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道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追猎
鬼市的雨虽然停了,但那股湿冷入骨的寒意却仿佛在废墟的每一寸焦土中扎了根。
这里曾经是地下世界最繁华的销金窟,是无数散修、亡命徒和黑市商人的乐园。红袖招那高耸的朱红楼阁曾是这里的地標,夜夜笙歌,灯火通明,將地下的黑暗映照得如同白昼。然而现在,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眼前只剩下一片巨大的、焦黑的瓦砾场,像是一块溃烂的伤疤,横亘在鬼市的中央。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硫磺的刺鼻、腐肉的腥臭、陈旧脂粉的甜腻,以及那种烈性火药爆炸后特有的、仿佛能灼烧呼吸道的焦糊味。
废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平日里那些如同禿鷲般盘旋在死亡边缘、试图从尸体上扒下一两块灵石的拾荒者,此刻却一个都不见踪影。並非他们转了性子,而是因为这片废墟此刻正笼罩在一股令人生畏的压抑气息之中。那是一种无形的、高阶修士特有的威压,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这片空间的咽喉,连风流经此处时,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绕道而行。
在那堆积如山的碎石与断木之间,两道血红色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移动著。
他们一高一矮,身上穿著紧贴肌肤的血色皮甲,那皮甲的材质极其特殊,表面隱隱流动著暗红色的光泽,仿佛是由刚刚剥下来的人皮硝制而成。他们的脸上都戴著毫无花哨的青铜面具,面具上只有两个黑漆漆的眼洞,透出冰冷、麻木且毫无生气的目光。
这两人,正是血煞门中凶名赫赫的“血煞双卫”。
左卫的身材修长,背负著一对如弯月般的血色鉤镰,他的脚步极轻,每一次落下,脚尖都悬浮在焦土之上半寸,不沾染丝毫尘埃。他在废墟中穿行,就像是一只优雅而致命的血色幽灵。
右卫则身形敦实,双臂极其粗壮,垂在身侧的手掌上戴著一副布满尖刺的黑铁手套,腰间缠绕著一条由无数细小指骨串成的白骨长鞭。他的动作比左卫要沉重得多,每一步踏下,虽然没有发出声响,但他脚下的地面都会微微下陷,仿佛承受不住他体內那股如山岳般厚重的血煞之气。
“这就是红袖招?”
左卫在一根断裂的朱漆立柱前停下脚步。他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抹过立柱上那层厚厚的黑灰,放在鼻端嗅了嗅。
“普通的凡俗火药,混合了低阶的『爆炎符』粉末,还有……”左卫的眉头微微皱起,面具下的声音带著一丝嫌弃,“劣质的『腐尸水』。真是粗糙的手段。”
“粗糙,但有效。”
右卫瓮声瓮气地回应道。他蹲下身,用那只戴著黑铁手套的大手,从碎石堆里扒拉出一块已经烧得变形的金属残片。那是一盏琉璃灯的底座,上面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粉红色的灵力波动。
“这里的一切都被炸毁了,隨后又被大火烧了一遍。所有的线索,无论是书信、帐册,还是那个传说中的刘家宝库,都在这场爆炸中变成了灰烬。”右卫將手中的金属残片捏成了一团废铁,隨手丟弃,“那个叫红娘子的女人,確实是个狠角色。她寧愿毁了自己半辈子的心血,也不愿留给我们哪怕一片纸。”
“毁得掉死物,毁不掉活气。”
左卫冷冷地说道。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猩红色的令牌。
那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仿佛是在血水中浸泡了百年之久。令牌的正面刻著一个狰狞扭曲的“煞”字,那个字並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蠕动,向外渗出一颗颗鲜红欲滴的血珠。
这便是血煞门主赐下的“追血令”。
“血鸦虽然是个废物,死在了门主手里,但他毕竟是在这里受的伤,流的血。”左卫的声音中透著一股寒意,“他临死前的怨念被封印在这令牌之中。对於他自己的血气,这令牌有著野兽般的直觉。只要红娘子身上沾染了哪怕一丝血鸦的血气,或者是她受了伤留下了自己的血气,这令牌都能闻得出来。”
“起。”
左卫咬破舌尖,一口精纯的本命尸气喷在令牌之上。
“嗡——”
原本死寂的令牌瞬间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冤魂正在其中哀嚎。紧接著,一道刺目的血光从令牌上的“煞”字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细长的血色光带,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隨后像是一条嗅到了猎物气息的毒蛇,猛地扎向了废墟的中心区域。
“在那边。”
左卫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右卫紧隨其后。
