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国的手机还贴在耳朵上,那头应急管理局的人正在用近乎歇斯底里的语气匯报各区情况。
他听到苏晨叫他,按住了手机下半部分的话筒。
“把这段音频接入全市应急广播系统。”苏晨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用锤子一个一个钉在了空气里。“所有社区喇叭、校园广播、医院內部公共广播系统,同时播放。三遍。每遍之间间隔三十秒。”
张志国愣了一秒。
他看著苏晨——看著这个满身是伤、右肩还在渗血、眼眶下方的青紫色淤血让半张脸都像是被人踩过的男人。
“你確定管用?”
“第一遍播放后五分钟內不见效,你可以把我重新通缉一遍。”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只碰了不到一秒钟。
张志国没有再问第二个问题。他拿过u盘,拔脚转身出了会议室,脚步带著风。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但没停,声音已经传回来了——对著对讲机里一连串地下达命令,嗓子拉到嘶哑。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煎熬的等待。
苏晨靠在投影仪旁边的墙上,后背贴著冰凉的墙面。他不是想靠墙休息——他是不靠的话可能站不太稳了。右脚踝传上来的信號越来越模糊,像是隔了好几层棉被,他已经不太確定那只脚的脚趾还能不能正常弯曲。
他掏出手机,盯著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
推送栏里又跳出来一条新消息——“第一人民医院儿科情况进一步恶化,有患儿试图咬断自己的舌头,家属衝击了护士站——”
苏晨的大拇指死死按在屏幕上,按得指甲盖下面的肉变成了白色。
他没有看方兰。但他知道方兰在看他——在那种极度压迫感的注视里,他能感受到方兰的目光像两根细长的针,从侧面扎进他的太阳穴。
两分四十秒。
三分钟。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新的推送顶掉了之前所有的红色標籤。
“【快讯】南城市全市范围应急广播系统启动非常规广播,內容为一段持续约四分钟的特殊音频——”
苏晨没有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里默数。
从一数到六十。
他在数的时候,整个会议室没有人说话。最先恢復常態的是那个一直在打电话的省厅调查组成员——他突然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著屏幕,脸上的表情从焦灼变成了困惑,然后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鬆弛。
又过了大概二十秒,张志国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带著粗重的喘息:
“第一遍播放完毕,正在播第二遍。第一人民医院反馈——患儿的尖叫声开始减弱了,有三个孩子已经停止了自伤行为。”
苏晨的指甲盖还是白的。
没有鬆手。
第二遍播放结束后一分半钟,推送来了。
“第一人民医院:患儿情绪明显趋於稳定,大部分已停止自伤行为。四名患儿仍有间歇性哭泣,但护理人员已可接近——”
第三遍播放结束后,推送接连弹出来,像雨后从泥地里钻出来的草芽。
“第六中学:晕厥学生陆续恢復意识,操场已恢復秩序,校医確认无重症病例——”
“妇幼保健院:產妇情绪已整体平復,两名自伤產妇伤情稳定,新生儿病房解除封锁——”
苏晨的大拇指从屏幕上移开了。
指甲盖下面的肉慢慢恢復了血色——先是一个淡粉色的环,从甲根开始向前蔓延,像是一条微型的生命线重新被接通。
他把手机屏幕翻过去,对著方兰的脸晃了一下。
不是给她看的。
是给她確认的。
確认她三年布下的那张覆盖半个南城的网,在七分钟之內,被一段四分十七秒的音频,烧了个乾净。
方兰看著那块亮著的屏幕。
她的脸上什么也没有了。
不是假装的平静——苏晨太熟悉假装的平静了,假装的平静背后会有瞳孔的微调、咬肌的紧张、呼吸频率的轻微加速。
但方兰此刻什么都没有。
她的瞳孔是静止的。呼吸是静止的。两侧咬肌完全鬆弛,嘴唇微微分开,能看到上排牙齿的边缘。
苏晨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这种表情——在他的梦境案件里,那些终於被揭穿的高智商连环杀手,在所有退路都被封死、所有掌控感都被剥夺、大脑里那套精密到变態的控制系统被彻底击穿之后,会有那么几秒钟呈现出这种状態。
不是崩溃。崩溃是剧烈的,是有能量输出的。
这是停机。
是一台超高精度运转了几十年的精密仪器,在最核心的主轴断裂之后,所有附属系统跟著一个一个灭灯的过程。
但苏晨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方兰的双手被特警反剪在背后,看不到正面。但从侧面的角度,他能看到她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这个幅度极小,频率极快,像是两根被接了微弱电流的细铜丝。
那不是表演。
第561章 你的催眠,我昨晚就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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