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唤醒过去的遗传记忆
    卡兹集中精神，无数纤细的紫色髮丝隨之扭结缠绕，如同章鱼的触手般蜿蜒蠕动，精准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相较於粗大笨拙的手掌，以及人类依赖的各种僵硬工具，卡兹对髮丝的操控显得隨心所欲。
    与人类仅由角质蛋白构成、毫无知觉的头髮不同，夜之一族的每一根髮丝都是可活动的器官。
    它们的力量或许不足以用於正面激烈的战斗，却能作为精度极高的“手”，完成许多细微而复杂的操作。
    当然，这也並非绝对，力量的差距，在战斗中並非最重要的。
    瓦姆乌便十分偏爱以髮丝编织成细密的小辫，凭藉惊人的控制力，使之化作精准而致命的武器。
    第一只小白鼠，被髮丝稳稳送入装置中央。
    那是一枚体积远超人类头颅、表面泛著骨质光泽的鏤空球形结构。
    这，正是基於电能原理改良而成的石鬼面暂定版本。
    远古时代，石鬼面本就是卡兹以自身骨骼为核心材料，辅以部分血肉作为能量储存媒介製作而成的激发器。
    而如今，这一结构在保留骨骼主体的同时，又嵌入了大量细若髮丝的金线，作为电能传导通路。
    其外部，则延伸出密密麻麻的导线，与各类辅助仪器相连，构成一整套复杂系统。
    与过去几乎可以適配所有人类的通用型石鬼面不同，新版石鬼面，或者说激发器，在精密程度上已不可同日而语。
    它不再是戴上即可的工具。
    每一次启动前，都必须重新校准参数，否则等待实验体的，便只有死亡。
    但也正是这种危险，换来了远超旧版石鬼面的效果。
    “————再次开始吧。
    卡兹在心中无声念诵。
    紫色的髮丝按照既定顺序与频率，准確地触碰並按下一个又一个开关。
    下一瞬，数根由卡兹骨骼改造而成、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针，以精確到毫釐的角度缓缓刺入小白鼠体內。
    神经节点、大脑中特定区域，被逐一锁定。
    携带著特定频率的电流，被缓慢而稳定地注入其中，转化为神经信號。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低语，在强迫这具渺小的身体做出回应。
    將你的全部潜力激发出来！
    小白鼠猛然抽搐起来，身体剧烈扭曲痉挛，原本通红的眼睛此刻红得仿佛要渗出血来，门牙与獠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砰！
    束缚骤然崩断。
    它如同化作一头鼠形猛兽，动作迅捷而凶暴，沿著预留通道冲入牢笼之中，疯狂撞击著笼壁。
    看著笼外卡兹那高大而压迫感十足的身影，它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叫声，一次次高高跃起，如利箭般撞向笼壁，试图衝破牢笼，撕咬敌人。
    卡兹神色未变。
    他抬手，从另一只牢笼中抓出两只普通小白鼠，又取来一大块厚实的生牛排，一併丟入其中。
    变异小白鼠立刻扑了上去，疯狂撕咬、吞噬同类的生命力与补充质量的血肉。
    隨著食物被迅速消耗，它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肌肉隆起，骨架扩展，很快便强壮得如同一只成年兔子。
    待最后一丝血肉被啃食殆尽，卡兹才低声开口：“开启紫外线照射。”
    开关按下，刺目的紫外线灯光瞬间点亮，笼內光芒大盛。
    那只强壮的小白鼠立刻剧烈挣扎起来，身体本能地抗拒著光线的侵蚀。
    然而，仅仅片刻后，它却逐渐安静下来，蜷缩在笼中角落，微微颤抖，却並未如以往那样化作灰烬。
    一旁的艾西迪西眼睛骤然亮起。
    他不顾泄露的紫外线让体表传来阵阵石化的不適感，直接凑近观察，声音里难掩兴奋：“成功了！卡兹大人，这次的转化居然真的成功了！”
    “之前那么多失败案例，我还以为至少要再进行几百、甚至上千次实验————
    可这次，它真的活下来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小白鼠吸血鬼了，是更高阶的存在！它对阳光的抗性，已经完全不同了！”
    卡兹却缓缓摇头。
    “还只是对紫外线產生抗性而已。
    “称不上完成。”
    “依然是半成品。”
    实验並未就此停止。
    卡兹持续向笼中投入新鲜血肉，让那只小白鼠不断进食。
    它的体型再次膨胀，最终大到如同一只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力量大得几乎要將牢笼撕裂。