两人顺著血光的指引,来到了那个巨大的爆炸坑洞前。
这里的地面已经完全塌陷,露出了一地烧得漆黑的岩石。在坑洞的边缘,还能看到一些已经变成了焦炭的尸体残骸,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而在坑底的一处角落里,血光停了下来,在一堆看似毫无异样的乱石上方盘旋不休。
“就是这里。”
左卫站在乱石堆前,並没有急著动手清理。他的双眼透过面具的眼洞,射出两道幽幽的红光。这是血煞门的独门瞳术——“血瞳”,能看穿一切生灵的偽装,直视气血的本质。
在“血瞳”的视野中,这堆乱石並非死物。在那些石缝之间,残留著一丝丝极淡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血色雾气。那是血鸦留下的气息,也是红娘子重伤后留下的气息。
“她没死。”
左卫的语气变得肯定,“血鸦在这里重创了她,她流了很多血,但並没有当场毙命。她躲进了这里。”
右卫走上前,抬起那只巨大的右脚,对著乱石堆猛地一跺。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些堆积在一起的巨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掌,瞬间向四周炸裂飞溅。尘土飞扬中,露出了下面那个隱蔽幽深的洞口。
洞口周围的岩壁上,残留著几道深深的抓痕,那是人在极度痛苦和绝望中,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跡。抓痕中还嵌著暗红色的血痂。
“逃生密道。”右卫看著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看来这女人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可惜,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爬出去了,又能跑多远?”
“追。”
左卫没有任何废话,身形一缩,如同一条血色的游鱼,钻进了狭窄的密道。
密道並不长,直通鬼市边缘的一处荒废枯井。
当两人从枯井中跃出时,眼前是一片茂密的黑松林。这里已经是万妖山脉的边缘,人跡罕至,只有夜梟悽厉的叫声在林间迴荡。
此时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左卫手中的追血令光芒愈发强盛,那条血色光带在空中拉得笔直,指向了林子的深处。
“这女人的生命力倒是顽强。”右卫看了一眼地面,那里有一串极其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显然走路的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断了一条腿,內臟破碎,竟然还能硬撑著走出这么远。”
“她撑不了多久。”左卫冷哼一声,“血鸦的『化血掌』毒性极烈,一旦入体,若无解药,三个时辰內全身血液就会化为脓水。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两人顺著痕跡一路追踪。
他们的速度极快,且观察力惊人。哪怕是地上一根折断的草茎,一块稍微移位的碎石,都能成为他们追踪的线索。
终於,在距离青云宗山门还有三十里的地方,在一块布满青苔的乱石坡前,血色光带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在半空中疯狂打转,似乎失去了方向。
“断了?”
右卫停下脚步,有些愕然地看著四周。
这里的地面上有一处明显的压痕,还有一滩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可以看出,红娘子曾在这里重重摔倒,並且在那滩血跡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她在这里倒下了。”左卫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一点那滩血跡,放入嘴里尝了尝。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在舌尖蔓延,那是毒素已经深入骨髓的味道。
“毒气攻心,气血枯竭。”左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按理说,她必死无疑。尸体应该就在这附近。”
可是,周围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没有新的脚印,甚至连那种濒死之人的腐朽气息都消失了。
“难道是被路过的妖兽叼走了?”右卫猜测道。
“不可能。”左卫摇了摇头,站起身,目光变得异常凝重,“如果是妖兽,现场必定会留下妖气和拖拽的痕跡。但这里太乾净了。除了红娘子自己的痕跡,什么都没有。”
“太乾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左卫闭上眼睛,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血瞳·溯源!”
