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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创造敲门鬼开始,让恐怖人间复苏 第132章 对决

第132章 对决

    “检测到入侵者,极乐天宫底层防御协议已失效,素体0號唤醒程序启动,开始执行……绝对歼灭。”
    极其冰冷、没有哪怕一丝一毫人类感情起伏的机械合成音,从那张覆盖著少女大半个面庞的金属面具下传出,在空旷死寂的穹顶大厅內迴荡,犹如死神宣判的丧钟。
    那声音太冷了。
    冷得像冰,冷得像刀,冷得像那些培养槽里泡了不知多少年的绿色液体。
    “咔嚓……嘶嘶嘶——”
    伴隨著这毫无生气的宣告,那些极其粗暴地插在少女脊椎、后脑和颈部动脉里的数十根黑色数据管,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猩红光芒,大量的超凡能量和数据流犹如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注入她的体內。
    那些管子很粗,插得很深,拔出来的时候一定会带出血和碎肉。但现在它们不是在拔,是在往里灌。灌那些从下城区几十万人身上榨出来的灵魂能量,灌那些从大主教尸体里消化掉的序列之力,灌那些从核聚变反应堆里抽上来的、烫得能烧穿血管的高温等离子体。
    她的身体在抖。
    一直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些东西太多了,太狂暴了,她那具瘦弱的、只有十几岁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些能量在她体內横衝直撞,像是有无数只手在从里面往外撕,像是有无数张嘴在从里面往外咬。
    紧接著,那张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两个散发著冰冷蓝光的电子义眼面具,极其平滑地从中间裂开,向著两侧的耳根部缓缓收缩,最终彻底隱没在了她那浓密的黑髮之中。
    面具下面,是一张脸。
    一张极其苍白、毫无血色,却又熟悉到让陈默心臟几乎要停止跳动的脸庞,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那惨白色的无影灯下。
    陈曦!
    那是陈曦的脸!
    那眉眼,那轮廓,甚至连左侧眼角下方那颗极其微小的、如同泪滴般的浅色美人痣,都和陈默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妹妹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每一根眉毛,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纹路,都像是从记忆里拓印出来的。
    但不一样的是,这张脸上没有任何鲜活的表情。没有笑,没有哭,没有怒,没有怕。只有一种犹如被冰封了千万年的绝对死寂,像是脸还是那张脸,但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灵气的大眼睛里,此刻瞳孔已经完全扩散,深邃得像两个没有底的黑洞,里面只有极其复杂、疯狂闪烁的幽蓝色数据代码在飞速流转!
    那些代码很快,一行一行,密密麻麻,从瞳孔深处往外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写字,在运算,在控制。
    “小曦……”
    陈默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乾涩得像砂纸。
    握著【痛苦之笔】的手背上青筋暴突,指甲甚至已经深深地刺破了掌心的血肉,很疼,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刚才在面对大主教时那股可以劈开天地的决绝杀意,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就像是被浇了一盆绝对零度的冰水,瞬间熄灭得乾乾净净。
    那是他找了太久的脸。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带回家的人。
    那是他的妹妹。
    哪怕她知道那不是,哪怕他心里清楚,哪怕他刚才已经在那些培养槽里看到了十万张一模一样的脸,但当这张脸真的站在他面前,真的在看著他,他的刀,就再也举不起来了。
    然而,对面的那个“陈曦”,却根本没有给他任何敘旧或者犹豫的时间。
    “目標锁定,抹除。”
    少女那两片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机械地上下碰触,没有拔出任何武器,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只是极其冷漠地抬起头,用那双闪烁著代码的眼睛,死死地“看”了陈默一眼。
    那一眼很轻。
    轻得像是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轻得像是在看一只该被踩死的虫子。
    “轰——!!!”
    根本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预兆,也没有任何空气被撕裂的风声,陈默只感觉自己面前的空间,在这一千分之一秒內,被一种极其恐怖、极其狂暴的无形力量,极其粗暴地硬生生压缩成了一面密度堪比中子星的空气墙。
    然后,那面墙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这是念力!
