴、林长珩提供的支持,已是周边实力最强的家族。
但徐家所在的飞云谷周边资源有限,想要进一步发展,必须向外开拓。
那时【紫极宗】早就因为宋金战爭,停止了对蛮荒的开发、探索。
於是徐家主动联络了昔日在蛮荒猎妖时有过合作、关係尚可的刘家、罗家这两个同样拥有三位以上筑基修士的家族,提议深入合作。
三家联手后,徐家主导並率先大额投入,果然在蛮荒略深处,发现了几处灵药密集地和一座小型灵石矿,收穫颇丰。
消息传开,三筑基家族沈家请求加入,后来陆陆续续又有四个双筑基家族,钱家、王家、李家、胥家也求上门来,希望加入。
徐家斟酌后同意,形成了八大家族联盟。
这些年来,联盟势力范围不断扩大,不仅控制了五处坊市,还在蛮荒深处建立了开发之地,每年收益颇为惊人。
然而树大招风,利益越大,外部窥视者变多,內部也开始不稳起来。
而徐家连续遭遇挫折,先是徐永真二十年前外出游歷后音讯全无;
接著三年前,徐家筑基中期修士徐金霄在蛮荒之中遭遇妖兽袭击,不幸陨落;
半年前,徐八征在守护一处新发现的中型灵矿时,遭不明身份修士偷袭,身受重伤,至今未愈。
徐家表面上的顶层实力,从巔峰时期的五位筑基,骤降至如今仅剩三位,其中徐八征还重伤在身,实际战力大打折扣。
至於中途移居而至的晏明漪,徐家知道者不多,则不曾对外透露过,算是底牌之一。
反观其他家族,这些年在商道联盟中获益良多,实力皆有增长。
罗家竟然新增两位筑基,如今坐拥五位筑基修士,其家主罗天雄更是实力突飞猛进。
沈家、刘家也各增一位;
底层的四大家之一的钱家,去年也有一位族老突破筑基成功。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稳固的联盟格局开始鬆动。一些家族开始暗中串联,意图重新划分利益。
而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议事大会”,实则是逼宫之局。
徐寒霽的目光扫过坐在罗天雄对面的刘家族长刘正风,这位面容枯瘦的老者是徐家最初的合作者,昔年刘、徐两家合作,以刘家为主,后来练气徐家实力超越,主导权才逐渐转移。
这百年来,刘家与徐家关係一直不错,相互通婚联姻,互有庶女对嫁。
然而此刻,面对徐寒霽的目光,刘正风却微微偏过头去,不敢直视。
徐寒霽心中微冷,面上却不露声色,声音更显冷淡:“罗道友既然开口,想必心中已有章程,不妨直言。”
罗天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捋了捋浓密的鬍鬚:“徐家主爽快!罗某以为,商道联盟发展至今,已非一家一派之事。应当设立四大理事家族”,由罗家、
沈家、刘家以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徐家三女,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及现为三筑基”家族的徐家共同担任理事。重大决策由四家合议决定,联盟主导权由四家轮流执掌,每二十年轮换一次。如此,既尊重徐家歷史贡献,也符合当下实际情况,可谓两全其美。而且徐家多掌五年,也是恰当的回馈!”
“好一个两全其美!”
澹臺緋月突然笑了一声,声音却冷如寒冰,“罗道友真是打得好算盘。我徐家付出几十年心血建立的基业,如今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分出去四分之三?还美其名曰理事”?”
她红唇微启,不怒自威,目光如刀扫过台下眾人:“在座诸位,也都是这般想的吗?”
沉默片刻。
沈家白面族长缓缓点头:“沈某赞同罗道友提议。”
钱家肥胖族长肥厚的嘴唇咧开:“钱某也觉得此议甚妥。”
王家族长、李家族长两位筑基中期修士对视一眼,也先后表態支持。
只剩刘正风和胥文渊尚未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刘正风身上。
这位老者头颅微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袍服边缘,良久,才长嘆一声:“徐家主,澹臺道友————形势比人强。如今徐家实力大损,若再独占主导权,確实————难以服眾。刘某以为,罗道友的提议,不失为一个稳妥之策。”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胥文渊。
这位鬚髮花白的老者面色挣扎,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垂下眼帘,低声道:“老朽————弃权。”
“胥老!”