隨著一声低喝,他面具后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血红色,两道如有实质的红光从眼眶中喷射而出,扫视著方圆十丈內的每一寸空间。
在“溯源”的视野下,原本看似正常的树林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树木、岩石、泥土,都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而在这些虚影之中,残留著各种各样的能量波动。
左卫看到了一团正在缓慢消散的暗红色雾气,那是红娘子留下的。
而在那团暗红色雾气之上,竟然覆盖著一层淡淡的、极其隱晦的青色光辉。
那青光並不耀眼,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內敛。它像是一层温柔的纱,轻轻包裹住了红娘子留下的所有痕跡,將那股死气沉沉的血腥味慢慢中和、同化,最终变成了与周围草木一般无二的自然气息。
“发现了什么?”右卫见左卫久久不语,忍不住问道。
左卫缓缓睁开眼,眼中的红光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人救了她。”
“而且是一个高手。”左卫的声音低沉,“此人精通极其高明的木系道法,甚至领悟了一丝『枯荣转化』的真意。他用自身的生机灵力,强行吊住了红娘子最后一口气,並且用一种近乎『道韵』的气场,抹除了她所有的痕跡。”
“木系……枯荣……”右卫皱起眉头,那张藏在面具后的脸显得有些狰狞,“这南域之中,精通木系功法的修士多如牛毛,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必定是筑基期以上的强者。会是谁?”
左卫转过身,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望向了远方那座在晨曦中若隱若现的巍峨山脉。
“你看这个方向。”
右卫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青云宗?”
“没错。”左卫冷冷地说道,“救人者没有御剑,而是步行。这说明他很谨慎,不想引起高空巡逻弟子的注意。但他离开的方向,直指青云宗的山门。”
“青云宗……木系……救走红娘子……”
右卫在脑海中飞速地將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忽然,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门主之前提到过,那个灭了刘家、让我们血煞门损失惨重的幕后黑手,很可能就藏在青云宗內。而且,之前的情报里说,那个叫顾清的小子,似乎就是青云宗的人,而且……他住在翠竹峰。”
“翠竹峰……木系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左卫接过了话头,语气中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意,“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这只老鼠並没有藏得太深。”
“既然锁定了目標,那还等什么?”右卫狞笑一声,手中的白骨长鞭发出一声脆响,“我们这就杀上翠竹峰,把那个顾清和红娘子一起抓回来!”
“蠢货。”
左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忘了门主的交代?青云宗的护山大阵是摆设吗?我们若是硬闯,还没等到翠竹峰,就会被云逸那个老不死的察觉。到时候,別说抓人,我们两个都得把命留在那儿。”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著?”
“当然不。”
左卫收起手中的追血令,看了一眼天边渐渐亮起的鱼肚白。
“门主早就料到了这一点。过几日便是青云宗的內门大比。按照惯例,大比期间,青云宗会开启山门,邀请各方势力和散修观礼。那是他们防御最鬆懈、人员最混杂的时候。”
“我们不需要硬闯。我们只需要换一张脸,混进去。”
左卫从怀中摸出一只黑色的玉瓶,那是临行前门主赐下的“绝灵散”。
“顾清既然喜欢救人,既然自詡生机强大,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走吧。这里毕竟是青云宗的地界,久留容易生变。我们先去附近的坊市,弄两个合法的散修身份。”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隱藏在云雾中的翠竹峰,眼中闪烁著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寒光。隨后,他们的身形缓缓下沉,化作两滩不起眼的血水,渗入了地下的泥土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间再次恢復了平静,只有那块红娘子曾摔倒过的青石,在晨风中沉默不语。
……
青云宗,翠竹峰。
与外界的暗流涌动相比,这里的清晨显得格外寧静祥和。
紫竹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大自然演奏的乐章。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竹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洞府西侧的那间石室內。
红娘子正坐在窗前的一张木椅上。
她的腿伤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走路时还会有些微跛,但已无大碍。此时的她,早已脱下了那身象徵著鬼市女王的大红罗裙,换上了一件质地粗糙的灰布麻衣。长发也没了往日那种精致繁复的髮髻,只是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鬢,少了几分凌厉的嫵媚,多了几分落魄后的沉静。
在她的面前,摆放著一堆如同小山般的帐册,还有几十筐刚刚从药田里採摘回来的新鲜灵草。
这些是王虎送来的。名义上是让她帮忙整理,实则是顾清给她安排的“工作”。
红娘子伸出手,拿起一株名为“七叶一枝花”的灵草。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指尖轻轻抹去叶片上的泥土,然后熟练地將其根茎分离,放入不同的玉盒中。
她的神情专注得近乎麻木。
“红玉姐姐,你这手艺倒是越来越嫻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红娘子没有回头,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只是淡淡地说道:“熟能生巧罢了。以前在春风楼,没接客的时候,老鴇也会逼著我们干这些粗活。若是干不好,就没饭吃。”
月姬倚在门框上,手里抱著那把寒月短剑,目光复杂地看著红娘子的背影。
这段日子,她一直负责监视和照顾红娘子。虽然两人一个是杀手,一个是老鴇,身份迥异,但在这种日復一日的相处中,竟然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默契。
“你……恨主人吗?”月姬忽然问道。
红娘子手中的动作终於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竹林。恨吗?