    一种不属於任何超凡序列、纯粹由极其庞大且被极度压缩的精神力直接干涉现实物理法则的恐怖变异能力!
    不是魔法,不是规则,是纯粹的力量。是你的脑子有多强,你能搬动的东西就有多重。而这个被当成处理器用了不知多少年的少女,她的脑子,比任何人都强。
    “噗嗤!”
    陈默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全速行驶的重型装甲列车正面撞上的布娃娃。
    胸前那极其坚硬的肋骨在一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集体碎裂声,“咔嚓——咔嚓——咔嚓——”,一根接一根,像是有人在掰乾枯的树枝。
    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犹如喷泉般从他嘴里狂喷而出!那血是黑色的,混著碎肉,喷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刺目的花。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连续撞穿了十几根用来支撑大厅穹顶的粗大合金承重柱。
    “砰!砰!砰!”
    每撞一根,速度就慢一点,血就多喷一口,骨头就多碎几根。
    直到重重地砸在数百米外那面布满数据流的墙壁上,將那面坚不可摧的墙壁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恐怖人形凹坑,这才极其狼狈地停了下来。
    墙上全是裂纹,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以那个人形凹坑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咳咳……咳!”
    陈默从凹坑的碎石堆里极其艰难地爬了出来,碎石从他身上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鲜血已经彻底染红了他的视线,眼前的一切都是红的,红的墙,红的地,红的灯。
    他极其粗暴地用手背抹去眼帘上的血跡,那血很粘,擦不乾净,越擦越糊。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透过那层血雾,死死地盯著远处那个已经从王座上缓缓漂浮起来的少女。
    她浮在半空中,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羽毛,又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白袍在气流中轻轻飘动,头髮散开,像是水里飘摇的海藻。那双眼睛里没有他,只有代码,只有数据,只有那个叫做“圣父”的东西。
    在刚才被击中的瞬间,【作家】序列的被动解析能力已经將反馈信息极其生硬地塞进了他的脑海。
    【目標解析:非原初生命体。】
    【身份確认:极乐天宫最终兵器——素体0號。】
    【状態:由原初素体(陈曦)基因完美克隆,並强行植入其部分记忆切片以稳定极其狂暴的念力神经网,当前处於被人工智慧『圣父』绝对逻辑接管的暴走状態。】
    克隆体!
    即使陈默在经过那条长满畸形怪物的培养槽长廊时,心里已经有了极其糟糕的预感,但当这个极其残酷的真相真正摆在他面前时,他的心臟依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不是他的妹妹。
    那是十万个失败品之后,唯一一个成功的“產品”。
    是用陈曦的基因、陈曦的细胞、陈曦的……一切,在实验室里造出来的东西。它有用,所以它活下来了。那些没用的,那些十万个,都死了。泡在绿色的液体里,变成了废料,变成了数据,变成了这座塔的一部分。
    对面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犹如神明般俯视著他的少女,並不是他真正的妹妹。只是一个被强行拼凑出来、甚至被植入了陈曦记忆用来当做稳定剂的极其悲惨的替代品!她的脑子里有陈曦的记忆碎片,有那些“哥哥”的画面,有那些“回家”的声音,但那不是她自己的。是別人塞进去的,像塞棉花一样,塞进一个布娃娃的肚子里,让它看起来像真的。
    “既然你不是她……那就给我碎吧!”
    陈默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嘶吼。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著血,带著铁锈味,带著从下城区一路烧上来的火。
    他强忍著胸骨碎裂的剧痛,双腿猛地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再次向著大厅中央的素体0號狂飆而去!
    脚下的墙壁被他蹬碎了,碎石往下掉,但他已经衝出去了。
    手中的【痛苦之笔】在半空中疯狂挥舞,极其浓郁的黑色墨水瞬间化作十几道极其凌厉、足以切开重型坦克的半月形黑色剑气,从四面八方极其刁钻地斩向了少女的周身要害!
