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卡拉。
    土耳其总统府。
    伊诺努把那封来自北平的信纸又看了一遍。
    三行字。
    第一行：“德军將在二十天內对贵国发动进攻。”
    第二行：“届时，阁下需要朋友。”
    第三行：“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甚至没有用种花家的官方信笺。
    但伊诺努知道这封信代表什么。
    一个拥有核武器、刚刚把脚盆鸡从地图上擦掉一半的国家，用这种口吻写信给你，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宣言。
    他把信纸锁进抽屉，按下桌上的铃。
    “请周先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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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花家特使周飞走进会客室。三十五岁，中山装笔挺，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的手里没有公文包，只带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总统阁下。”周飞微微欠身，在伊诺努对面坐下。
    “周先生，贵国的情报机构似乎比我自己的参谋部更了解我的处境。”伊诺努指了指抽屉。
    “我们只是看得远一些。”周飞打开文件夹，將一张卫星照片推到桌面中央。
    照片上，罗马尼亚境內的铁路编组站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军列。坦克的炮管从平板车上探出来，一眼望不到头。
    伊诺努盯著照片看了五秒，瞳孔微缩。
    “这是三天前拍的。”周飞平静地说，“汉斯猫第四装甲集群，满编三十万人，正在向保加利亚边境集结。按照目前的调动速度，十五天之內就能抵达贵国东部国境线。”
    伊诺努的喉结动了一下。
    “周先生想要什么？”
    “借道。”周飞没有绕弯子，“贵国允许种花家地面部队经安纳托利亚高原向西推进，目標是汉斯猫本土。作为交换——”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种花家保障土耳其领土完整，任何一寸土地都不会被占领。
    第二，战后提供三亿美元的经济援助，协助贵国完成铁路、公路和电力设施的全面现代化。
    第三，签署为期二十年的军事互助条约。”
    伊诺努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窗外是安卡拉的老城区。低矮的石头房子层层叠叠地铺向远处的山坡。
    “周先生，我治下的国家，花了二十年才从上一场世界大战的废墟里爬出来。”他的声音很轻。
    周飞没有催促。
    “今天上午，柏林大使也来过了。”伊诺努转过身，“他说帝国只需要一条过境走廊，不会碰土耳其的一根草。”
    “汉斯猫的承诺，阁下可以去问问波兰人值多少钱。”
    伊诺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下午，约翰牛大使也来了。”他继续说，“他承诺派遣远征军帮我们防守博斯普鲁斯海峡。”
    周飞笑了。那种笑容很轻，却带著刀锋。
    “约翰牛的远征军？就是那支在敦刻尔克丟了全部重装备、在马来亚被脚盆鸡追著跑了三个月的远征军？”
    伊诺努沉默了。
    “总统阁下。”周飞收起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约翰牛想让您当挡箭牌，鹰酱想看我们和汉斯猫两败俱伤。只有我们，是真心实意地帮您打贏这场仗。原因很简单——”
    他敲了敲桌上的卫星照片。
    “这支装甲部队如果踏上安纳托利亚高原，下一站就是我们在伊朗的基地。我们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安卡拉的爭论持续了三天。
    土耳其內阁分成了三派。
    陆军总参谋长主张倒向汉斯猫。“德军正在横扫欧洲，没有理由和一个贏家作对。”
    外交部长主张保持中立。“谁也不得罪，等战爭结束再说。”
    財政部长把周飞的援助清单翻了三遍，合上后只说了一句话：“三亿美元能让土耳其再造一次凯末尔改革。”
    伊诺努坐在上首位，一言不发。
    他在等。
    等什么，他自己清楚。
    伊朗。扎格罗斯山脉。
    种花家西部集群实弹演习进入第二天。
    土耳其军事观察团被安排在一处山脊上的观察平台。望远镜架好了，咖啡倒好了，点心也摆了一桌。主人很客气。
    然后演习开始了。
    三百辆59式中型坦克分三个梯队，从山谷两侧的集结地域衝出。履带捲起的沙尘遮天蔽日，引擎的轰鸣匯成一道物理层面的声墙，震得观察平台上的咖啡杯突突直跳。
    坦克群在三公里外的预设阵地前展开战斗队形。主炮开火。
    三百门炮管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舌。炮弹呼啸著砸向靶標区，爆炸的火光在山谷中连成一片，蘑菇状的烟柱此起彼伏。
    紧接著是火箭炮。
    两个火箭炮旅的107毫米火箭弹如同下饺子般密集升空，拖著明亮的尾焰划出弧线，將五公里外的整片山坡变成了火海。
    一名土耳其上校放下望远镜，手在发抖。
    不是被声响嚇的。
    是因为他看到了坦克群后方整齐跟进的步兵战斗车辆、自行高射炮、通信指挥车和后勤保障车队。那是一套完整的、自成体系的钢铁机器。
    他当了二十年兵，从没见过这种规模的合成化作战演习。
    “长官，”他转头对身边的观察团团长说，声音乾涩，“如果这支部队向西推进，从伊朗到安卡拉，沿途没有任何力量能挡住它。”
    团长没有说话。他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消息传回安卡拉的第二天。
    伊诺努召开了最后一次內阁会议。
    陆军总参谋长把观察团的报告念了一遍。念到一半，他自己把嗓门压低了。
    “……合成集团军配备了目前已知最先进的中型坦克、喷气式战斗机和远程火箭炮系统。观察团评估认为，该集团军的战斗力至少相当於汉斯猫三个满编装甲军。”
    会议室里安静了。
    外交部长清了清嗓子：“也就是说，不管我们选哪边，挨打的都是我们。”
    伊诺努敲了敲桌面。
    “不。”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种花家给了第三个选项——站在他们那边，不挨打，还能拿钱。”
    他扫了一眼全场。
    “我的决定是——”
    话没说完。
    秘书推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
    “总统阁下！刚刚收到电报——汉斯猫不宣而战！第四装甲集群一个小时前越过了保加利亚-土耳其边境！空军已经开始轰炸伊斯坦堡外围的军事设施！”
    会议室如同被抽走了空气。
    伊诺努撑著桌沿站起来，指节发白。
    小鬍子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那个疯子，果然等不及了。
    “电台！”伊诺努扯开领带，声音嘶哑，“立刻接通种花家外交使团！全频段呼叫！”
    他猛地推开窗户。
    远处的天际线上，隱约能看到一串黑点正从西方的天空压过来。
    那是汉斯猫的斯图卡俯衝轰炸机群。
    太原。红警基地。
    付寒把安卡拉的紧急求援电报翻译完毕，递到陈平手边。
    陈平扫了一眼，放下茶杯。
    “比我预计的早了三天。”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在土耳其东部边境上画了一个红圈。
    “通知李云龙——开饭了。”
    伊朗前线指挥部內，李云龙接到命令，一把抓起桌上的钢盔扣在脑袋上。
    他转身衝出帐篷，对著外面黑压压的装甲集群，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全军听令——向西，出发！”
    四千辆坦克的发动机在同一时间点火。
    大地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