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八重玉耀身边的年轻人身上。
    对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相貌俊朗，
    气质温润平和，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
    脸上带著淡淡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肩上还趴著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爪子和尾尖雪白、翡翠色眼眸的小猫。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无害的游客。
    但能被八重玉耀亲自陪同，並且称呼为“贵人”的，岂会是普通人？
    “这位是来自华夏的『贵人』，林先生。”
    八重玉耀没有详细介绍林凡的身份，只是用了一个含糊但足够分量的称呼，
    “他有事需要你的『网络主宰』异能协助。”
    林凡对贺茂启人微笑著点了点头：
    “贺茂先生，久仰大名，这次冒昧打扰了。”
    “林先生客气了，能为贵人效劳是我的荣幸。”
    贺茂启人不敢怠慢，心中却更加好奇这位“林先生”的来头。
    华夏的贵人？
    能让八重玉耀如此態度，莫非是华夏异常对策局或者那个神秘的“十殿”的高层？
    他下意识地快速瞥了一眼桌上“星野梦”的照片，心中一动：
    小梦也是华夏人，会不会认识这位“林先生”？
    不过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林先生需要我做什么？”
    贺茂启人直接问道。
    “我想请你帮忙寻找子非人。”
    林凡开门见山，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没问题，林先生，请稍等。”
    贺茂启人有些惊讶，他也好久没见那个奇怪的人了，但还是立刻坐回控制台前。
    他快速將剩下的半碗面推到一边，小心地將“星野梦”的照片收进抽屉，
    这个动作被林凡和八重玉耀看在眼里，
    然后双手放在了特製的感应键盘和触摸板上。
    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那双原本疲惫的眼睛变得无比专注，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0和1的数据流飞快掠过。
    他口中低声念诵著旁人听不懂的、仿佛程序代码与古老咒文结合的奇异音节。
    “网络主宰·全域感知·目標检索——『子非人』！”
    嗡——！
    他面前的巨大曲面屏幕墙瞬间亮起，
    数百个监控窗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切换、刷新、比对！
    画面如同瀑布般流淌，从稻荷神社周边的各个路口、商店、自动售货机摄像头，
    迅速扩展到整个异能村商业区，乃至更远的东京都心区域。
    与此同时，无形的数据流如同触手，
    顺著东京复杂的光纤和无线网络蔓延，
    尝试捕捉任何与“黑袍”、“兜帽”、“低存在感”等特徵相符的个体信息，
    甚至调取了部分公共场所的购票、消费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监控画面依旧在飞速流转，数据流无声涌动。
    贺茂启人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大范围、高精度的定向检索对他的负荷极大。
    林凡和八重玉耀安静地等待著，只有林凡肩膀上的小黑猫墨泽，
    翡翠色的眼眸静静地扫过那些闪烁的画面。
    大约十分钟后，贺茂启人猛地停下了动作，
    双手离开了控制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脸上露出混合著疲惫、疑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样？找到了吗？” 林凡立刻问道。
    贺茂启人擦了擦额头的汗，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抱歉，林先生。
    我刚刚检索了整个东京都范围內，
    所有接入公共网络的监控摄像头记录，以及我能触及的交通、商业数据流。
    没有发现任何与您描述特徵高度相符的目標。”
    “没有？”
    林凡眉头一皱。
    以贺茂启人“网络主宰”的能力，配合东京堪称世界顶级的公共监控网络，
    只要子非人出现在街头，几乎不可能完全避开所有镜头。
    除非他……
    “他会不会使用了某种遮蔽或隱形能力？” 八重玉耀提出猜测。
    “有可能，但即便是高级的隱形或认知干扰，
    在如此密集的电子眼和我的异能扫描下，
    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下任何痕跡，至少会有能量残留或逻辑矛盾点。
    但我连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痕跡都没捕捉到。”
    贺茂启人肯定地说道，他对自己的异能很有信心。
    林凡的心沉了下去。子非人身上秘密很多，能避开网络监控並不奇怪，
    但这无疑让寻找他的难度大大增加。
    贺茂启人看著林凡凝重的脸色，犹豫了一下，补充道：
    “不过……林先生，东京还有一个地方，
    是我的异能和公共监控网络，无法完全覆盖和深入探查的。”
    林凡和八重玉耀同时看向他。
    “异能村。” 贺茂启人缓缓吐出三个字。
    “异能村？” 林凡眼神一闪。
    “是的。
    异能村作为大赛核心区域，其內部安保和隱私系统是独立且最高级別的，由大赛组委会和各国代表共同监督。
    我的『网络主宰』虽然能渗透一部分外围和公共区域网络，
    但无法深入各代表团的私人驻地內部，
    那里有独立的防火墙、灵能屏蔽结界以及各国的技术防护。
    而且，异能村內部很多关键区域，为了避免间谍和情报窃取，
    甚至主动屏蔽了部分电子监控，改用传统的安保巡逻和异能者感应。”
    贺茂启人解释道：
    “如果您的同伴，有意或无意地进入了异能村，
    尤其是被某个代表团带入了他们的驻地，
    那么，从外部网络和公共监控中，確实很难找到他。”
    异能村……林凡若有所思。
    子非人离开稻荷神社，漫无目的，会去异能村那种各国异能者聚集、鱼龙混杂的地方吗？
    可能性似乎不大，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尤其是，如果他在那里，感应到了什么，或者被什么吸引了……
    “我明白了。多谢贺茂先生，辛苦了。”
    林凡对贺茂启人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林先生客气了，没能帮上忙，实在惭愧。”
    贺茂启人有些不好意思。
    林凡和八重玉耀离开了网络监控中心。
    走在安静的廊道里，林凡忽然低声对八重玉耀传音道：
    “刚才贺茂启人桌上那张照片……是无面变的吧？那个『星野梦』。”
    八重玉耀脚步未停，金色的狐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同样传音回道：
    “是。之前为了得到贺茂启人获取情报和借用『网络主宰』的能力，无面用了点『小手段』。
    结果没想到，这个技术宅……陷进去了。
    天天对著照片发呆，还托我打听『星野梦』的下落。
    我只能骗他说，星野梦是来霓虹游学的华夏交换生，实习结束已经回国了，等大赛结束就告诉他地址。”
    林凡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瞥了一眼肩膀上正优雅舔爪子的墨泽，
    墨泽翡翠色的猫眼中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无语”。
    “你没想过告诉他真相？” 林凡问。
    “告诉他，他心心念念的『女神』，
    其实是个能隨意变装、性別成谜、还揍过他的十殿糙汉子？”
    八重玉耀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会死人的。
    不是贺茂启人羞愤自杀，就是无面被他用网络病毒追杀到天涯海角。
    还是让这个美丽的误会，暂时维持下去吧。
    等大赛结束，我再想个办法让他『自然失恋』。”
    林凡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事儿啊。不过现在不是操心属下感情问题的时候，找到子非人才是正事。
    林凡沉吟道，
    “看来，我得亲自进一趟异能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