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日,惊蛰过后第七天。
前门小院里,春意已经藏不住了。石榴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墙角的月季也抽出了红红的枝条,压水井边的那片空地,秦淮茹撒的菜籽已经钻出了土,细细密密的一层绿。
念安脱掉了厚重的棉袄,换上薄夹袄,整个人轻快了不少,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只撒欢的小狗。
“爸爸,念安抓到一只虫子!”他举著个小玻璃瓶跑过来,里面果然有一只绿色的蚂蚱,还在蹦。
“哪儿抓的?”
“墙根那儿!”念安指著墙角,“它蹦蹦跳,念安一下子就抓住了!”
陈宇接过瓶子看了看,是只小蚂蚱,还没长大。他蹲下来,对念安道:“念安,蚂蚱是益虫还是害虫?”
念安歪著脑袋想了想:“害虫!它吃庄稼!”
“对,那应该怎么办?”
“把它……弄死?”念安犹豫了一下,又摇摇头,“可是它好小,念安不忍心。”
陈宇笑了:“那咱们把它放了,让它去別的地方,不吃咱们家的菜,行不行?”
念安点点头,打开瓶盖,小蚂蚱蹦出来,几下就蹦没了。念安看著它消失的方向,挥挥手:“小蚂蚱,別吃咱们家的菜,去別的地方吃!”
陈宇摸摸他的头,心里暖洋洋的。
东厢房里,丁秋楠正在整理药柜。搬过来半个月了,她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早上起来,先到正屋跟秦淮茹一起做早饭,吃完饭去药铺,傍晚回来,帮秦淮茹做晚饭,然后跟念安玩一会儿,再看书学医到深夜。
日子平淡,但充实。
“秋楠,吃饭了!”秦淮茹在灶上喊。
“来了!”丁秋楠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出屋。
念安已经坐在桌前了,小手里拿著筷子,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菜——炒鸡蛋、炒青菜、一碗肉末豆腐,还有一盆小米粥。
“妈妈,念安想吃肉末豆腐。”
“等会儿,你爸爸还没来呢。”
话音刚落,陈宇进来了,洗了手坐下。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乎乎地吃早饭。
“秋楠,药铺最近生意怎么样?”秦淮茹问。
“挺好的。”丁秋楠夹了口菜,“昨天看了十来个病人,抓了二十多副药。还有些人专程从远处来的,说听人介绍,特意来找我看病。”
“名声传出去了。”陈宇道,“好好干,以后会更好。”
丁秋楠点点头,脸上带著笑。
念安扒拉著碗里的粥,忽然抬头:“姑姑,念安长大了也去药铺帮忙。”
“好,姑姑等你。”
“念安帮你抓药,帮你扫地,帮你收钱。”
丁秋楠笑了:“念安真乖。”
吃完饭,陈宇送念安去託儿所。念安三岁半了,过完年就送去了託儿所,一开始哭了两天,后来就不哭了,每天高高兴兴地背著小书包去。
“爸爸,今天老师说要画画。”
“那念安画什么?”
“画爸爸、妈妈、姑姑,还有石榴树。”
“画好了给爸爸看。”
“嗯!”
到了託儿所门口,念安跟陈宇挥挥手,跑进去了。陈宇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路过秋楠药铺时,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丁秋楠正在给一个老太太把脉,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陈宇没进去打扰,直接回了小院。
秦淮茹在院子里洗衣服,见他回来,道:“陈宇,帮我把水倒一下。”
陈宇提起水桶,倒进旁边的菜地里。菜地里的菜苗又长高了一截,绿油油的,看著就喜人。
“今年多种点,吃不完的可以醃起来。”秦淮茹道。
“行,回头我再开块地。”
两人忙活了一阵,坐下来歇口气。
“陈宇,”秦淮茹忽然道,“秋楠搬过来后,你发现没有,她脸上的笑多了。”
陈宇点头:“是啊,以前总是一个人闷著,现在有人说话,心情好了。”
“念安也喜欢她。”秦淮茹道,“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姑姑。”
“这孩子,跟谁都亲。”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秦淮茹摇摇头,“就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陈宇握住她的手:“是啊,挺好的。”
中午,陈宇去託儿所接念安。念安手里拿著张画,见到他就举起来:“爸爸看!念安画的!”
画上是几个歪歪扭扭的人形,还有一棵树。陈宇仔细辨认,指著最大的那个:“这是爸爸?”