钱家肥胖大汉瞪眼道,“此事关乎联盟未来,岂能弃权?”
“老朽年事已高,糊涂了,看不清局势。”
胥文渊摇摇头,闭目不语,摆明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罗天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隨即释然—一六对一,加上胥家弃权,大局已定。徐家纵然不情愿,又能如何?
“如此,便是六家赞同,一家弃权。”
罗天雄起身,拱手道,“徐家主,民意如此,还请顺应大势。”
高台上,徐八征气得脸色由白转红,猛地起身,却牵动伤势,剧烈咳嗽起来:“你————你们忘恩负义!当年若非我徐家————”
“八征!”
徐寒霽低声喝止,伸手按在她肩上,渡入一股温和法力帮她稳住伤势。
徐八徵不甘地坐下,胸膛剧烈起伏。
徐寒霽缓缓起身,月白袍服无风自动,筑基八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殿中空气仿佛凝固。她眸光如霜,一字一句道:“若我徐家,不肯呢?”
“不肯?”
罗天雄嗤笑一声,同样释放出逼近筑基九层的气息,与徐寒霽分庭抗礼,“徐家主,修仙界自古实力为尊。今时不同往日,徐家三位筑基,一位重伤,实际战力几何,你我心知肚明。若执意不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恐怕由不得徐家!”
“正是!”
沈家族长也起身,白面上一片阴冷,“徐永真道友二十年不见踪影,怕是早已陨落在外。徐金霄道友不幸身死,八征道友重伤未愈————徐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何必硬撑?交出权力,大家还能和气生財,否则————
”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徐家伤亡固然可惜,但我等各家难道就没有伤亡?除非你们徐家半块灵石不拿,否则就別说什么为联盟奉献”的冠冕话!交出主导权,大家轮著来,徐家也能轻鬆些,岂不皆大欢喜?”
钱家肥胖大汉肥硕的身躯也从椅子上站起,三层下巴的肥肉颤动著。
“就是!”
“此言在理!”
台下附和声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站起,六位族长或明或暗地释放气息,六道筑基威压交织在一起,如无形浪潮般向高台压去。
徐寒霽、澹臺緋月、徐八征三人顿觉压力大增,特別是重伤的徐八徵,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支撑不住。
“好好好————”
徐寒霽怒极,反而越发平静,“看来诸位今日,是吃定我徐家了。”
“徐家主言重了。”
罗天雄皮笑肉不笑,“不过是顺应时势罢了。若徐家实在不服————
“不妨按修仙界的规矩来,斗法定胜负!只要徐家能有人胜过我罗天雄,我【照岳林罗家】便依旧奉徐家为尊,商盟主导权仍归徐家百年!若是不能————”
他眼中寒光一闪,声音陡然提高,“那便请徐家让出位置,交由四大理事家族共掌!”
“不错!”
“正当如此!”
沈家、钱家等人齐声附和,六道威压骤然增强,如六座大山压向高台。
澹臺緋月突然抚掌娇笑,笑声在凝重的殿中显得格外突兀:“罗道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按你这规矩,我徐家需连胜六场方能保住位置,而你们只需贏下一场便可夺权—这等公正”的比试,本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然冷如寒铁。
“六场?”罗天雄眉头一皱,目光扫过台下,“胥道友莫非斗法也不参与吗?
“”
那里,胥文渊依旧闭目垂首,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仿佛老僧入定。
其余五人也反应过来,齐刷刷看向胥文渊,眼神凌厉如刀,神识传音如潮水般涌去,无声地质问、逼迫。
胥文渊花白的鬍鬚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坚持坐著,沙哑开口:“老朽————曾受徐家大恩。当年我胥家遭仇敌围剿,是徐家出手相助,才得以保全。今日之事,老朽————实难对徐家出手。诸位若要因此將胥家逐出联盟————老朽也无话可说。”
言罢,他睁开眼,浑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发白,却坐得更加挺直。
罗天雄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但隨即收敛,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胥文渊,转回身面对高台。
“六场便六场!”
