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荒原,地下溶洞。
外界风声鹤唳,追兵正在靠近。
可溶洞最深处,反而比先前更安静了几分。
柳焱姬重塑肉身成功,又斩断了魑魅妖帝隔空探来的那一缕因果后,眾女已各自分散,开始按萧凡的安排稳住阵法、警戒出口、清理气息痕跡。
萧凡则独自盘坐在月华天池旁的一块青黑巨石上。
他的呼吸很稳。
一道道雄浑真元顺著四肢百骸缓缓流转,《阴阳混元魔神诀》与《万木回春诀》同时运转,暗金与青碧两色光华在他体表交替闪烁。
这段时间连番血战,先是修傀、再是秘境大战、后是重塑柳焱姬肉身、硬抗妖帝因果。
旁人看著他依旧从容,实则他体內那道压了许久的圣武壁障,早就越来越不安分了。
只是之前局势一波接一波,根本没有时间给他安心渡劫。
如今趁著这片刻空档,他必须先把自身状態理顺。
否则一旦真正爆发,便不是他想压就能压得住的了。
“嗡——”
就在这时,他胸腔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像剑鸣,又像骨震。
萧凡眉头微皱,瞬间睁眼。
阴阳混元至尊骨,自脊柱一路亮起暗金纹路,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猛地窜上心头。
不祥。
冰冷。
像是隔著无尽遥远的虚空,被某种比荒原凶兽更可怕百倍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萧凡眼底精芒一闪,洞察之眼无声运转。
视野深处,重重因果线交织浮现。
可这一次,他並未看到完整画面,只看见一片翻滚的黑暗海域,一艘如妖龙般的黑色飞舟撕开风暴而来,船头之上,立著一道模糊却极冷的黑衣身影。
画面只持续了剎那,便被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震碎。
“嗯?”
萧凡眸子微眯,心头那股危机感反而更重了。
不是寒月古族,也不像太初神殿。
这股气机,更冷,更远,也更危险。
就在这时,一缕香风袭来。
柳焱姬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她刚重塑肉身不久,气息还带著几分新躯与神魂彻底融合后的炽盛,暗红长裙裹著曼妙曲线,眼底却少了平日里那种总是带笑的戏謔。
“你也感觉到了?”
萧凡偏头看她。
柳焱姬轻轻点头,紫眸深处透著一丝罕见凝重。
“本帝……不,该说我那本体,彻底怒了。”
她在萧凡身旁坐下,长裙铺展,玉手轻轻按在胸口。
“刚才你斩断她那一缕因果时,我能清楚感受到那边的杀意。现在那种感觉虽然淡了,可並没有消失。”
“她来不了?”
萧凡直接问出关键。
柳焱姬沉吟片刻,道:“短时间內,她本体亲至的可能不大。”
“中州圣域不是东域,那里大道更完整,帝境强者一举一动都牵动天地。她如今若真在闭关参悟大道,轻易不敢脱身。更別说还要横跨界海,强入东域,那等代价连她都承受不起。”
说到这里,她眼神又冷了几分。
“但她来不了,不代表別人来不了。”
萧凡淡淡道:“比如她的走狗。”
柳焱姬轻嗯一声,紫眸望向远方,声音低沉。
“按她的性子,绝不会坐著等我成长。她一定会派人来抓我,而且来的人,不会弱。”
“至少,比寒月古族那群老东西更棘手。”
萧凡没有说话。
只是右手食指轻轻敲击膝盖,目光深沉。
他不怕敌人来。
怕的是敌人来得太快,而他还没真正踏入圣武境。
现在他常態战力虽可压制大多数圣武境初中期,借混元魔傀甚至能与准帝、半步帝周旋片刻。
可那终究是借力。
代价大,持续短,还伤本源。
面对真正来自中州圣域的恐怖强者,若还停留在半步圣武,终究差了关键一步。
他要的是硬底气。
是自己真正踏过去。
萧凡眸中疯狂之色一闪而逝,反倒笑了。
“来得越快越好。”
柳焱姬侧头看著他,挑眉道:“你这混蛋,又在打什么主意?”