“对!这个是妈妈,这个是姑姑,这个是念安,这个是石榴树。”
“画得真好。”陈宇夸道,“念安真厉害。”
念安得意极了,一路上都在讲他画画的过程。
回到家,念安把画贴在堂屋的墙上,又跑去给丁秋楠看。
“姑姑,念安画了你!”
丁秋楠正在药铺里,看到念安跑进来,放下手里的活,接过画看了看,笑了:“念安把姑姑画得真好看。”
“姑姑本来就好看!”念安大声道。
丁秋楠脸微微一红,抱起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下午,药铺里没什么病人了,丁秋楠提前关了门,带著念安去逛胡同。
念安牵著她的手,一蹦一跳地走著,看到什么都新鲜。
“姑姑,那是什么花?”
“那是迎春花,春天最早开的花。”
“好看!念安想摘一朵。”
“不能摘,摘了別人就看不到了。”
念安点点头,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继续走。
两人走到胡同口,看到何雨柱正在家门口劈柴。
“柱子伯伯!”念安跑过去。
何雨柱放下斧头,抱起他:“念安,想伯伯了?”
“想!”
“伯伯也想你。”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块糖,“给,吃糖。”
念安接过,没吃,揣进兜里:“留著给姑姑吃。”
丁秋楠走过来,笑道:“念安,姑姑不吃,你自己吃。”
“姑姑吃,念安有。”念安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块糖——是早上秦淮茹给的。
何雨柱看著这一幕,笑道:“这孩子,跟他爸一样,会疼人。”
丁秋楠笑了笑,没说话。
傍晚,一家人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乘凉。天渐渐长了,傍晚七点多天还亮著。念安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追了半天没追到,跑回来趴在陈宇腿上喘气。
“爸爸,蝴蝶飞太快了。”
“等你长大了,就能追上了。”
念安不服气:“念安现在就长大了!”
陈宇笑了:“好好好,念安长大了。”
丁秋楠坐在一旁,手里拿著本书在看,是《本草纲目》,已经翻到第三十卷了。
“秋楠,別看了,眼睛累。”秦淮茹道。
“再看一会儿。”丁秋楠头也不抬。
念安爬到她腿上,小手捂住书:“姑姑別看,陪念安玩。”
丁秋楠无奈,放下书,抱起他:“好,陪念安玩。玩什么?”
“念安想听故事。”
“讲什么故事?”
“讲……姑姑小时候的故事。”
丁秋楠沉默了一下,轻声道:“姑姑小时候,也像念安一样,在院子里跑,追蝴蝶,摘花……”
“姑姑的爸爸妈妈呢?”念安忽然问。
丁秋楠愣住了。
陈宇和秦淮茹也愣住了。
念安不懂事,又问了一遍:“姑姑的爸爸妈妈呢?”
丁秋楠眼眶红了,但没哭,轻声道:“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
“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太远了。”
念安想了想,认真地说:“念安长大了,去接他们回来。”
丁秋楠眼泪终於掉了下来,抱住念安,把脸埋在他小小的肩上。
“念安乖……姑姑的爸爸妈妈,回不来了……”
念安不懂什么是“回不来”,但看到丁秋楠哭了,自己也跟著哭起来,小手拍著她的背:“姑姑不哭,念安在,念安陪姑姑。”
秦淮茹走过去,轻轻抱住丁秋楠和念安,眼眶也红了。
陈宇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过了很久,丁秋楠才止住泪。她抬起头,看著陈宇和秦淮茹,轻声道:“陈哥,秦姐,谢谢你们。”
“谢什么?”秦淮茹擦擦她的眼泪,“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丁秋楠点点头,抱著念安,轻声道:“念安,姑姑不哭了。念安也不哭。”
念安擦擦眼泪,小声道:“姑姑,念安以后不问了。”
丁秋楠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念安乖。”
夜深了,念安睡了。丁秋楠也回了东厢房。
陈宇和秦淮茹坐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
“陈宇,”秦淮茹忽然道,“秋楠这孩子,太苦了。”
“是啊。”陈宇点头。
“咱们得对她好。”
“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秦淮茹又道:“陈宇,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过没有?”
陈宇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沉默良久,缓缓道:“淮茹,这事……得看秋楠自己的意思。”
秦淮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东厢房里,灯还亮著。
丁秋楠坐在桌前,手里拿著念安今天画的那幅画,看了很久。
画上,一家四口,手拉著手,站在石榴树下。
她轻轻把画贴在床头,关灯,躺下。
窗外,月光如水。
她的心,暖暖的。
第185章 春回·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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