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荒郊野岭的死了往水里一丟谁知道。
    老丈走后越想越害怕，忙对著身边的孙女董莲道：“小莲啊，我们赶紧走。”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把他们都杀了，那就更加不会有人知道他在这里杀了人。
    他越走越觉得奇怪。
    自己当时为什么这么大胆去凑这个热闹呢。
    万一惹恼了那个杀神顺手把自己杀了怎么办？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想来杀人也是一样的吧。
    刚才忘记杀了，一会追过来把自己杀了怎么办。
    此刻，他不知道有多痛恨自己脚上这条七十年的老寒腿。
    “死腿你走快点啊。”
    可能年龄已经在这里了，又扛著锄头背著背篼，背篼里又还装著乾粮和粮食哪里走得快。
    他突然想起什么事来，细细思索后但是又下不定决心，侧身对著孙女道：“小莲，你说我们要不要报官？”
    董莲从那钓鱼人的身上回过神来，飞快摇头：“爷爷，你可千万別想著报官，要是我们报了官被这凶人逃脱了，他肯定知道是我们做的，到时候更危险。”
    老丈仔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可是如果不报官，刚才那杀神说是要在这里钓一个月的鱼，现在又是春耕之时，那就免不了日夜相见。
    看那杀神杀人那么流畅，肯定没少做这杀人灭口之事。
    就怕突然想起了。
    董莲看著爷爷那满脸惶恐的表情，再看了那钓鱼人一眼，开口道：“爷爷，我觉得他是好人。”
    老丈：“你个小丫头懂什么好人坏人。”
    董莲：“杀坏人的就是好人。”
    老丈更忧愁了：“傻丫头啊，现在的坏人看著都像是好人，再说了，要是是好人的话他为什么要杀人？”
    “那是他们该杀啊。”
    董莲又继续道：“那几个泼皮常年在这里为非作歹，他们是漕帮的，漕帮的都不是好人，爹娘不就是因为交不起鱼税被他们凿通了船硬生生淹死的吗？”
    “他算是帮我们报了父母的生死大仇，所以我觉得他是好人。”
    “你这个丫头。”
    老丈心头一软。
    “明天就不要陪爷爷来种地了，爷爷一个人来。”
    “不行，你一个人我才不放心。”
    “小莲啊，那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可他不是放我们走了吗？”
    “再说了，我觉得他是我们恩人。”
    第二日。
    一早陪著爷爷过来耕地的董莲看见那人依旧在那里钓鱼，鱼护里有鱼不停在折腾，在他身边多了一个小方桌，小方桌上摆著盘子还有瓶瓶罐罐，桌子旁边还多了一个瓶子，多了一个可以燃火的灶具，铁锅里的鱼汤正在不停的翻腾，那香味隔著多远多飘了过来。
    在他的身边还多了一只特別肥特別胖特別大的鹅，正低头戳著地上的一条什么鱼。
    等她看清的时候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鱼身上灵光泛起一指长的，分明是一条二级灵鱼。
    拿去鱼档至少可以换百两黄金。
    就这条鱼就足够他们辛苦劳作一辈子了。
    而如今，这百两黄金变成了那条肥鹅的嘴中餐。
    董莲小心翼翼的去了河边，又小心翼翼的提起前些日子下的鱼笼，几个鱼笼里就只有几条小杂鱼，拿到鱼档都换不了几文钱。
    愁眉苦脸。
    伤心欲绝。
    她才把鱼儿放进身上掛著的鱼笼， 转眼就听见了河水中传来了剧烈的扑腾声。
    “三级龙鬚鲤。”
    一条鱼可以在城里换套房。
    生在鱼家，董莲自然是对这些鱼儿知之甚详的。
    那鱼还在半空中，那只肥鹅直接腾空而起，一嘴把那鱼吞入嘴里，还不忘吐出鱼鉤。
    隨后又扑腾回来。
    “咦，这么肥的鹅居然能飞得起来。”
    上鱼，接连上鱼。
    这鱼一半进了肥鹅的肚子，一半被那人飞快刨掉鱼鳞丟入锅中。
    “嘶~~哈~~~”
    “好香。”
    董莲也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
    第三日。
    那杀神还在，而今天他的身边多了两名妖艷的美人，草地上直接铺上了鲜艷的地毯。
    那两名美人一个在帮他敲腿，一人站在他身后帮他捏著肩膀，那肥鹅则跑到了激流的河水中，不时潜入水中叼起一条条肥鱼，献宝式的飞回来。
    第四日，董莲陪著爷爷又来，这次她直接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因为在男人所待的地方身后居然出现了一片建筑，无数壮汉在里面敲敲打打，好像就在转眼间，一座豪华的亭子又出现了，隨后那些壮汉对著杀神行了一礼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隨手一挥，整群人又消失不见。
    董莲张大的嘴巴半天没落下来。
    隨后，她下在河边的鱼笼里又给了她惊喜。
    她举著鱼笼再开心的对著在不远处耕作的爷爷喊了起来：“爷爷，我抓著灵鱼了。”
    老汉丟下锄头飞快的跑了过来，矫健如少年。
    他盯著鱼笼一看，飞快说著好好好。
    “快回家，快回家。”
    “这鱼娇贵，马上送鱼档。”
    第五日....