    下一刻，卡兹伸出髮丝，將它直接拘束而出，固定在另一台体型更大的改良版激发器上。
    他沉默地思索片刻，重新校准参数，接上高压电极，从低压开始，缓慢提升电流。
    “滋滋”
    微弱而危险的电流声在空气中响起。
    变异小白鼠的身体剧烈痉挛，全身毛髮迅速脱落，裸露的皮肤苍白而紧绷，其下隱约浮现出暗红色的斑点。
    “加大功率。”
    卡兹的髮丝几乎化作狂舞的紫色风暴，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实验体，激发器上的参数被不断调整。
    他已无暇分神操作，只能低声下令。
    艾西迪西立刻照做。
    隨著电流强度的提升，真正的变化开始显现。
    小白鼠背部骤然生出细碎的覆盖物—那並非毛髮。
    而是羽毛。
    如鸟类般蓬鬆，却在边缘泛著鳞片般的锋利光泽。
    羽毛杂乱地纠缠生长，迅速覆盖全身，最终在背后，沿著畸形生长的两块肉片，形成两只畸形的翅膀。
    它疯狂扑腾著，高速扇动的翅膀在空气中切割出尖锐的啸声，却依旧无法挣脱束缚，只能徒劳地颤动著。
    艾西迪西贴近观察，语气中满是震惊：“羽毛————它在模仿鸟类？！”
    “这难道是激活了远古鸟类祖先的遗传痕跡吗？！”
    隨即，他又皱起眉头，露出困惑之色：“不对————按照人类的研究，哺乳动物与鸟类虽然存在共同祖先，但早已分化完成，老鼠就算激活祖先因子，也不该长出翅膀才对。”
    卡兹一边观察，一边记录，语气冷静而精准：“部分成功。”
    “羽毛，很可能是遗传因子激活了远古时期的残留信息，在始祖哺乳动物与鸟类分化的早期，確实可能存在短暂的重叠阶段。”
    “但结构不稳定。”
    他指向实验体：“羽毛边缘脆弱，內部血管暴露，血液循环无法支撑持续活动，这些翅膀能依靠发达的肌肉短暂扇动，却根本无法承载体重。”
    “只能算畸形。”
    电流刺激结束后，几片羽毛脱落。
    小白鼠的身体剧烈扭曲，最终瘫软下来，呼吸急促而紊乱，羽毛残片散落一地，淡淡的血腥味在笼中瀰漫开来。
    要知道，这並非普通小白鼠，而是超级吸血鬼级別的实验体，理论上甚至可以正面对抗猛虎狮子，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可此刻，却脆弱得近乎崩溃。
    艾西迪西短暂失望后，反而更加兴奋：“再试一次吧，卡兹大人！”
    “我们一定能找到稳定点！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方向绝对没错！”
    第二只小白鼠被送入装置。
    参数被重新调整，电刺激强度进一步提升。
    转化完成后，它的腹部与颈侧迅速生出硬质鳞片，表面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鳞片之下，肌肉疯狂蠕动，再生速度暴涨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然而，没过多久，它的生命活动便迅速衰竭，最终彻底死亡。
    艾西迪西放声大笑：“鳞片！这简直像是超古代的恐龙！”
    “大人，这再生能力————比普通吸血鬼强得太多了！”
    卡兹將尸体解剖开来，仔细检查內部结构，眉头却逐渐皱紧：“强，但依旧畸形。”
    “鳞片排列混乱，甚至侵入內臟，把血管和神经切割得支离破碎。”
    “遗传因子激活过度，稳定性不足。”
    他指向裂开的鳞片边缘：“再生速度跟上了，但结构强度没有，身体负担过重，註定会自毁。”
    第三只实验体被送上。
    参数再度被精细调整。
    这一次，小白鼠的颈部两侧生出了类鳃状结构，湿润而红润，在空气中微微开合。
    艾西迪西惊嘆不已：“鳃！它能在水中呼吸吗？！”
    “这是激活了鱼类祖先的遗传痕跡？”
    卡兹点头：“是的。”
    “遗传因子，本就像一座种子库，石鬼面的作用，只是开启原本就存在的潜力。”
    “人类被激活大脑潜力后，能转化为吸血鬼，而我们夜之一族，在更深层次激发自身潜能后，才形成了如今的姿態。”
    他的目光愈发炽热：“若是继续深入激发，就不再局限於现有潜力，而是向更久远的过去回溯，唤醒遗传因子的全部记忆，成就真正的完美生物！”
    实验仍在继续。
    卡兹与艾西迪西彻底沉浸其中，不断调整参数，不断推翻方案。
    实验室里，仪器的嗡鸣声与小白鼠悽厉的吱叫交织迴荡。
    有的小白鼠，尾巴分叉成蛇般的形態，末端甚至生出了毒刺。
    有的，则解除了体型限制，只要不断进食，便会无止境地膨胀，直到自身结构被重量压垮。
    还有的，整个身体內外都布满分泌粘液的腺体，失去了所有复杂器官，退化成近似腔肠动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