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浓烟燻臭屁虫，从来没有人干过。没有人干过不代表不行啊，熏蚊子、苍蝇都可以了，为什么熏臭屁虫就不可以呢？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久都没有人说一句话。
    最终，还是被屁熏得都想呕吐的狗婆蛇开口了。
    “行不行？那试试不就知道了。”
    本来大家就觉得这事可行，只是没试过，不敢下结论。现在有人先开口了，立刻纷纷响应。
    “对，试试吧。”
    “那走啊，叫他们开门，先去试试看。”
    “臭屁虫被熏死了，那禾苗会不会也被熏死啊？”
    “……”
    不管行不行，这都是个新鲜事，大家起来，全部往监狱后门涌去。
    狱警们现在不用管这些犯人，只要说是出去干活的，他们就开门，派人跟出去，在旁边守著，也不怕逃跑，反正后面还有几个岗哨呢。
    石宽带头，在路上隨便抓了些半干不生的杂草，到了田边，向狱警借了洋火，把杂草点燃，故意弄得不冒火苗，只有白烟，伸进了那禾苗里面去。
    还別说，这效果就是好，没多大一会，爬在禾叶背后的那些小臭屁虫，原本一动不动休养的，立刻挪动那六条腿逃跑。跑得快的展翅飞走，跑得慢的掉落到地上去。
    “还真的行啊，这些傢伙飞不远，我们整片田都熏，它们飞也飞不出去。掉到田里，不就被水淹死了吗？”
    山羊就在石宽旁边，亲自看到那些臭屁虫奔疲逃命，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可以哦，把这些臭傢伙都弄死了，这一季稻穀绝对增產。”
    有人高兴就有人愁，面九也觉得这是个好方法。可好方法也得有好东西才行啊，他挠著脑袋，喜忧掺半：
    “石大队长之前说搞什么盆啊罐啊装这些火，这么多的田，哪里弄这么多盆啊罐啊？”
    心情好了，就容易让人变聪明，石宽就是这样，还没说话，笑容就占满了整张脸。
    “没有盆啊罐啊，那我们就挖坑，在田基上挖，每隔丈余，就挖一个。挖出来的土，堵住两边，不让田里的水流进来。燃烧的草料嘛，就割这些田基草，反正不久也要割的，这些生草烟还大一点。”
    挖坑烧生草，这不是什么难事，用坑代替盆啊罐啊，就不用担心没有那么多盆了，立刻就有人响应：
    “对呀，一举两得，为了防止烟直往上冒，有木板的，拿木板来挡一挡，没木板的，各自想办法。”
    “那赶快回去拿锄头、柴刀啊，在这光说不做，虫子不会自己死掉。”
    有性子急的人，不等石宽发话，就先带头回监狱了。
    用浓烟来熏虫子，这办法刚才小试了一下，应该是可以的。虽然也是干活，但却像是在玩耍。大伙们没有一个牴触的，纷纷跟著往回走。
    没有多久，又扛著锄头出来，在各条田埂上挖坑。这么好玩的事，也不等坑全部挖好，就有人急不可耐的点起了火。於是啊，就有人骂，有人笑，嘻嘻哈哈，好不热闹。
    “你这个蚂蝗斌，现在就开始点火了，是要熏臭屁虫，还是要熏我们啊。”
    “我点火，你看那边面九哥，是他先点的，他点了，我才点。”
    “哎呀，怕什么熏啊，烟大点才好。”
    “……”
    一时间，到处都冒起了浓烟，浓烟不够大的，还有人脱下衣服来扇风。当然，也有人脱衣服是捂住口鼻的，烟太大了，被熏的也不仅仅是虫子，人也逃脱不掉啊。
    在田埂上挖坑，还有个好处，那就是，那要燃不燃的火，烧不到田里的禾苗。即使有一两堆火比较大，那禾苗受波及的，也没有多少棵。
    狱警们要不是事先知道生烟燻虫，那还以为有人闹事了呢。这会，一个个坐到风头的地方，看著前面狼烟滚滚，时不时有几个脑袋在那浓烟中冒出头来。
    臭屁虫有没有被熏死，这个不知道，烟那么大，哪里看到有没有飞走啊？倒是那些犯人，一个个被熏得咳嗽不止，眼泪鼻涕横流，纷纷跑出来。
    为了让这些臭屁虫没有生还的可能，烟不能断啊。看到哪里烟小一些了，就会有人勇敢地割草衝进去加料。反正是一整天下来，整个农场就像仙境一般，烟雾繚绕。当然，每个人身上，也都沾满了烟火味。
    戴婈被送到了医院，老焦餵了她一些温糖水，先让那空空如也的胃適应了一会，再少量，少量的，又给一些粥吃。人终於慢慢恢復了过来，不过还是很疲惫，就像是干了一整天重活一样，躺在病床上。
    见女儿醒了，郑冬雪捏著手帕，哭哭啼啼，问这问那。
    戴婈却是不愿意回答，微微闭著眼睛。她不想流眼泪了，这一两天眼泪流得太多，要流也流不出。
    好在老焦说戴婈现在身体虚弱，需要好好的静养，郑冬雪才擦拭著眼泪，安慰戴婈，说话好好休息，不要想其他的。
    能不被打扰，戴婈还真的好好休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闭眼睛久了，又睁开呆滯地看著天花板，看久了又再次闭眼睡去。
    戴婈病了，说严重不严重，说不严重，那也不轻。反正是在医院待了三天，人还是没有精神，看什么东西，一连看个十几分钟，脑袋都不晃一下。三餐只吃白粥不吃菜，每餐不过小半碗。
    这个样子，哪能回机关上班那么快？戴威索性帮办理了今年的病假，把人带回家休养。
    回到了家里的戴婈，精神有那么一点好转，每天也会下楼到花园里坐坐，却是再也不外出，整天就待在花园別墅里，也不怎么爱说话了。
    就连大哥文贤瑞来看望，也是三言两语，只答不问。答多了，还会逃避，说自己头痛，或者是睏乏，要回房睡觉了。
    真正回到房间睡觉，眼睛又是睁得大大的，呆滯地看著某个地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原本光鲜亮丽的一个人，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眼睛就凹陷下去，两边颧骨也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