    第六日....
    老汉看著鱼笼里的灵鱼，看了看不远处依旧如平常钓鱼的人，已经回过神来了。
    下了十几年鱼笼从来没有捕到过灵鱼，如今一条又一条，分別是有人往里面放的。
    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董莲不停的在给爷爷炫耀自己最近运气好了。
    老汉疼惜的揉了揉孙女脑袋，笑呵呵的道：“我家小莲最近转运了。”
    “爷爷，再把这灵鱼卖掉我们就能盖新房子了。”
    “也有钱给你看病了呢。”
    “是，我们应该谢谢老天爷开恩。”
    “谢谢老天爷。”
    董莲仰著头大声的对天喊道。
    言语中的开心传递了很远。
    第七日，老汉提著一块腊肉背著一些野菜踌躇了半天，来到钓鱼人跟前，弯腰双手递了过去。
    “小哥，这是家里自己熏的一点腊肉，还有些野菜送给你，你天天吃鱼，也可以换换口味。”
    顾舟接了过来，笑道：“谢谢老丈。”
    转身递给了流萤，等她腾空后又把背篓还给了老丈。
    老汉一阵点头哈腰，接过背篓退出了亭子。
    董莲等爷爷回来有些不满道：“这腊肉你都不捨得吃，干嘛拿给別人？”
    老汉笑呵呵的：“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他是恩人，是好人？报答恩人不是应该的么？”
    董莲歪头想了一会，点点头。
    “也对。”
    董莲转头好奇了起来：“爷爷，怎么好久没见那些巡河的坏人了？我记得每天都有的吧？”
    “那些人恨不得把眼睛盯在江边，什么时候开始偷懒了。”
    老丈盯著激淌的盘龙江，有些不確定道：“可能忙著在什么地方餵鱼吧？”
    “他们不是有吃不完的鱼，为什么还要亲自餵鱼？”
    “因为有人想让他们餵鱼啊。”
    转头，董莲又去提鱼笼，以为里面又有灵鱼的，哪知道里面空空如也。
    她一脸失落的把鱼笼放回江中：“爷爷，今天没有灵鱼了呢。”
    老丈又提起锄头：“过犹不及，再送灵鱼去鱼档会给人招祸的。”
    董莲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可能是因为爷爷送了一块腊肉过去的原因，董莲接下来的日子也敢往钓鱼人那里跑了，蹲下身来撑著脑袋看他钓鱼，见一条灵鱼挣脱她忍不住开口道：“哎呀，鱼跑了。”
    顾舟侧头看了看她，笑了笑：“跑了就跑了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
    就在董莲正在琢磨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江里突然冒出一颗巨大的白色蛇头，先冒出的头，后来见江水中弓起了蛇身，隨后冒出的尾巴。
    捲起的尾巴中间夹著一条不停扑腾的人高灵鱼，一条五级阴阳鰱鱅。
    接著那鰱鱅被蛇尾一扫，直接飞上了半空，惊得那灵鱼不停的吐著水箭。
    “妖怪。”
    董莲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惊叫一声。
    隨后巨蛇上岸一转身子变成人身，笑了起来：“我像是妖怪吗？”
    “咦，你是那白衣姐姐。”
    董莲揉了揉眼睛，张大了嘴巴。
    流萤邪魅的蛇眼一眨：“万一我真的是妖怪呢？你不怕我吃你吗？”
    董莲小心的后退几步，一脸討好道：“不怕，要吃的话这么多天你早吃了。”
    “小姑娘挺聪明。”
    隨后顾舟脚下一直趴著的肥鹅扑腾了几下翅膀也变成了人身。
    董莲呀了一声：“原来你也是妖怪。”
    胖胖哼了一声，面色不善的道：“再喊我妖怪把你丟水里餵鱼。”
    远远看见蛇变人，鹅变人的老丈急急忙忙丟下锄头跑了过来：“莫怪莫怪，我家孙女不懂事，顶撞了上仙，你们要丟人下去餵鱼丟老头我吧。”
    董莲反而笑嘻嘻的。
    “爷爷，他们是故意嚇我们的。”
    “嚇？”
    胖胖突然抓起董莲直接飞到了江中央，隨后丟手。
