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完回来，刘海中心里那块压了快四十年的情绪总算是缓解了一下。
    他走在田埂上，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些许笑意。刘光天和刘光福跟在后面，兄弟俩对视一眼，都鬆了口气—气，心想，老头子高兴了就好，刚刚自己兄弟俩笑话他的事儿应该是过去了。
    一行人回到刘海东家院子里，刘市长和唐山市的几个干部还坐在堂屋里喝茶聊天。见他们回来了，刘市长连忙站起来，笑著说：“刘部长，祭拜完了？”
    刘海中点点头，眼眶还有些红，但精神头好了很多：“完了，完了。让刘市长久等了，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应该的。”刘市长连连摆手。
    刘海中转头看向刘光天和刘光福，大手一挥：“去，把车上那些东西都搬下来，给你们几个大爷分分。”
    刘光天应了一声，带著刘光福和几个警卫员往外走。刘海东家的院子外面停著两辆车，一辆是刘海中坐的轿车，后面还跟著一辆专门拉货的商务车。刘光天打开后备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十几个大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刘光福看著那堆箱子，咂了咂嘴：“哥，你说咱爹这是回来探亲还是回来搬家啊？”
    刘光天斜他一眼：“少废话，搬！”
    兄弟俩带著警卫员，一趟一趟地往院子里搬。箱子一个接一个地摞在院子中央，越摞越高，越摞越多。
    刘海东、刘海南、刘海西、刘海北四个老人站在堂屋门口，看著那堆箱子，眼睛越瞪越大。
    刘海东结结巴巴地问：“老、老五，你这是……把国库都给搬空了？”
    刘海中站在那堆箱子前面，背著手，挺著肚子，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得意。他摆摆手，故作云淡风轻地说：“大哥，这算什么？我们南汉商场里都有的卖的，不值几个钱。”
    他说著，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大哥，这是给你的。”刘海中拎出两条烟，还有一台崭新的收音机，又让刘光福搬了一箱酒，“烟是我们南汉自己工厂產的，牌子就叫『华子』，这是我们钟会长亲自取的名字，这算是我们南汉最高档的烟了。酒也是咱们南汉自己酿的，请的东大几大名酒厂子的老师傅过来教的工艺，不比你们这儿的汾酒五粮液差。”至於收音机之类的他就没介绍，南汉的电子工业如今在全世界都是第一，一个小小的收音机他是实在懒得提。
    刘海东接过那两条烟，翻来覆去地看。烟盒是红色的，上面印著两个大字——“华子”。他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烟盒，拿在手里都不敢使劲，生怕弄皱了。
    “这、这得多少钱啊？”他喃喃道。
    刘海中大手一挥：“什么钱不钱的，大哥你抽就是了。这也就是我们过来不方便带太多。等你抽完了，我再给你寄。”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从里面拎出几大包海鲜乾货——魷鱼乾、虾干、瑶柱、海参，一样一样地往桌上摆。
    “这是咱们南汉沿海產的，都是好东西。燉汤、炒菜，放一点就鲜得不行。”刘海中一边拿一边介绍，“二哥，这是给你的。三哥，这是你的。四哥，这是你的。”
    刘海南、刘海西、刘海北三个老人看著那堆东西，眼睛都直了。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这些？
    刘海中又打开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几块电子表，还有几个计算器。
    “这些是给侄子侄女们的。”他把电子表一块一块地摆在桌上，“电子表，目前只有我们南汉能够生產，不用上发条，走时准得很。计算器也是一样，按几下就能算出数来，比算盘好使多了。”
    刘海东拿起一块电子表，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嘖嘖称奇：“这玩意儿不用上发条？那它怎么走的？”
    刘海中笑道：“用电池的。一块电池能用好几年，没电了换一块就行。”
    刘海东摇摇头，感慨道：“老五，你这些年在外头，是真见过世面了。”
    刘海中嘿嘿一笑，又从箱子里拿出几件衣服——羽绒服，南汉產的，轻薄暖和。
    “这是给几位哥哥的，这是我们南汉生產了专门用来出口的產品，我记得老家冬天天气很冷。所以这羽绒服穿著轻便，比棉袄暖和多了。”
    几位老人接过衣服，摸著那滑溜溜的面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光福凑到刘光天耳边，小声说：“咱爹这是要把几个大爷家变成南汉產品展示中心啊。”
    刘海中分完东西，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环顾四周：“行了，都收著吧。以后缺什么跟我说，我再给你们寄。”
    刘海东看著桌上和地面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眼眶又红了。他拉著刘海中的手，声音有些哽咽：“老五，你、你这么破费，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刘海中拍拍大哥的手背，笑道：“大哥，你跟我客气什么？当年家里穷，你们几个把吃的都省给我，自己饿著肚子下地干活。这份情，我记一辈子。如今我有能力了，给你们带点东西算什么？”
    刘海东抹了把眼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市长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他走上前，笑著说：“刘部长，东西都分完了？那咱们入座吧，菜都准备好了。”唐山市政府的人也是知道如今农村家庭的条件，所以特意提前安排了招待所的厨师带著特批的菜过来做席，招待刘海中等人。
    刘海中点点头，招呼几个哥哥和子侄们：“走走走，坐坐坐，边吃边聊。”
    院子里早就摆好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著乾净的桌布。每一桌都是鸡鸭鱼肉样样齐全，这在这个年代的东大，已经算是顶好的席面了。
    刘海中自然坐了主位，刘海东、刘海南、刘海西、刘海北四个哥哥坐在他左手旁边，小叔刘福荣坐在上首，刘市长坐在刘海中右手边。刘光天和刘光福坐在下首，至於刘家的其他的子侄辈们，都坐在其他的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