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道果·亡魂之冢
    溯霄话音刚落，常清脚下的寒冰骤然凝固，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法力防护，寒彻骨髓。
    这不仅是千钧重水的力量，还有水系符籙的能力。
    问题是，他之前踏入镜家，还未深入参悟水系符籙，溯霄怎么会如此精通？
    莫非是————
    他豁然抬头看向溯霄。却见他手臂驀然穿过那看似模糊，实则不可逾越的镜冢边界，死死扼住他的喉咙。
    “很惊讶吗？”
    溯霄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和得意，那张属於常清的脸庞上，笑容僵硬而诡异。
    “这不正是你无影柳叶冰鱼的能力？只是摺叠了镜冢边缘，你就认不出了？”
    话音刚落，清晰可见的镜冢边缘悄然消散，赫然將常清脚下整个湖泊囊括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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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他所站立的所谓镜家边缘，根本就是溯霄精心布置的陷阱內部！
    “原来，你的目標，一直是我。”
    常清恍然大悟。
    两面千里镜是诱饵，处理法器是藉口，这件下品灵器——更是投下的重注。
    “自然！”
    溯霄手臂微微用力，一股无形力量侵入常清体內。
    “浊世滔滔，碌碌凡魂，多如恆沙，清灵仙魄，万载难逢！尤其是域外天魔之魂，简直就是挣脱天道的最佳变数，否则我又怎么会寄生你的镜像？”
    “呵呵！”
    常清笑了：“你和我废话这么多，这是在拖延时间吧？”
    “聪明！可惜，迟智难酬！”
    溯霄摇了摇头，他已经完全控制了常清的躯壳，接下来，只需要剥开脆弱的血肉，即可享用完整魂魄。
    这是他拖延时间的根源。
    这样域外天魔之魂，万载难遇，自然得小心保护。
    “你真的以为——能杀了我？”
    常清眼中却不见绝望，反而露出一丝冷嘲。
    话音未落，溯霄那扼住常清的手臂猛地一颤！
    他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
    却是他体內原本运转如意的真元，竟毫无徵兆地突然暴走，如同沸油遇水，疯狂地衝击著他的镜像经络，甚至连构成他这具镜像实体的能量都开始变得极不稳定，呈现出溃散的跡象！
    “飞书？”
    溯霄剎那间明白根源！
    “聪明！可惜，迟智难酬！”常清微笑。
    此时，溯霄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表面甚至出现数据流错乱般的闪烁和虚化然而，出乎常清意料的是，溯霄那濒临崩溃的脸上，艰难地重新挤出一个笑容，儘管扭曲，却依旧带著嘲弄。
    “我从不会小瞧任何对手，尤其是域外天魔，飞书这般如此诡异的力量，我怎么可能不防？”
    溯霄的声音，断断续续起来：“这样的镜像实体————对我来说————不过是一件————可以隨时更换的————衣衫！”
    语毕，溯霄眼中的神采迅速湮灭，身体如同被戳破的气泡，驀然坍缩、消散，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能量尘埃，重归镜冢。
    那只扼住常清的手臂也隨之消散，只留下脖颈上冰冷的触感和一丝残余的死亡气息。
    常清脚下的寒冰，也因施术者的死亡而开始鬆动融化。
    “哗啦！”
    身旁不远处的湖面上，一道水花溅起。
    常清猛地转头，只见一名身穿镇妖司服饰的修士，缓缓从水中站起。
    他活动了一下新的手脚，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留了后手又如何，现在的你走得动吗？”
    可不是，常清脚下坚冰虽然鬆动，可侵入他体內的坚冰，依旧坚如磐石。
    他的身体完全被禁錮，那无孔不入的力量，还在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体內。
    常清放弃了抵抗，问道：“亡魂之冢究竟是什么？”
    溯霄笑了：“这是打探最后的情报，利用飞书发送出去么？”
    常清不言。
    溯霄感受著侵蚀进度，微笑道：“告诉你也无妨，亡魂之冢乃是道的一种，明白了吗？亡魂之冢，永远无法被消灭，只会被驱逐，死了这条心吧！”
    常清：“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仅仅是道的显化，吞噬了无数亡魂的意识集合？”
    溯霄眼中闪过一丝恼火，却微笑道：“我乃大道所诞，你永远也无法理解。”
    常清点了点头：“確实，我乃爹娘所生，確实无法理解，没有爹娘的孤儿。
    好了，谢谢你满足我的疑惑，其实，我也在拖延时间。”
    溯霄一愣，一道清晰的电子音，自耳旁迴荡而起。
    【亡魂之冢数据化——100%】
    【亡魂之开始格·：1%————2%3%——】
    “你、你做了什么？”
    “不一”
    溯霄惊恐的捂住脑子，似乎想要阻止意识的流逝。
    然而隨著冰冷数字的推进，他的记忆在一点点消失，他恨极了眼前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发恨？
    对了，他为什么恨他？
    他又是谁？
    我怎么在这里？
    我————又是谁？
    许久，浮於水面上的镇妖司卫，身影轰然崩溃，一道黑色闪电，飞射而来，落入常清体內。
    常清微闔双眸，许久驀然睁开，漆黑双瞳陡然裂开，化为一对裂开的竖瞳。
    【亡魂之冢】
    —亡魂归寂之地，记忆永眠之墟。
    “这是————道果？”
    常清微蹙眉头，执掌亡魂之冢下，他可以清楚感应到周围死亡的生灵。
    腐菌、虫豸、草木————
    他无法干涉死亡，却能干涉死亡之后。
    隨著生灵躯壳的死亡，那失去肉身庇护，本该立即溃散，魂归三山，魄还五岳的亡魂，悄然匯入亡魂之冢。
    壮大著亡魂之家的力量，也展示著生灵的一生。
    大概是格式化的缘故，亡魂之冢中的记忆，已然尽数湮灭。只有刚刚吞噬的虫豸草木的记忆，抽象，破碎，无法理解。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渗入他的骨髓，试图掐灭这缕死亡之道。
    “天道！”
    这是常清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天地之道，它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怜悯，只有最纯粹的规则。
    这种感觉十分难以形容，就像沉入水底的窒息，但这绝非水的杀戮。
    他能感觉到，天道在一点点消磨亡魂之家的灵性。
    这种压迫几乎要碾碎他的意志，令他难以承受，猛地转身想要逃离。
    “砰！”
    一声闷响，他猝不及防地撞上一堵无形墙壁，赫然是镜冢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