萧凡咧嘴一笑,声音却很平静。
“主意很简单。”
“敌人想趁我没成长起来拍死我。”
“那我就赶在他们落地前,先把自己再往上拱一层。”
“圣武境,我拖得够久了。”
柳焱姬看著他,眼中那一丝凝重反倒缓和了些。
这就是她最看重萧凡的地方。
越是危机逼近,这傢伙越冷,越狠,越敢往前顶。
不会怨天,不会认命,更不会缩著等死。
她红唇轻勾,低声道:“你若真能踏入圣武境,再配上那具魔傀,中州来的人想拿你,也没那么容易。”
“何止没那么容易。”
萧凡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眼中战意渐炽。
“想动我的女人,也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说完,他掌心一翻,一道传音符印直接炸开。
下一刻,整个溶洞內正在各处戒备的眾女,同时收到了萧凡的召集。
不过片刻,眾人便先后赶来。
林清顏最先落地,冰凤神剑悬於身后,清冷眉眼间还带著几分未散的杀气。
焱鳞提著天火神枪,火红长发轻扬,一进来就盯住萧凡:“又有麻烦了?”
凌若霜白衣胜雪,立於一侧,气息仍旧冷冽,却已自然站在离萧凡最近的位置。
月寒舒、月夜魅並肩而来,一冷一媚,气质分明。
牧冰云带著阵盘,额间仍有汗珠。
敖仙灵银眸微凝,显然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压抑。
苏清歌捧著太华残玉,安静立在后侧。
狐月昕则抱著自己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小脸紧张得发白,却还是乖乖跟了过来。
连敖苍都大步走了进来,沉声道:“小友,出什么事了?”
眾人到齐后,萧凡没有兜圈子。
“有更强的敌人,正在赶来。”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顿时一沉。
焱鳞柳眉一竖:“还有?寒月古族和太初神殿那帮老狗都没解决,又来一波?”
萧凡点头:“不是东域本土的人。”
“更像……界海彼端来的。”
敖苍脸色当场一变。
“界海彼端?”
他身为银龙族长老,对界海彼端和中州圣域的了解,自然比眾女多得多。
正因如此,才更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中州的人,怎么会盯上东域?”
柳焱姬没有再隱瞒,淡淡道:“因为我。”
“本帝重塑肉身,本体惊动甦醒。虽然她多半来不了,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必会派人前来擒我。”
听到这话,眾女神情各异。
焱鳞冷哼一声:“早知道你这女人麻烦大,没想到这么大。”
月夜魅却笑吟吟地补了一句:“可偏偏夫君就喜欢这种大的,甩都甩不掉。”
月寒舒瞥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闹。”
林清顏则直接看向萧凡,声音冷静。
“夫君,你既然把我们都叫来,想必已经有决定了。”
萧凡点头,眸光扫过眾人。
“不错。”
“我压不住了。”
这四个字一出,眾女呼吸都微微一滯。
焱鳞最先反应过来,美眸一亮:“你的圣武劫?”
“嗯。”
萧凡抬手一握,掌心周围空间都轻微扭曲起来。
“这段时间修傀、夺宝、参悟、双修、连番大战,再加上刚才斩断妖帝因果,我体內那道壁障已经裂了。”
“原本我还想再压几天,等找到更稳妥的地方。”
“可现在,来不及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眾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萧凡的雷劫,从来就不是正常人的雷劫。
尊武境时,他便能引来灭世雷劫与心魔劫叠加,闹得整个断魂山脉都差点炸开。
如今踏圣武,天知道会引来什么级別的天罚。
可同样的,一旦让他真的跨过这道门槛,他的战力也必將迎来一次质变。
林清顏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道:“那就渡。”
焱鳞也一把將天火神枪顿在地上,红唇一扬:“没错!憋著干什么?贼老天敢来,本王陪你狠狠干它一场!”