    “啊！”
    董莲一声尖叫。
    胖胖突然变身飞鹅，俯衝接著快坠入江中的董莲，一个仰头带著人又飞上了天空，然后慢悠悠的飞了回来。
    胖子扭过鹅头，一脸无趣的道：“你是真不怕啊？”
    董莲紧紧的抓著鹅头后的几根羽毛 ，小脸又害怕又兴奋。
    “你们想让我死，我早就死了。”
    “哥哥，你真的是鹅吗？”
    胖胖：“我是人我是人。”
    “哦。”
    “是鹅。”
    “咯咯咯。”
    落了地，胖胖抖抖羽毛又变成人身，一副无聊透顶的模样。
    “哎，我居然嚇不到人。”
    那边董莲一脸兴奋的搂著差点晕死过去的爷爷，开心道：“爷爷，我刚才飞上天啦。”
    “我还看见了我们村子，还有隔壁村，还看见了县城。”
    “是是是。”
    他看著眼前的这些人脸色复杂、
    人，经过这么多天，他已经確定了他是好人。
    妖，也应该是好妖。
    这是仙缘啊。
    老丈突然想到。
    那边顾舟已经抄起了还在地上扑腾的灵鱼，手上剑胆变成一把小巧利刃熟练的开膛破肚。
    那鰱鱅突然口吐人言：“大胆，我可是蟠龙湖龙宫宫前力士，还不速速放了我。”
    “你们仙盟是想和我龙宫开启爭端吗？”
    “聒噪。”
    顾舟一刀取掉了鱼鳃。
    然后熟练的在鱼身上刻起了花刀。
    嘖嘖嘖，第一次钓到会说话的鱼。
    应该很好吃吧。
    李星月她们喜欢喝鱼头汤，顾舟把大鱼头切了下来丟进了储物空间里。
    鱼肚爆炒。
    鱼身黄燜。
    鱼骨燉汤。
    简直完美。
    切好就在江中洗净后对著老丈招呼了一声：“老丈，中午就跟著我们一起吃吧？”
    “好，谢谢仙人，谢谢仙人。”
    老丈激动道。
    自己这是真的得仙缘了。
    鱼汤白皙鲜美，哪怕已经化成了鱼汤，但是水面上的灵光依然清晰可见。
    董莲围在锅边已经不由自主的吞起了口水。
    等鱼彻底煮好，鱼肉煎好，顾舟这才丟下野葱和香菜，招呼著老丈和董莲过来吃饭。
    老丈端起鱼汤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转眼间满头的白髮开始逐渐向黑色改变。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口，直接跑去了旁边口吐了几口黑色的污血。
    第三口，满嘴的残牙突然脱落，转瞬之间长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一碗鱼汤下肚，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原本七老八十的苍老身躯瞬间变成了一个四五十的精壮汉子。
    董莲的变化更大。
    浑身冒著一股灵动气息，身形开始拔高，身材开始变得苗条丰满，转眼间从从少女变成了成熟少女。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惊讶。
    流萤盯著董莲惊讶一声：“天，极品水灵根。”
    顾舟制止了老丈的开口感谢，指了指饭桌：“吃饭吧。”
    “小莲，你父母呢？”
    董莲从开心瞬间变得神色黯然：“死了。”
    “被漕帮害死的。”
    老丈愤恨不平的道：“漕帮的人欺行霸市惯了，轻则断手断脚，重则要人性命，江边各个村落没有人不恨他们入骨。”
    顾舟哦了一声：“那你们想不想报仇？”
    董莲狠狠点头：“做梦都想。”
    “接下来我教你本事，你去报仇好不好。”
    “好，我一定要把害死我父母的人碎尸万段。”董莲掷地有声的说道。
    “流萤，吃了饭你去教她。”
    “哦。”
    顾舟这才对著老丈道：“等她报了仇，漕帮就是你的，你既然恨它，你去把漕帮变成一个人人尊敬的帮派给我看看。”
    钓鱼的生活太单调，顾舟决定找些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