他踏前一步,气势如虹,“徐家三位,谁先来与罗某一战?!”
高台之上,三女面沉如水,心中飞速权衡,传音交流。
情况很容易便明朗:
硬拼?徐家如今实力大损,对方却有备而来,胜算渺茫。
退让?交出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一切,徐家失去权力,再难有今日气象。而且以这些人的心性,一旦得势,未必会放过徐家,很可能得寸进尺,步步紧逼。
但最后,她想起了夫君秉持长期的策略————
明哲保身,暂时放弃!
叫甚么“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一念及此,徐寒霽心中已有决断。
“看来今日之事,已无转圜余地。既然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甘,向前一步,声音清冷而疲惫,艰难开口:
”
我徐家愿意放弃权————”
“妙极,那便战吧!”
话音未落,罗天雄突然暴喝一声,声如雷霆,震得殿中樑柱微颤!
与此同时,他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一道银白剑光如毒蛇出洞般激射而出!
那是一柄三尺长的飞剑雏形,剑身灵光流转,剑鸣清越,赫然是一件已经温养多年的法宝胚胎。
剑光快如闪电,直取徐寒霽心口,竟是毫不掩饰的偷袭杀招!
“卑鄙!”
“小心!”
澹臺緋月和徐八徵同时惊呼。
徐寒霽脸色骤变,根本没想到对方如此无耻,竟在谈判將同意时突施杀手,仓促之间,她只能身形急退,法力激盪,一层青色光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但罗天雄蓄谋已久,这一剑速度太快,角度又极其刁钻,青色光盾仓促间凝聚,防御力不足,恐怕难以完全挡下!
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旁的澹臺緋月旁观者清,反应更快,眉头倒竖。
玉手一挥,一道黑影从她储物袋飞出,瞬间化作一具身高八尺、浑身漆黑的二阶傀儡!
傀儡双臂交叉,挡在徐寒霽身前,迎向飞剑胚胎。
“鐺!”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
飞剑胚胎斩在傀儡双臂上,火星四溅,傀儡双臂上顿时出现两道深深剑痕,但终究挡下了这一击。
然而罗天雄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手指微动,飞剑胚胎竟然在空中一个急转,绕过傀儡,再次刺向徐寒霽!
飞剑已至面前三尺,剑气刺得她面颊生疼。
“给我废了她!”
罗天雄狞笑,全力催动飞剑,剑芒暴涨。
就在此时。
“咻—!!!”
突然,一道无比尖锐的破风锐鸣从大殿之外极远处响起,极速靠近,无比刺耳,仿佛要將所有人的耳膜生生撕裂!
殿外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所有修士顿时捂耳喊疼,不乏渗血者。
甚至还有修士被破风带来的气浪掀翻,狠狠砸在地面。
殿中眾人也觉耳膜剧痛,神识如遭针刺,动作皆是一滯!
甚至都来不及回头、神识都来不及查看。
紧接著—
“轰—!!!”
大殿正门轰然破碎!
一道赤金色惊虹贯日而入,速度快到在场所有筑基修士的神识都难以捕捉轨跡!那惊虹带著一股冰冷刺骨的煞气,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青石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鐺—!!!”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大殿!
赤金惊虹精准无比地撞在飞剑胚胎之上!
下一刻,那件罗天雄温养多年的法宝胚胎,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无数银白碎片四溅飞散,在殿中烛火映照下,化作漫天光雨!
“噗!!!”
性命相连,一损俱损!
罗天雄如遭重击,整个人弓成虾米,面色由红转白再转青,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跟蹌后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惊恐地看著空中飘散的飞剑碎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心痛欲绝:“我的————我的法宝胚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清那道赤金惊虹的真面目。
那是一柄长约三尺、通体赤金色的飞剑,古朴无华,没有任何灵光外露,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剑尖缓缓转动,锁定了台下逼宫的六人。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实质般瀰漫开来。
钱姓肥胖族长肥硕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袍。
沈家白面族长的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哆嗦。
其余几人也都面无人色,面面相覷,眼中儘是惊骇。
能一击粉碎法宝胚胎的飞剑————至少是法宝!能御使这等法宝的,至少是结丹修士!