凌若霜看著萧凡,冰蓝色眸子沉静如湖。
“你既决定了,便去做。”
“我为你护道。”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比任何豪言都更有分量。
柳焱姬也靠在一旁石壁上,懒洋洋道:“你若渡不过去,本帝可就真要被抓回去了。为了本帝这条命,你也得给我撑住。”
月寒舒轻声道:“圣武劫不是儿戏,地点必须重新选。此地虽然隱蔽,却太浅了,一旦雷劫降下,整片荒原都会被掀开。”
牧冰云闻言,立刻接上:“不错。碧落荒原地脉错乱,表层最危险,反倒是更深处有几条古老地脉沉积之地,岩层坚固,灵机封闭,若选对位置,能最大程度隔绝外泄气机,也便於我布阵。”
敖仙灵银眸微闪,沉声道:“若只是找最坚固的地脉,我能帮忙。龙族对山川地脉感应本就敏锐,银龙血脉又通空间,我和敖苍长老一起找,速度会快很多。”
敖苍立刻点头:“不错。老夫虽伤势未愈,但辨別龙脉地气还不成问题。若真要渡劫,必须选一个能抗住第一波衝击,又不至於让外界第一时间锁死的地方。”
狐月昕怯怯举起小手,小声道:“我、我也可以帮忙……祖脉觉醒以后,我对一些隱藏空间和虚实缝隙也有感应,也许能找到更隱蔽的地方……”
苏清歌温声道:“公子若要渡劫,我可提前用无垢仙光清洗沿途气息,再用太华残玉压一压劫前波动,至少能少留些痕跡。”
月夜魅眨了眨眼,笑道:“夫君,这么多人抢著给你卖命,你可不许辜负。”
听著眾女你一言我一语,萧凡眼底那股沉冷,反倒化开了些。
这才是他的底气。
不是他一个人在扛。
而是他身后,始终有这些女人。
她们会吵,会闹,会吃醋,会彼此看不顺眼。
可真到关键时候,没一个含糊的。
萧凡目光一一扫过眾人,最后沉声开口。
“好,那就这么定了。”
“冰云。”
“在。”
“你和敖苍、敖仙灵立刻动身,去找碧落荒原中最坚固、最隱蔽的地脉节点。记住,不求最大,只求最稳、最深、最难被锁定。”
“是!”
“狐月昕跟著他们,用祖脉感应隱藏虚空夹层。若发现不对,立刻传讯。”
小狐狸用力点头:“我知道了,主人!”
“苏清歌,你负责沿途净化气息,清理痕跡。”
“清歌遵命。”
“清顏、焱鳞、若霜、寒舒、夜魅、焱姬,你们跟我走。”
焱鳞挑眉:“这是要直接去布外围杀阵?”
萧凡嘴角一勾,露出一抹锋利弧度。
“当然。”
“本少渡劫,向来不是只挨雷劈。”
“谁若敢在我渡劫时伸爪子,就让他们顺便一起渡。”
眾女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齐齐亮起异色。
这才像萧凡。
別人的雷劫是劫。
到了他这儿,雷劫本身都能被他拿来当刀。
柳焱姬轻笑一声,紫眸瀲灩:“我就知道,你这混蛋绝不会老老实实渡个劫。”
凌若霜虽然没笑,唇角却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倒也合你性子。”
林清顏则直接接上他的思路:“你的意思是,除了防护大阵,还要提前在外围埋下引雷阵、困杀阵,甚至借地脉之势,做出一个让敌人一脚踩进来就走不掉的杀局?”
“不错。”
萧凡讚许地看了她一眼。
“既然他们都要找我,那本少就乾脆把位置留给他们。”
“等他们找到时,迎接他们的,不只是我的圣武劫,还有我们提前备好的棺材。”
焱鳞舔了舔红唇,眼底战意大盛:“这个我喜欢。”
月夜魅咯咯笑道:“雷劫劈人,顺便看狗咬狗,倒是有趣。”
月寒舒神色凝重,却也点头:“可行。但前提是你得先保证自己在雷劫中撑住。”
萧凡伸手將她额前一缕青丝拨到耳后,低声道:“放心,我还没带著你们杀到界海彼端,怎么会倒在区区一个圣武劫上。”
月寒舒耳根微热,却没躲,只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幕看得焱鳞轻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会哄人。”
萧凡笑了笑,没接这话,而是抬头看向洞顶,眼中神芒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道壁障正在以更快的速度鬆动。
圣武境,近在眼前。
而隨著他这股战意升起,胸腔深处的阴阳混元至尊骨,也再次微微嗡鸣。
不像先前那般示警。
更像是在渴望。
渴望雷劫。
渴望更强的力量。
渴望拿一切来淬自己这副骨、这条命。
萧凡缓缓握拳,掌心空气发出低沉爆鸣。
“走吧。”
“先去给本少找一块渡劫的地方。”
“等地方定下——”
他眼底闪过一抹近乎疯狂的锋芒。
“本少就踏入圣武,顺便看看,到底是东域的狗先到,还是界海彼端的刀先落。”
话音落下,眾人齐齐应命,气机同时一振。
整个地下溶洞,再无半点颓气。
反倒像一座即將全面运转的战爭机器。
而就在眾人分头行动之时。
谁也没有发现,萧凡识海最深处,那片沉寂多时的柳神玉叶,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一道极淡极淡,淡到近乎虚无的生命道韵,悄然拂过。
像是在提醒。
也像是在回应那股自界海彼端逼来的恐怖杀机。
风暴,已在路上。
而萧凡,也终於准备不再压了。
第506章 因果悸动,萧凡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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