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州城外。
    新三旅指挥部。
    周卫国放下电话，转身看了看手錶。
    五点三十五分。
    还有十五分钟。
    隨即走到地图前，最后一遍检查各部队的部署情况。
    新三旅三个团，分別部署在忻州的东、南、北三个方向。
    东面是一团，南面是二团，北面是三团。
    每个团都配属了一个炮兵连，负责火力支援。
    装甲营部署在西南方向的谷地里，作为总攻的尖刀，从南门突入。
    孔捷的独立旅两个团，部署在西门外的伏击阵地，等著从城里逃出来的鬼子。
    炮兵旅的三十六门大炮，全部瞄准了忻州的城墙和城防工事。
    一切都已就绪。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錶。
    五点四十分。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准备进攻。”
    “炮火准备开始后，步兵不得提前发起进攻。”
    “等炮兵延伸射击之后，装甲营率先突击，步兵紧隨其后。”
    “告诉赵铁柱，装甲营的任务是撕开南门防线，为步兵打开突破口。”
    “不要恋战，突入城內之后，迅速向纵深发展，打乱鬼子的防御体系。”
    “注意步坦协同作战......”
    “明白！”
    五点四十五分。
    周卫国走出指挥部，站在一处高地上，举起望远镜。
    忻州城在晨雾中若隱若现，城墙上的膏药旗依稀可见。
    城墙下面，密密麻麻的明碉暗堡层层叠叠，铁丝网和战壕纵横交错。
    这是一块硬骨头。
    五点五十分。
    周卫国放下望远镜，拿起电话。
    “开火！”
    电话那头，杨志华的声音沉稳有力地回应。
    “收到。”
    下一秒，天地变色。
    三十六门大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著划过天空，重重地砸在忻州的城墙上。
    “轰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整座城池都在颤抖。
    城墙上的砖石被炸得粉碎，碎屑飞溅到几十米的高空。
    明碉暗堡一座接一座地被掀翻，铁丝网被炸得七零八落。
    战壕里的鬼子和偽军被气浪掀飞，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炮火准备，正式开始。
    炮火准备整整持续了三十分钟。
    六时整，炮火开始延伸射击，炮弹越过城墙，落向城內的纵深目標。
    硝烟尚未散尽，大地便开始颤抖。
    “装甲营！出击！！！”
    赵铁柱的九七式中型坦克率先衝出谷地，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履带碾过碎石，溅起漫天尘土。
    二十辆坦克装甲车排成一字形队列，如钢铁洪流般涌向忻州南门。
    步兵紧隨其后，成散兵线展开，步枪上的刺刀在晨光中闪著寒光。
    南门外的日军阵地上，倖存的鬼子兵从弹坑里爬出来，看到迎面涌来的钢铁巨兽，脸上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
    “战车！8路的战车！”
    “开火！快开火！”
    日军的三七毫米速射炮慌忙调转炮口，但炮手刚刚瞄准，赵铁柱的坦克就已经开火了。
    五七毫米坦克炮一发炮弹正中速射炮阵地，连炮带人炸上了天。
    “轰！轰！轰！”
    坦克炮接连开火，日军南门外的防御工事一座接一座地被摧毁。
    铁丝网被坦克碾过，像纸片一样被撕开。
    战壕里的鬼子兵试图用掷弹筒和反坦克手雷还击，但步兵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压过来，把他们死死地按在战壕里。
    一辆八九式轻型坦克衝过战壕时，履带卡住了一个鬼子的尸体，顛簸了一下。
    驾驶员猛踩油门，坦克咆哮著冲了过去，身后留下一条血肉模糊的痕跡。
    “八嘎！跟他们拼了！”
    一个鬼子军曹抱著炸药包从战壕里跳出来，想要衝向最近的坦克。
    但还没跑出三步，一排机枪子弹就把他打成了筛子。
    炸药包掉在地上，轰然爆炸，把旁边的两个鬼子也炸飞了出去。
    赵铁柱在坦克里用潜望镜观察著战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二连从左侧迂迴，三连从右侧包抄，一连跟我正面突击。”
    “迅速拿下南门！”
    “收到！”
    二十辆坦克装甲车分成三路，如三把尖刀插入日军防线。
    南门外的日军阵地在钢铁洪流的衝击下土崩瓦解，鬼子和偽军纷纷向后溃退。
    “撤！快撤！”
    “8路有战车！挡不住了！”
    周卫国在高地上用望远镜看著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步兵跟进！扩大突破口！二团从南门突入，一团从东门进攻，三团从北门牵制！”
    “是！”
    衝锋號响起，数千名步兵如潮水般涌入南门突破口。
    ......
    忻州城內，日军指挥部。
    山田一郎听到南门失守的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
    “什么？南门外围阵地......全部失守？”
    通讯参谋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是的。”
    “8路军的战车部队突破了南门防线，步兵正在跟进，形成了步坦协同，而且还十分熟练的样子。”
    “南门外的两个中队和一个营的偽军，已经......已经全军覆没了。”
    山田一郎的脸色惨白如纸。
    “炮兵呢？我们的炮兵在哪里？给我轰！把那些战车给我轰掉！”
    话音刚落，城北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
    那是忻州守军的炮兵阵地。
    一个装备了十二门七五毫米野炮的炮兵大队。
    炮弹呼啸著飞向南门方向，在8路军进攻队列中炸开。
    几发炮弹落在坦克附近，弹片打在装甲上发出刺耳的叮噹声。
    赵铁柱的坦克被一发炮弹震得晃了晃，他皱起眉头。
    “狗娘养的！”
    “同志们，隨我杀啊！”
    ......
    炮兵阵地上。
    杨志华一直都在关注著前线的情况。
    当他听到敌人炮兵开火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鬼子的炮兵终於忍不住了？”
    片刻间。
    前沿观察兵便传回了敌方阵地的位置坐標。
    杨志华转身看向身后的一处隱蔽阵地，那里，十二门107火箭炮正静静地等待著。
    这是独立纵队炮兵旅的王牌，一直没有动用，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命令火箭炮营，目標忻州城北日军炮兵阵地，全营齐射！”
    “给我轰炸敌人的炮兵阵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