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雾垂眸看见楚萧笙的手鬆开了，心跳逐渐加快，喉咙发紧。
    她呼吸颤抖，嗓音不復平静：“...楚仙尊？”
    她其实根本看不出这人到底是不是楚萧笙，甚至以她的神识来看，完全不觉得这男人是楚萧笙。
    可除了楚萧笙，她想不出还有谁能留著那块没什么用的玉佩，还在她要杀他的情况下，放过了她。
    楚萧笙喉结滚了滚——
    他知道这女子是谁了。
    是上官雾。
    楚萧笙做梦也没想到，上官雾竟然能靠著江雾送给他的玉佩找到他。
    他不知自己该不该承认，可不得不说，他好像只害怕让萧厌认出。
    上官雾见楚萧笙不说话，上前一步，平日里无比清冷的嗓音此刻却透著些许焦急：
    “是您吗？”
    楚萧笙看著眼前失了冰冷的女子，心尖一颤。
    他张了张唇，目光下意识落向別处。
    上官雾见楚萧笙的模样，忽然后退一步，自嘲笑笑。
    她还在做什么梦？
    楚萧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眼前男子的眼睛完好无损，模样、气息也完全不同，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上官雾想著，无比疲惫地轻轻作揖，嗓音冰寒：
    “抱歉，是我唐突了。只是，那玉佩是我送予一个重要之人的，没有旁的用处，不过是能让我找到我心悦之人罢了。公子若是方便，能否將玉佩归还？”
    楚萧笙听见上官雾平淡却透著一丝绝望的语气，心中到底是不忍。
    他也不能躲一辈子。
    他最终还是嘆息：“江雾。”
    上官雾猛地颤了一下，僵立片刻，才抬眸望向楚萧笙，美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唤我什么？”
    楚萧笙將那玉佩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放进了上官雾的手心。
    他弯唇：“江雾，还给你。”
    上官雾看著楚萧笙，嘴唇不住颤抖。
    这些年，她想过无数次楚萧笙重新站在她面前的样子，她甚至想好了要如何告诉楚萧笙她的心意，哪怕冷硬一些，她也想带著他回毒谷。可真的见到了，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上官雾眼泪涌出来，浸透了面纱。
    她旋即就意识到自己失態了，顿时呼吸急促地偏头，將面纱摘下，用灵力抹去自己的泪水。
    好半晌，她才回头，嗓音很轻，透著些脆弱：
    “楚仙尊。”
    语调让楚萧笙不禁想起了从前的江雾。
    他看著月色下那张绝美的容顏，心中忍不住感嘆。
    他不知以前的江雾是什么模样，但眼前的上官雾实在太美。从下修仙界，再到上修仙界，他都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楚萧笙笑笑：
    “好久不见。”
    他说著，坐在了一旁的小桌旁，让上官雾也坐下。
    上官雾深深吸气，坐在了楚萧笙的对面。
    她张了张口，好半晌，才垂眸，將玉佩推回给楚萧笙：
    “这玉佩既已送予仙尊，便是仙尊的了。”
    楚萧笙怔了怔，没有收。
    上官雾见状，没有动那块玉佩，而是先开口对楚萧笙坦白身份，嗓音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楚仙尊，我其实来自上仙界的毒谷。我名上官雾。”
    “我知道。”楚萧笙点头，“我早已知晓江雾不过一具分身。”
    “您看出来了？”上官雾微微一怔。
    “嗯。”楚萧笙点头。
    一时无言。
    上官雾本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更是从未如此在意过一个人。她此刻不知道该与楚萧笙说什么好，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
    她忍不住在心底嘲笑自己的胆怯。
    楚萧笙见上官雾的模样，开口打破沉默：
    “上官雾，你的玉佩，还是还给你罢。”
    上官雾凝视著那玉佩，过了好一会儿，才苦涩道：
    “仙尊，你知道的，我心悦於你。”
    楚萧笙哑然。
    可他心中早被占据，根本不可能再去喜欢他人。
    上官雾深深呼吸，神情冷淡却透著一丝恳切：
    “仙尊，上修仙界里，您背后没有势力，所以您若愿意，可以来我毒谷。我会拼尽我的全力护著您。”
    楚萧笙怔了怔。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话会从上官雾的口中说出。
    上官雾见楚萧笙似乎是愣住了，耳尖微红，眼神落向別处，口中却又轻声坦荡道：
    “还有......楚仙尊，您若想有人依靠，也可以依靠我。”
    她说著，手指悄悄捏紧了，身体微微前倾。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表达自己的爱意，在楚萧笙之前，她甚至没有正眼瞧过哪个男人。
    她从不知道与心悦之人说话，是如此令人紧张的事。
    比她第一次杀人，还要紧张。
    楚萧笙闻言，眼中划过一抹惊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仙直接崩溃了：
    【我靠！上官雾在说什么？！她这这这......】
    楚萧笙：......