高台之上,三女也惊呆了。
澹臺緋月美眸圆睁,盯著那柄赤金飞剑,虽然剑的顏色、形態都与记忆中那柄不同,但剑柄上那独特的线条,却让她感到莫名的熟悉————
徐寒霽从生死边缘被拉回,心臟仍在狂跳,她同样盯著飞剑,极速思索。
徐八徵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剑柄,那熟悉的纹路让她浑身一震,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许多年前,飞云谷外百里,她和侄儿徐永真逃离回归家族,半路遭遇紫极宗修士追杀。危急关头,一位青袍修士突然现身,翻手间便將紫极宗两位修士打得落花流水。
最后,那人將一柄飞剑送到她手中,让她亲手斩杀了强弩之末的敌人。
那柄飞剑的剑柄————和眼前这柄,一模一样!
那人————
是林伯父!
她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踏、踏、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眾人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一男一女並肩走入大殿。
男子身形魁梧壮硕,中年模样,气息在筑基后期;
女子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筑基中期修为。
正是曾厨师与黄灵素。
逼宫六人先是一愣,觉得不对劲,隨即神识扫过高台,顿时脸色大变!
不知何时,高台之上,徐家三女身前,竟凭空多出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青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看不出具体年岁,只一双眸子深邃如夜空,平静地俯视著下方眾人。
那柄赤金飞剑此刻正温顺地悬停在他身侧,剑身微颤,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向主人撒娇。
而更让六人心惊的是,他们竟完全没察觉到这人是何时出现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他们之前没有“看见”而已!
这等神出鬼没的手段,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再看徐家三女。
徐寒霽和澹臺緋月的美眸已经被那道身影死死吸住,两人眼中先是震惊,继而涌出狂喜,最后化作氤氳水光,思念、爱慕与痴迷几乎要满溢而出。
就连重伤的徐八徵,也激动得浑身颤抖,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敢————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与徐家————是什么关係?”
钱姓肥胖族长强压心中恐惧,声音乾涩地问道。
一席青袍的林长珩,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钱姓族长如坠冰窟,肥硕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
“我么?”
林长珩指了指自己,风轻云淡地道,“林某现在与徐家倒没什么確切的关係。”
逼宫六人心中刚微微一松。
却听林长珩继续道:“不过,澹臺仙子与寒霽仙子的夫君,当是林某————”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六人心臟骤停!
夫君?!徐家这两女何时有了夫君?而且————还是同一人的道侣?!
还是结丹期道侣?!
这数十年从未听闻啊!
不等他们细想,林长珩已经咧嘴一笑,那笑容森然冰冷,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刚刚林某仔细问过了,也大致听明白了。诸位是要夺徐家之权,还要对吾之道侣出手,口口声声说什么实力为尊”,要求斗法————”
他目光如电,扫过六人,森白的牙齿陡然露出:“那便由林某代替徐家,与诸位切磋”一二罢!”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暴涨!
“前辈且慢!此事或有误会————”沈家白面族长脸色大变,急声开口。
“嗤——!”
一道赤金剑芒如闪电般掠过!
“啊——!!!”沈家族长悽厉惨叫,右臂、右腿齐齐而断!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断口处剑芒闪烁,如附骨之疽般钻入血肉经脉,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驱逐,反而痛得他满地打滚。
“前————前辈饶命!晚辈知错了!”
钱家族长噗通跪地,肥肉铺地,磕头如捣蒜。
“嗤!”
又一声利刃入肉声,左臂、左腿皆齐根而断!
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逃!”
剩下四人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然而林长珩只是轻轻抬手,赤金飞剑一闪而逝,剑光穿梭,好似如影隨形!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王家族长右臂断裂!李家族长左臂飞起!
罗天雄虽然施展玄奇妙法,仍被精准削去一条右腿!
刘正风则跳起驾驭遁光,结果双腿皆断,倒在血泊中哀嚎!