她恨那个让她失去一切的爆炸,恨那个逼她走投无路的血衣楼,更恨那个高高在上、把她当棋子摆布的顾清。
可是,恨又有什么用呢?
她现在脖子上套著“锁魂印”,肚子里藏著“三尸脑神丹”。她的命,早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恨这种东西,太奢侈了。”红娘子重新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灵草,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对於我们这种人来说,能活著,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而且……”
红娘子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如果不是主人,我现在恐怕已经成了血鸦手下的一具乾尸,或者是血煞门血池里的一缕冤魂。比起那些,在这翠竹峰当个药奴,似乎也不算太坏。”
月姬沉默了。她看著红娘子,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主人出关了。”月姬转移了话题,“刚才王虎传讯来说,主人正在后山的试剑石那里。再过三天,就是內门大比了。”
“大比……”红娘子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听说这次大比,很多人都盯著主人。那些世家子弟,还有那些真传弟子,都想看主人的笑话,甚至想要他的命。”
“一群跳樑小丑罢了。”月姬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主人既然敢应战,就说明他有必胜的把握。那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啊。”红娘子轻声说道,“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看到了一个刚刚筑基的幸运儿,却没看到那只披著羊皮的饕餮。”
她放下手中的灵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
“月姬,你说……这次大比,血煞门的人会来吗?”
月姬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
“血鸦死了,红袖招毁了。以血煞门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善罢甘休。”红娘子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那隱隱约约的山门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他们找不到我,一定会顺藤摸瓜找到青云宗。內门大比,鱼龙混杂,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那你……”
“我没事。”红娘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只要我不出这翠竹峰,有护山大阵和主人在,他们就动不了我。我只是担心……”
“担心主人?”月姬挑眉。
“不。”红娘子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是在想,如果血煞门的人真的来了,並且在擂台上或者台下对主人动手……那场面,一定会很精彩。”
“你觉得主人会输?”
“不。”红娘子转过身,看著月姬,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觉得,血煞门这次,可能会踢到一块真正的铁板。”
……
翠竹峰后山。
这里是一处绝壁,名为“试剑崖”。
千百年来,无数青云宗的前辈剑修曾在此处悟道、试剑。坚硬的岩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剑痕。有的剑痕如狂风暴雨,有的如涓涓细流,有的则霸道无匹,虽歷经岁月沧桑,依然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剑意。
顾清此时正站在崖壁前。
他背负著那个黑色的长条剑匣,身形挺拔如松。山风吹起他的长髮和衣摆,猎猎作响。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在看那些剑痕,也在用自己的神识去触摸那些残留的剑意。
“太弱了。”
良久,顾清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剑意,或是为了炫技,或是为了发泄,或是为了某种执念。虽然锋利,却少了一份纯粹。”
“真正的剑,不该有这么多杂念。”
“剑,就是用来杀人的。除此之外,別无他用。”
顾清伸出左手,轻轻拍了拍身后的剑匣。
“逆鳞,你也觉得无聊了,是吗?”
“嗡——”
剑匣內传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一头被囚禁的凶兽在低吼。
顾清嘴角微扬。
“別急。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还有三天。”
他转过身,背对著那满崖壁的剑痕,向著山下走去。
他的步伐很轻快,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
而在他身后,那块经歷了千年风雨、被无数剑修视为圣地的试剑崖,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紧接著,一道细若游丝、却深不见底的裂纹,从崖底一直蔓延到了崖顶。
那裂纹笔直、漆黑,没有任何花哨,却將整面崖壁上所有的剑痕,都一分为二。
那是顾清刚才站立时,仅仅凭藉溢出的一丝“逆鳞”剑意,所留下的痕跡。
他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属於他的时代,即將在这场內门大比中,正式拉开序幕。
至於那些躲在暗处的鬼魅魍魎,无论是血煞门,还是萧家,亦或是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
(本章完)
第六十九章:追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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