    【上官雾：恨自己没有吊。】小仙微笑。
    楚萧笙哑声道：“上官雾，多谢你的好意，但你知道的......我喜欢男人。”
    上官雾看向楚萧笙，淡色的唇瓣轻抿。
    心里有些疼，还很酸。
    可她还是点头：“我知道。抱歉，我只是......第一次如此在意一个人，不想让您困扰。”
    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感情才好，她只会明明白白地表达出来，让楚萧笙知道。
    楚萧笙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上官雾沉默了许久，指尖將那玉佩又往楚萧笙身前推了推：
    “楚仙尊，您还是收下吧...虽然江雾是我的分身，但...这也算是身为江雾时，织魂村的那段回忆。”
    楚萧笙心中复杂。
    他点头，还是將玉佩重新收入戒指中。
    上官雾轻吐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又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玉盒，放在了楚萧笙的面前，让自己嗓音听起来柔和：
    “楚仙尊，虽然您可能现在不再需要这个了，但这是我为您拿的，也是我在融合江雾之前，江雾特意嘱咐我，让我给您的。”
    楚萧笙怔了怔。
    他缓缓打开了玉盒，发现里面静静躺著三枚古朴的灰色种子。
    “无垢道种......”楚萧笙喃喃。
    “嗯。”上官雾点头。
    “多谢。”楚萧笙没再推辞。
    “不用说谢。”上官雾嗓音清清淡淡的，却难掩失落。
    楚萧笙努力忽略那丝尷尬，问：
    “江羽他还好吗？”
    上官雾点头：“他在毒谷跟著我一起修炼。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了。”
    楚萧笙闻言，鬆了口气。
    上官雾望著楚萧笙，好半晌，才轻轻道：
    “楚仙尊，您与我记忆中的楚仙尊好像不太一样。”
    楚萧笙僵了一下——
    连上官雾都看出他与以前不一样了......
    那日日夜夜都与他待在一起的萧厌，岂不是更能看出端倪来？
    他苦笑一下：“......毕竟死过一回了。”
    上官雾想到她拼命找楚萧笙的这几年，微微垂下眼眸。
    半晌，她道：“楚仙尊，您能回来，我很开心。萧厌和叶聊苍也一定会很开心。”
    楚萧笙愣了一下。
    “但您若想要瞒著萧厌，我会帮您。”上官雾抬眸望著楚萧笙。
    楚萧笙张了张口：“...多谢。”
    上官雾轻轻点头，好一会儿，才起身：
    “楚仙尊，那...雾儿就不打扰您了。”
    楚萧笙点头。
    上官雾心中虽然不舍，但还是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楚萧笙看著窗外，好一会儿，才重新坐在了床上，重重嘆息。
    对上官雾，他心中觉得愧疚，也觉得不忍。
    小仙惆悵：【唉，上官雾也是个可怜女子，好好一绝色美人，还是千年难遇的玄冥毒脉，喜欢上了你这个弯男。】
    楚萧笙：......这是他能控制的吗？
    他一下躺下，又嘆息了一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