转眼间,六人已全然倒下,罗天雄却看到高台上青袍修士的眸光独独落到了他的身上,顿时面如死灰。
他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同伙,又看了看那柄悬浮在空中、滴血不沾的赤金飞剑,突然挣扎著跪地,涕泪横流:“前辈饶命!晚辈鬼迷心窍!晚辈愿奉上全部家当!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林长珩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缓缓道:“方才,是你想废我道侣修为?”
罗天雄浑身剧颤,疯狂磕头:“晚辈该死!晚辈该死!求前辈————”
“嗤!”
一道剑光掠过。
罗天雄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地时,眼中还残留著哀求与恐惧。
鲜血喷涌,染红了大片青石地面。
林长收回飞剑,负手而立,淡淡道:“林某並非嗜杀之人,但尔等也太过可恶,若非寒霽替你们求情,不然绝不会只诛首恶一人,其余各断肢体,如此轻飘飘地作为惩戒!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请诸位各自回族准备,三日之后,我要在徐家看到你们的道歉诚意。可有异议?”
“没————没有异议!”
钱家族长立马爬起,忍著剧痛,拼命磕头,“谢前辈不杀之恩!”
“谢前辈!”
其余四人也忙不迭应声,生怕答慢一步,便步了罗天雄后尘。
“滚吧。”
“是!是!”
五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衝出大殿,连断肢都顾不上捡————也不敢捡。
殿中,只剩胥文渊,完好如初,没有遭劫,但也麻利起身,对著林长珩躬身行礼:“晚辈见过林前辈!”
林长珩看向他,语气缓和了些:“胥道友重情重义,林某佩服。日后商盟事务,还需胥家多多协助徐家。”
胥文渊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前辈言重了!胥家愿唯徐家马首是瞻!”
他心中暗暗庆幸,方才若隨大流逼迫徐家,此刻断肢流血的,恐怕也有自己一份。这无意中的坚守,竟还为胥家换来了一份善缘。
如今徐家有结丹修士撑腰,恐怕將一扫颓势,直接一飞冲天的。
胥家的好日子————也要来了!
林长珩点点头,不再多言,胥文渊何等聪明,也知道他可以离去了,立即告辞就走。
林长珩则转身看向高台上的三女。
徐寒霽和澹臺緋月早已美眸满含热泪,两人同时扑了上来,一左一右投入了林长珩的怀中。
“坏人!一走就是几十年!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
澹臺緋月捶打著林长珩的胸膛,却捨不得用力,最后也化为低声思念的鸣咽。
“林大哥,你终於回来了————”徐寒霽声音哽咽,清冷的面容上儘是柔情。
林长珩轻嘆一声,有力地手臂將两女紧紧拥入怀中,温声道:“此番去得確实有些久了,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徐八徵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既有欣喜,也有几分羞赧,悄悄別过脸去。
曾厨师则拉著黄灵素开始悄然收拾战场,这些肢体可以暂时封存,作为控制手段。
良久后,林长珩与两女分开,询问晏明漪的存在,为何不见其人。
“明漪妹妹正在闭关。”
徐寒霽温柔地道,哪里还有半点清冷的样子。
“哦?”林长珩頷首,而后眸光扫过两女,问道,“你们————三人相处可还好?”
澹臺緋月娇俏地白了林长珩一眼,似乎挑衅地道,“好得很,我们三人的关係,一待就是二十余年,比和夫君待在一起的时间多多了,姊妹情深,甚至比和夫君你还要亲密些。”
林长珩眼皮微挑,眸光深邃,看得澹臺緋月心里咯噔一下,而后嘴唇微动,竟然直接传音起来。
顿时便见,澹臺緋月的脸色飞起一片红霞,心中暗啐一口,这不正经的,人家只是说说大话,你却想著————真的耍流氓————
什么姊妹情深,就要三姊妹一起————
羞不羞!
在一旁的徐寒霽虽然不知道两人在传什么音,但看到夫君一本正经的样子,和緋月姐姐緋红的脸色、害羞的模样————
脑中瞬间想起了上次緋月姐姐被夫君用符法传承收买,立即转头叛变,帮著欺负自己,结果引狼入室,被夫君使坏,一起叠高高————
清丽的脸上,也浮现了丝丝红晕————
“嗯?”
