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四日，清晨。
    顾清风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林晚翻了个身，嘟囔著把脸埋进枕头里。顾清风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提醒，施立良的、王聪的、刀雄的、刘华德经纪人的……
    他刚划开屏幕，施立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总！爆了爆了！”
    施立良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顾清风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十二分。
    “什么爆了？”
    “票房！昨天的票房数据出来了！《精武英雄》单日一亿零五百万！破亿了！”
    顾清风坐起身来，睡意消散了大半。
    “一亿零五百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对！而且《忍者》昨天只有七千五百万！我们已经连续两天在单日票房上压过他们了！现在全网都在討论这个事，#精武英雄单日破亿#已经上热搜第一了！”
    施立良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扬眉吐气的痛快。这一个月来，清风工作室上上下下都在为这部电影拼命，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现在，这股劲终於有了回报。
    “总票房现在多少？”顾清风问。
    “截止昨天，《精武英雄》上映四天，总票房两亿九千一百万！已经接近三亿了！顾总，这才四天啊！”
    顾清风沉默了两秒。
    三亿。投资四千万的电影，上映四天，票房逼近三亿。这个数字放在地球上不算什么，但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国庆档，在同期有《星际追击》这样好莱坞大片的情况下，已经是一个奇蹟。
    “《星际追击》呢？”
    “《星际追击》昨天一亿一千万，还是第一。但我们的上座率已经超过他们了！院线那边已经在考虑给我们加排片了！”
    顾清风点了点头。好莱坞大片的底子还在，但《精武英雄》的口碑已经开始发酵了。
    “好，我知道了。让市场部继续跟进热度，不要鬆懈。”
    “明白！”
    掛了电话，顾清风靠在床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侧躺著看他，眼睛里带著温柔的笑意。
    “破亿了？”
    “嗯。”
    “高兴吗？”
    顾清风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还行。”
    林晚笑著伸手戳了戳他的脸：“嘴硬。”
    顾清风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走吧，”他说，“今天还有得忙。”
    星娱传媒总部。
    李坤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茶几上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整个房间瀰漫著一股呛人的菸草味。李坤坐在大班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著昨天的票房数据和各大平台的舆情分析。
    《精武英雄》单日破亿。
    《忍者》单日七千五百万。
    这两个数字像两根刺，扎得他眼睛生疼。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办公室的门推开，范小琪和金景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范小琪今天穿了一件香奈儿的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但眼底的疲惫遮都遮不住。金景江倒是收拾得乾净利落，一身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但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李总。”范小琪挤出一个笑容。
    李坤没有回以笑容。他甚至没有让两人坐下，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
    “坐吧。”
    两人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范小琪看了一眼金景江，金景江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十秒。
    李坤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昨天的数据，你们都看了？”
    “看了。”金景江点头，“李总，我觉得。”
    “我没问你。”李坤打断他，目光直直地看向范小琪，“小琪，你说说看，你觉得《忍者》的问题出在哪？”
    范小琪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这两天的评论她一条都没落下，那些铺天盖地的差评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李总，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档期竞爭太激烈了，《星际追击》和《精武英雄》。”
    “档期竞爭？”李坤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精武英雄》的投资是多少吗？四千万！我们的投资是他们的十倍不止！结果呢？上映第四天，人家单日破亿，我们连九千万都守不住！”
    他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晃了晃。
    范小琪身子一缩，眼圈已经开始泛红了。
    “李总，我……”
    “你知道网友怎么说你的吗？”李坤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点开了电脑上的一个页面，把屏幕转向两人。
    那是豆瓣电影上《忍者》的评论区。
    “范小琪的演技真的是全片最大的败笔，全程一个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打戏全靠替身和剪辑，文戏全靠瞪眼和嘟嘴，这种演技是怎么混进大製作里的？”
    “说实话，东条一夫和金景江的打戏还能看，但一到范小琪的镜头我就想快进。”
    “星娱花了几个亿就拍出个这？钱都花在请流量明星上了吧？”
    李坤一条一条地念著，每念一条，范小琪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这个。”李坤又点开微博热搜，#范小琪演技#赫然掛在热搜第七的位置，后面还跟著一个沸字。
    “你看看，两万多条评论，百分之八十都在骂你。”李坤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花了多少钱捧你？给了你多少资源？结果呢？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范小琪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李总，我真的尽力了……我为了这部电影提前两个月进组，每天都在练动作，我……”
    “尽力？”李坤冷笑一声，“你知道张震拍《精武英雄》练了多久吗？三个月，每天八个小时，所有打戏全部自己上，没有用过一个替身！你呢？动作指导给你设计的好好的动作，你嫌累嫌苦，最后让替身上了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