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托盘放到架子上，表情还有些懵逼。
    “上班？”
    艾拉的语气全是难以置信。
    这可是卡蜜拉啊，曾经的酒吧大姐头卡蜜拉，怎么现在跑到美容院来打工了？
    卡蜜拉似乎也知道艾拉在想什么，她抿了抿嘴，视线飘到一边去。
    “说来话长……”
    “自从上次被安娜教育了以后，我回去想了很多……”
    卡蜜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外面混了这么久，除了惹一身麻烦，什么也没得到。”
    “后来就不想混了，在这附近转了一圈，看到这家店在招人，就来试试。”
    “老板娘人挺好的，找人教了我不少手艺。”
    艾拉看著眼前这个跟从前判若两人的卡蜜拉，一时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点意外，又有点欣慰。
    “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还行吧。”
    卡蜜拉挠了挠头。
    “虽然每天站一整天腿挺酸的，工资也不算高，但起码是正经钱。”
    “晚上回去能睡个安稳觉，最近还新交到了一个女朋友……”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淡淡的满足感。
    “挺好的。”
    艾拉笑了笑，语气真诚。
    卡蜜拉被她弄得有些不自在，把围裙拽了拽。
    “那个，你是来磨角的对吧？”
    “那正好，这个活我来给你做吧。”
    卡蜜拉拿起架子上的一把工具，在手里转了一圈。
    “放心，我现在手艺可好了，老板娘都夸我有天赋呢。”
    艾拉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
    “那就交给你了。”
    她躺到床上，卡蜜拉把工作灯拉过来调好角度，然后弯下腰凑近艾拉的头顶。
    “角尖磨圆就行是吧？”
    “嗯，別磨太多。”
    “ok。”
    卡蜜拉拿起一块柔软的布垫在艾拉的额头上，然后用手指轻轻捏住右边的小犄角。
    銼刀贴上角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这角確实有点尖。”
    卡蜜拉一边打磨一边说。
    “戳到人了？”
    艾拉脸上泛起红。
    “呃……嗯。”
    卡蜜拉笑了笑，低头继续干活。
    “这对犄角確实有些麻烦，做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戳到別人……”
    艾拉的脸更红了，没再说话。
    打磨的力道很轻，艾拉能感觉到酥酥麻麻的，还挺舒服。
    “对了，艾拉。”
    这时，卡蜜拉忽然开口。
    “嗯？”
    “替我谢谢安娜吧。”
    “如果不是她当初训了我那一顿，我现在可能还在街上瞎混呢。”
    艾拉眨了眨眼睛，嘴角弯起。
    “好，我会跟她说的。”
    打磨的沙沙声继续响著，窗外的闹市灯火通明。
    艾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卡蜜拉。”
    “嗯？”
    卡蜜拉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手里的工具贴著角尖慢慢推过去。
    “你之前的那两个跟班呢？”
    “就是那两只穿著有些奇怪的魅魔，怎么没见你跟她们在一起了？”
    卡蜜拉的手顿了一下。
    銼刀悬在角尖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又重新落回去，继续打磨。
    “她们啊。”
    “她们早就走了，去投靠別的大姐头了。”
    艾拉眨了眨眼。
    “投靠別人了？”
    “嗯……”
    卡蜜拉只回了一个字，像是有什么心事。
    她把工具换了个角度，继续磨右边的角尖。
    艾拉抬头望著她的侧脸，犹豫了一下。
    “那……那你会不会……觉得失落？”
    卡蜜拉低头看了艾拉一眼。
    “失落？”
    她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会，魅魔们各有各的活法，谁也管不了谁。”
    “她们想混就去混，我已经不想过那种日子了。”
    “再说了，我跟她们本来也不算什么朋友。”
    “以前她们跟著我，不过是因为我能罩著她们，现在我不混了，她们自然就走了。”
    这种事在魅魔圈子里太常见了，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艾拉没再说话，安静地听著，卡蜜拉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逞强。
    “好了，右边磨完了，看看效果。”
    卡蜜拉把工具放到托盘上，拿起一块软布在角尖上轻轻擦了两下。
    “你摸摸。”
    艾拉抬手碰了碰右边的角尖，指腹蹭过去的时候，触感圆润了不少。
    “嗯，不错。”
    “那开始磨左边。”
    卡蜜拉换了一把稍细的工具，重新弯下腰。
    左边的角比右边稍微尖一点，她打磨的时候更小心了，每一下都很轻。
    “卡蜜拉，你刚才说你新交了一个女朋友？”
    “嗯。”
    卡蜜拉应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就是……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呀。”
    卡蜜拉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软了好多。
    “在附近的甜品店上班，性格挺安静的，不太爱说话。”
    “跟你以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啊。”
    “对啊，以前我喜欢那种张扬的，现在嘛……”
    卡蜜拉抿了抿嘴，耳根稍有发红。
    “现在觉得安安静静的也挺好。”
    艾拉看著卡蜜拉脸上那种淡淡的幸福感，心里也跟著暖了一下。
    这人的变化还真大。
    之前在商场遇到她的时候，艾拉还以为她只是逢场作戏呢。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开始追求平静的生活了。
    “挺好的。”
    艾拉语气真诚，卡蜜拉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
    “行了行了，別聊了，我专心给你磨角。”
    “你一直跟我说话，我怕手抖磨多了。”
    艾拉乖乖闭上嘴，老老实实躺著不动了。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卡蜜拉直起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好了，左边也磨完了。”
    她从托盘上拿起一面小镜子递给艾拉。
    艾拉坐起来接过镜子，举高看了看头顶的两只小角。
    角尖圆润了很多，比之前柔和了不少，摸上去也不扎手了。
    “手艺不错嘛。”
    “那当然。”
    卡蜜拉骄傲地挺了挺胸，把工具一件一件放回架子上。
    “你下次再贴贴的时候，就不会戳到你女朋友了。”
    “你能不能不提这个……”
    “嘿嘿。”
    卡蜜拉笑著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胳膊上。
    艾拉从床上下来，拍了拍裙子，正要去拿包。
    “对了，要多少钱？”
    “不用了。”
    卡蜜拉摆了摆手。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莉莉介绍来的，老板娘说了不收钱，下次想做美容记得再来这里就是了。”
    卡蜜拉转过身靠在柜子边上。
    “以后角变长了再来，我再给你磨。”
    艾拉看著她认真的模样，笑了笑。
    “好，那以后就找你了。”
    两人正说著话，卡蜜拉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內，卡蜜拉忽然脸色大变。
    她的瞳孔收缩，握著手机的手指关节咔噠响了一声。
    艾拉注意到她的异常，担忧地问：
    “卡蜜拉？”
    “你……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