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夜风捲起白色的浪沫。
    水下六十米。
    汉斯猫u-47號潜艇正以五节的速度静音潜航。艇內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柴油、汗水和臭氧的混合气味。
    艇长普里恩靠在潜望镜的升降柱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
    几天前，他们接到柏林海军司令部的最高指令：放弃大西洋防线，全速穿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
    任务只有一个：切断东方舰队的苏伊士运河补给线。
    “声吶室，有情况吗？”普里恩低声问。
    “报告艇长，水面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声吶员摘下一侧耳机，揉了揉发红的耳朵。
    普里恩喝了一口咖啡。他是汉斯猫海军的王牌，曾经潜入斯卡帕湾击沉过约翰牛的战列舰。
    在他眼里，地中海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澡堂。至於那支悬掛著红色龙旗的东方舰队，就算水面舰艇再庞大，在水下也只能是狼群的猎物。
    “保持航向。六小时后上浮充电。”普里恩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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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离u-47號三十海里外的海面上，一张由钢铁和电子信號编织的巨网，已经悄然张开。
    “燕京”號航空母舰的舰桥內，灯火通明。
    西洋舰队司令肖景明站在战术海图前。海图上，十几个红色的光点正沿著北非海岸线缓慢移动。
    “长官，洛阳號驱逐舰拖曳线列阵声吶报告，捕获十五个水下低频噪音源。航速五到八节，深度五十至八十米。”通信军官递上报告。
    肖景明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两点十五分。
    “传令全舰队，反潜网收紧。”肖景明拿起送话器，“直升机大队，起飞。”
    航母宽大的斜角甲板上，六架直-1反潜直升机旋翼飞速旋转。
    强劲的下洗气流吹得甲板引导员身体前倾。机轮离开甲板，六架直升机分成三个双机编队，一头扎进漆黑的夜空。
    洛阳號驱逐舰。声吶舱。
    两名红警工程师坐在操作台前，上下操作快速计算。示波管上，原本模糊的声波瀑布图被一层层过滤。
    “温跃层干扰排除。”
    “背景底噪过滤完毕。”
    “声纹特徵比对完成。確认为汉斯猫vii型潜艇。坐標已锁定。”
    工程师按下回车键，数据通过卫星电话实时传输到空中的直升机编队。
    u-47號潜艇內。
    声吶员突然扔掉耳机，双手捂住耳朵，五官扭曲在一起。
    “怎么回事？！”普里恩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主动声吶！极其强烈的脉衝信號！他们就在我们头顶！”声吶员大口喘著气，指节发白。
    普里恩猛地推开他，抓起內部广播话筒：“全速下潜！深度一百二十米！左满舵！”
    晚了。
    海面上方五十米。一架直-1反潜直升机悬停在半空。机腹下的掛架解锁。
    两枚航空深水炸弹脱离掛架，呈自由落体砸入海中。溅起两朵白色的水花。
    炸弹在重力作用下迅速下沉。內装的静水压力引信在设定深度六十五米处，被海水压力精准触发。
    轰！
    沉闷的巨响在海底炸开。
    巨大的水压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在u-47號的耐压壳体上。
    潜艇內部的照明灯瞬间熄灭。红色的应急灯闪烁。管线爆裂，高压水柱如同利剑般切开舱壁，喷射在水兵们的脸上。
    “进水了！艉舱大量进水！”轮机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普里恩死死抓住舱壁的扶手，脚下的甲板正在剧烈倾斜。潜艇失去了浮力，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海底深渊坠落。
    他看著深度计上的指针疯狂转动：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
    “排水！把所有压缩空气打进水柜！”普里恩吼道。
    没有回应。海水已经淹没了电池舱，剧烈的毒气开始蔓延。
    三十秒后，耐压壳体达到了极限。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u-47號在海底两百八十米处被水压彻底压扁。
    距离u-47號沉没点十二海里外。
    u-99號潜艇正在拼命规避。艇长通过声吶听到了友艇被击沉的爆炸声，果断下令全速逃离。
    洛阳號驱逐舰的甲板上，鱼雷发射管缓缓转向。
    “目標参数装定。听音-3型反潜鱼雷，发射。”
