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大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我浙省都指挥使司的天杭中卫、天杭左卫和中卫都成了你平寇军的了？”
    “荒唐！”
    “荒谬！”
    “小方大人！”
    “这种玩笑不好开的。”
    “开玩笑也是要有度的。”
    温永寿黑著脸道。
    一旁的布政使汤和颂此刻倒是有些回过味来了……
    “天杭中卫卫指挥使裘建义……”
    “已经被小方大人收服，小方大人想要带他走，我们管不著。”
    “但是天杭中卫的军队是我们浙省都指挥使司的军队，小方大人不可能带走。”
    “更別说天杭左卫和天杭右卫了。”
    “若是我浙省的军队没了，那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我同温老大人脑袋搬家不说，恐怕也会影响到小方大人的仕途……”
    “此举，某种意义上，和造反已经没什么区別了。”
    “小方大人，这一步，可千万不能跨越啊。”
    “你有著大好前途，千万不要自误！”
    布政使汤和颂咬著牙道。
    “我的前途，就不劳汤大人操心了。”
    “不过……”
    “不管是天杭中卫还是天杭左卫和右卫，都是我的俘虏……”
    “我平寇军眼看著就要去打倭寇了，为了提升军队战斗力，临时將俘虏填充到军队中，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同汤布政使所说的造反之类的，可…联繫不起来。”
    “而且……”
    “平寇军三个月的军粮……”
    “可是温巡抚承诺给我的。”
    “如果温巡抚言而不信…那我也就只能自己去拿了。”
    “堂堂一省巡抚，总不能说话像放屁一样吧？”
    方子期直接开门见山道。
    他之所以还愿意同这些老傢伙虚与委蛇，也是因为毕竟还在大梁这个体系內混，还不想闹得太难堪。
    可若是真到了必须要难堪的时候，那也就没办法了，互相直接打脸吧，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直接点，也简单点。
    “方子期！”
    “你…你无礼！”
    “若是本巡抚今日不答应你的无理要求，难道你今日还能让老夫血溅於此吗？”
    温永寿脸红脖子粗道。
    “怎么？”
    “温巡抚要试试我的剑锋利否？”
    “我自然不会对温巡抚动刀子，可温巡抚若是要对我发起进攻，我被逼无奈之下，拔剑自卫，总是说得过去的吧？”
    “到时候我再將温巡抚的尸首抬回去……”
    “再去见一见温巡抚的家人……”
    “温巡抚一生清廉，想必也没置办多少產业吧？”
    “那些超出温巡抚俸禄的產业，那肯定都是那些无耻官员暗中强行安置在温巡抚麾下的，到时候我为了维护温巡抚的一生清名，自然也就只能强行將其充公了。”
    “顺带著，也查一查温氏族人中有没有打著温巡抚威名在外面胡作非为的。”
    “反正…温巡抚，你死后的事情，你不必担心。”
    “我肯定会帮你风光大办的。”
    “温氏族人中的败类和蛀虫，我也会全部帮你清理乾净。”
    “这些个蛀虫，有一个杀一个，有十个就全杀了。”
    “如此，才能维护温巡抚的一生清名啊！”
    方子期一边说著话，隨即目光看向一旁正在呆愣看戏的布政使汤和颂。
    眼看著方子期的眼神已经盯了过来，汤和颂的身体不由得跟著抽了一下，额头上…还是渗透冷汗。
    “方大人。”
    “我…我没意见……”
    “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既然天杭中卫和左右卫都已是平寇军的俘虏，那怎么处置，自然是小方大人一言而决。”
    “我等，都不该有意见。”
    “对了小方大人。”
    “在此之前，我布政使司还欠了天杭中卫和左右卫三个月的军餉……”
    “回头我亲自给小方大人送过来。”
    “小方大人一心为民平定倭寇之患，实乃我大梁百官之表率！”
    “我虽然虚长小方大人一些岁数，但是在思想境界上同小方大人比起来还是差得太多了。”
    “两者…完全不可相提並论。”
    “此生…能同小方大人学习…实乃荣幸之至！”
    布政使汤和颂开始示好。
    那媚態四射的样子，让巡抚温永寿差点吐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傢伙这么噁心？
    “汤和颂！”
    “你有辱斯文！”
    “怎可如此就低头！”
    “吾辈傲骨何在？”
    “你我，皆是大梁正二品官！”
    “他方子期，不过就是大梁正四品的知府、从三品的平寇將军！”
    “大梁江山社稷还在，岂可如此以下犯上？”
    “方子期！”
    “你若是真有胆量，现在就將老夫的脑袋砍下来！”
    巡抚温永寿此刻面子上有些下不来了。
    当即冷著脸，隨即开始嗷嗷叫唤。
    那一双眼珠子…时刻在散发著火光……
    方子期皱了皱眉头，隨即拔出佩剑。
    温永寿身子骨一软，强行支撑柱。
    “温老大人。”
    “別提那没用的风骨了。”
    “濮阳郡王都被追杀了，现在生死不知……”
    “你啊……”
    “难道身上的骨头比濮阳郡王还要硬？头上的顶子比郡王还要高？”
    “老大人。”
    “你就算是不为自己想，也不为家里人想想了？”
    “真要是被抄家灭族了，那些个腌臢事，可就全露出来了。”
    布政使汤和颂善意劝说道，同时在那里挤眉弄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傲娇呢？
    温永寿脸色骤变……
    “咳……”
    “咳咳咳……”
    温永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哎……”
    “若非老夫与你老师刘青芝有旧，今日定然是不会放过你的。”
    “但……”
    “你是刘公的学生。”
    “宛若是过於刁难你，也不像话。”
    “算了算了……”
    “看在你也是为了平定倭寇的份上，今日之事，老夫就不管了。”
    “汤大人。”
    “老夫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这里的一应诸事，就都交给你来处置了。”
    “老夫……”
    “先走了。”
    巡抚温永寿隨便找了个藉口，然后就开溜了。
    留下布政使汤和颂在风中凌乱。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还是怕晚节不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