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田中裕子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放下，推了推眼镜，看著瀋河。
    瀋河在她对面坐下，把蛋糕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辛苦了。今天圣诞节还让你来辅导。”
    田中裕子拿起蛋糕，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咽下去，声音平平的：“没什么。她们挺聪明的，就是基础差了点。多练练就行。铃那道函数题今天终於做对了。自己做的，没看答案。”
    瀋河笑了笑：“那得谢谢老师。”
    田中裕子接话：“你想要感谢我，別光用嘴，要用身子。”
    瀋河微微一笑：“放心，少不了你的。”
    走廊里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铃的声音先到了，喊著“瀋河你看”，然后整个人衝进来，手里举著一个小盒子，包装纸是粉色的，繫著一条金色的丝带。
    枫跟在后面，手里也拿著一个小盒子，包装纸是蓝色的，没有系丝带，但稜角折得很整齐，一看就是自己包的。
    她把盒子放在瀋河面前，轻声说了句“圣诞快乐”，然后退到一边。
    铃已经把盒子塞到瀋河手里了，迫不及待地说：“拆开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瀋河先拆了铃的。粉色的包装纸撕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相框，木头的，漆成深棕色，边框上刻著简单的花纹。
    相框里夹著一张照片，是上次在海边拍的，瀋河站在沙滩上，背后是夕阳，海水漫过脚踝，裤腿卷到小腿。
    照片拍得不算专业，光线有点暗，但构图很好，把他的侧脸拍得很清楚。
    “我挑了好久的！”铃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点著地，脸有点红，“照相馆的人说这个相框配这张照片最好看。”
    瀋河把相框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说了声谢谢，很好看。
    铃的嘴角咧到耳根，转头看了枫一眼，眼神里带著一点得意。
    枫的盒子拆开，里面是一条围巾。
    深灰色的，织得很密，针脚不算均匀，有几处明显鬆了一些，但整体看著很暖和。
    枫站在旁边，手指捏著衣角，声音轻轻的：“我自己织的。不太好看……你要是不喜欢就……”
    “喜欢。”瀋河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在脖子上绕了一圈。
    羊毛的，有点扎，但很暖和。
    瀋河轻轻抚摸著围巾，感受著那微微的粗糙质感。
    枫看著他把围巾戴好，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可那笑容很快又收了回去，她低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铃在旁边凑过来，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围巾的边角，大声说道：“姐姐织了好久呢，拆了好几次，手指都扎破了。”
    枫急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眼神中带著一丝嗔怪，轻声说：“铃，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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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瀋河把围巾从脖子上取下来，动作轻柔地叠好，放回盒子里，目光真挚地看著枫，说：“谢谢，很暖和。我会好好珍惜的。”
    枫微微抬起头，与他的目光交匯了一下，又迅速移开，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瀋河把相框和围巾放好，目光温和地看著大家，说：“东西我先收著，等会儿可以下去吃饭了。”
    枫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瀋河，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期待：“有几道题还没弄完。能教教我们吗？”
    铃立刻跟著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说：“对啊对啊，再学一会儿嘛，反正饭还没好。”
    瀋河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田中裕子。
    田中裕子推了推眼镜，思考片刻后说：“再讲半小时够了，剩下的明天继续。”
    瀋河微微頷首，说：“行吧，那就再学一会儿。”
    四个人重新围坐在桌边。
    铃把习题册翻到折了角的那页，动作迅速地推到田中裕子面前。
    枫也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用红笔標註了好几处，都是今天下午没听懂的地方，她的眼神专注而认真。
    田中裕子接过铃的习题册看了看，指著一道函数题，语气耐心地说：“这道你上午做错了，下午改对了，再做一遍我看看。”
    铃乖巧地趴在桌上算了一会儿，把草稿纸推过去。田中裕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对了，”
    然后问她：“为什么这里要换元。”
    铃眼睛一亮，说：“因为式子太长了，换一下简单。”
    田中裕子微笑著说：“对了，就是这个思路。”
    枫在旁边安静地听著，偶尔在笔记本上补几笔，神情专注。
    瀋河坐在铃旁边，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做题。
    和几个月前相比，铃的变化太大了。
    那时候她坐在桌前不到十分钟就要跑，做题全靠蒙，被他说几句就撅嘴顶嘴。
    现在她趴在桌上一算就是半小时，草稿纸写得密密麻麻，错了就划掉重来，不抱怨也不放弃。
    这道函数题她用了两种方法解，第一种是田中裕子教的，第二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她把两种解法都写在草稿纸上，推给田中裕子看。
    田中裕子看了一会儿，认真地说：“第二种思路可以，但中间跳了一步，考试的时候要写清楚。”
    铃用力点了点头，迅速把跳的那步补上。
    枫的进步没有铃那么明显，但更扎实。
    她的底子本来就好，缺的是解题的熟练度和对难题的突破。
    田中裕子给她出了三道大题，她做对了两道，第三道做到一半卡住了。
    田中裕子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耐心地说：“把题目重新读一遍，把已知条件列出来。”
    枫照做了，列到第三条的时候忽然“啊”了一声，惊喜地说：“我知道了。”
    她低头继续算，这次算得很顺，答案出来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田中裕子看了一眼答案，微笑著说：“对了。”
    枫的嘴角弯了弯，认真地把答题过程重新抄了一遍，字跡比刚才工整多了。
    半小时很快就到了。
    田中裕子合上课本，语气平和地说：“今天就到这儿。”
    铃伸了个大懒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嘴里嘟囔著：“好累啊，不过也好饿。”
    枫把笔记本和习题册摞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
    四个人从房间里出来，走廊里飘著饭菜的香气，比刚才更浓了。
    楼梯下面传来小奈摆碗筷的声音，碗碟碰撞的轻响，一下一下的，仿佛在催促著大家快下楼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