    伴隨著高压气体的喷射声，一枚修长的鱼雷跃入海中。
    听音-3型鱼雷採用全电动推进，尾部没有一丝气泡轨跡。
    头部的被动声吶导引头死死咬住了u-99號螺旋桨发出的空穴噪音。
    u-99號內，声吶员听著耳机里越来越近的高频啸叫声，脸色惨白如纸。
    “有东西过来了！速度四十节！距离八百米！”
    “放诱饵弹！右满舵！”艇长疯狂下达指令。
    鱼雷的导引头內置红警基地的初级晶片，轻易过滤了诱饵弹的杂音，在水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一头撞在u-99號的尾部推进器上。
    一百五十公斤高能炸药起爆。
    u-99號的尾部被直接炸断。海水瞬间倒灌。几名水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巨大的水压拍碎在舱壁上。
    海面上翻滚起巨大的气泡，隨后浮起大片的油污和破碎的木板。
    柏林。海军最高司令部。
    通讯室內只有电报机单调的滴答声。
    海军司令邓尼茨站在巨大的海图前，双手背在身后。他的副官每隔十分钟，就会走上前，將一面代表u型潜艇的小红旗从地中海的位置拔掉。
    “u-47失联。”
    “u-99失联。”
    “u-103发出绝密求救信號后信號中断。”
    短短四个小时。邓尼茨派往地中海的二十四艘精锐潜艇，已经有十四艘永远失去了联繫。
    邓尼茨转过身，看著通讯室里那些面无血色的参谋。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红蓝铅笔，用力握紧。
    只听“咔嚓”一声，铅笔被硬生生折断，木刺扎破了他的掌心，渗出几滴血珠。
    “命令剩下的潜艇，全部撤回土伦港。不许再进入那片海域。”邓尼茨咬著牙挤出这句话。
    地中海的制海权，在四个小时內，彻底易手。
    但猎杀並未结束。
    天刚破晓。燕京號航母迎风转向。
    三十六架歼-1h喷气式舰载机依次弹射升空，在空中编队后，直扑汉斯猫位於义大利南部和法国南部的潜艇基地。
    塔兰托港。
    悽厉的防空警报刚刚拉响。种花家的战机已经突破了云层。
    没有俯衝，没有缠斗。歼-1h在高空投下了成吨的凝固汽油弹。
    黑色的圆筒砸在潜艇洞库的顶部和船坞的钢架上。
    三千度的高温瞬间將厚重的混凝土烧成玻璃渣。
    停泊在港口內来不及撤离的几艘u型潜艇，在火海中变成了通红的烙铁。
    港口內的弹药库殉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將半个天空映照得如血般鲜红。
    帝国总理府。
    小鬍子看著办公桌上的战损报告。
    东线，第四装甲集群在土耳其被种花家的装甲部队碾碎。
    南线，引以为傲的海底狼群在地中海被单方面屠杀。
    他引以为傲的战爭机器，在那个东方国家面前，仿佛变成了落后的玩具。
    小鬍子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椅子。
    他走到窗前，双手死死抓著窗欞，胸膛剧烈起伏。那是他发动战爭以来，第一次感觉到局势脱离了掌控。
    与此同时。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瀰漫著浓烈的菸草味。
    毛熊的钢铁同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菸斗，目光盯著铺在桌上的东线军事地图。
    一名內务部的高级军官站在桌前，低声匯报：
    “史达林格勒前线，德军第六集团军的攻势减弱了。他们的补给线出现了问题，装甲部队的调动也变得迟缓。”
    钢铁同志吸了一口菸斗，吐出浓重的烟雾。
    他知道为什么。种花家在土耳其的雷霆一击，迫使汉斯猫把大量的战略资源向南倾斜。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地图上史达林格勒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他將笔尖向后移动了五十公里，画了一条虚线。
    “传令崔可夫。”钢铁同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前线部队进行战术调整。让出外围防线，向后撤退五十公里。”
    军官愣了一下。史达林格勒是交通枢纽，也是以领袖名字命名的城市。这个时候后撤，无异於把大片领土拱手相让。
    “同志，如果后撤，德军的装甲师就会长驱直入，直逼高加索……”
    “执行命令。”钢铁同志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菸斗的末端敲了敲高加索山脉以南的伊朗。那里，是种花家西部集群的大本营。
    “汉斯猫现在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既然东方那条龙展现出了如此可怕的实力……”钢铁同志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就把路让开，让这头野兽，去咬那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