林长珩瞥了一眼徐寒霽的自动式变化,回想起其极为敏感的体质,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古怪的意味。
毕竟,修仙一道,还得张弛有道,进出有序。
自己离去多年,如今回归,被三女夹道欢迎是应有之义。
而他自然也不会吝嗇,亦当倾囊相授。
但这些,都是入夜之后的事情了。
当下还有正事要办。
林长珩转身看向徐八徵,此女的状態著实不太对的,將其唤来,把脉查看。
“夫君,八征怎么样了————”
徐寒霽有些担心。
“无事。”
林长拍了拍徐寒霽的肩膀,伸手一抹储物袋,取出了两种丹药,递到了徐八征手中,“其中一种是三阶丹药,你不可直接服用,药力过大,对你有害无益,你且刮下药末,连同这一种二阶疗伤的丹药,共同吞服,可以缓解伤势,並闭关半年,基本可以痊癒了。”
徐八徵听到三阶丹药,顿时一惊,连忙行礼致谢:“多谢林伯父赐药之恩!
”
“小事罢了。”
林长珩摆了摆手,这些疗伤丹药都是他隨手炼製的基础丹药,和珍贵搭不上边。
而后看著对方略显熟悉的面容,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乃父————如何了?”
徐八徵一愣,面色微微黯然:“感谢林伯父记掛,小女父亲————父亲,已经仙逝二十余年了。”
“福贵已经去了这么久么?”
林长早知道答案,筑基不成,他又离去了三十余年,福贵绝无活著的可能了。
但亲耳听到这个回答,心中还是难免一酸。
一百五十年前的同批徐家仙苗,除了他和澹臺緋月,已经全部仙去了。
回想起当时一群少年,初次相识,方登仙路,虽然青涩,但意气风发,想著要长生久视,求仙问道,遨游此界————
结果,纷纷化为骨灰,葬入黄土,唯留二人。
“緋月————”
林长珩骤然转身,看向那位凡俗郡主。
正嫣然地对著他笑。
可他已经从此女的身上,察觉到了————那丝离別的味道。
寻常的离別还好,终有相见之日,但有的离別,是生与死,有的离別————是坟墓內与外!
一层薄土,让天人永隔!
“不可!”
林长珩心中骤然跳出了一个念头,无比果决,不能让此女逝去、离开他!
澹臺緋月是较差的下品灵根,能走到筑基后期,已经算是发生奇蹟了。
若不是有林长的丹药支撑,她自己技艺提供的惊人財力帮助,是极其难走到这一步的。
不然,筑基可能都做不到。
更遑论林长珩身怀火属性地灵根,都需要努力准备才勘破的结丹了。
以林长珩如今的能力,还当真做不到帮她结丹,结成真丹的。
这一点,林长珩心里很清楚。
但延寿未必没有希望。
如今【延寿丹】已经炼製並大范围推广了。
弄个一阶【延寿丹】、二阶【延寿丹】,加起来可以续命个一、二十余年,问题不大。
但不解决根本问题。
还有一种便是结成假丹。
但对於下品灵根的澹臺緋月而言,也很困难,假丹也是结丹,虽然战力、寿命差距大,但也从法力状態、生命层次上来说,仍是半拉子结丹,属於结丹的范畴里。
不过————
林长珩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曾经从紫极宗巡查执法队的一个修士手中,得到了一种凝结【煞丹】的功法。
叫做【玄冥煞】!
这种功法,颇为诡异,並非真正的结丹大道,而是一种取巧的旁门之法。
修炼此功法的修士,需採集天地间各种阴煞之气,炼入己身,与自身法力交织,于丹田之中不断压缩凝练,最终形成一颗蕴含磅礴煞气的“偽丹”。
这种“煞丹”入体的弊端很多,寿元也不如假丹可以增寿百余载。
但也可以增寿八十载左右。
第399章 飞云联盟,逼宫取死有道;再失故人,煞丹延寿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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