    那些剑气很快,很亮,很黑,像是十几把没有实体的刀,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方向,同时砍过去。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让她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然而,面对这极其致命的攻击,素体0號依然面无表情。
    她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一只苍白纤细的手臂,在半空中极其隨意地轻轻一挥。
    那动作很轻,像赶苍蝇。
    “錚——!”
    那十几道足以撕裂钢铁的黑色剑气,在距离少女还有不到十米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极其坚不可摧的无形嘆息之墙。没有声音,没有火花,没有爆炸,就那么停了。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它们抓住了。
    它们被那股极其恐怖的念力瞬间捕获、压缩,然后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调转了方向,以比来时快了足足一倍的恐怖速度,朝著陈默极其凶狠地倒卷而回!
    “该死!”
    陈默瞳孔猛地一缩。那瞳孔缩得像针尖一样小。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极其不可思议地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姿势,极其狼狈地躲过了自己发出的致命一击。那十几道剑气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他几缕头髮,斩断了他身后的一根承重柱。柱子断了,上半截往下砸,轰隆一声,烟尘四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落地,素体0號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已经再次死死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嗡隆隆——!”
    整个穹顶大厅的金属地板极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颤抖太剧烈了,像是地震,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紧接著,伴隨著极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数百块重达十几吨的特种合金地板被那股无形的念力极其残暴地硬生生从地上扯飞起来!那些地板很大,很厚,每一块都有几吨重,但此刻它们像是纸片一样,轻飘飘地飞上半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条极其庞大、极其狰狞的钢铁狂龙。
    那条龙很大,有几十米长,由无数块扭曲的金属碎片拼凑而成,表面全是锋利的稜角和尖锐的断口。它张开那由无数尖锐金属碎片组成的血盆大口,朝著陈默极其疯狂地撕咬而去!
    无处可躲!
    陈默无处可躲。
    “剧本修改:概念切割!”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狠厉的决绝。那决绝不是对敌人的,是对自己的——他知道这一刀砍下去,可能会砍死那个有著陈曦脸的东西,但他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极其疯狂地压榨著自己那已经极其枯竭的精神力,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把刀在搅,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停。
    手中的骨笔在半空中极其快速地画出了一个代表著“毁灭”的极其繁复的黑色符文。那符文很大,很密,一笔一划,像是一座用墨水写成的迷宫。它在发光,黑光,很暗,但很浓。
    只要他將这个符文极其精准地打入那条钢铁狂龙的核心,也就是素体0號的精神力节点上,不仅这条狂龙会瞬间崩塌,就连素体0號那脆弱的大脑,也会在瞬间被【作家】的规则之力直接搅成一团肉泥!
    这是一个绝对致命、也绝对无法防御的一击!
    陈默的眼神极其冰冷。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既然对方只是一个机器,既然对方挡在了他寻找真正陈曦的路上,那他就必须杀!
    杀!
    黑色的符文犹如一颗燃烧著黑色火焰的流星,极其精准地穿透了钢铁狂龙的封锁,死死地锁定了素体0號的眉心。
    那距离太近了。
    近到只有十厘米。
    近到他能看清那张脸上每一根绒毛。
    近到他能看到那些代码在瞳孔里跳动的轨跡。
    只要再前进一寸,一切就都结束了。
    一切。
    然而,就在这个极其致命的瞬间,素体0號那双一直没有任何波澜的死鱼眼里,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极其痛苦、极其无助的挣扎。
    那挣扎很弱,弱得像风中残烛,像水里涟漪。但它存在。
    她微微张开了嘴巴,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从那唇语的口型中,陈默却极其清晰地“看”到了两个字。
    “哥……哥……”
    “嗡——!”
    陈默的大脑在这一瞬间极其惨烈地当机了!
    那两个字像是两把刀,同时捅进了他的胸口。不是物理上的疼,是另一种疼,更深,更冷,更让人无法承受。
    那张熟悉的脸,那个极其熟悉的口型,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穿了他心里那层极其坚硬的杀戮外壳,直击他灵魂最深处、最柔软的那块软肋!
    那不是数据。
    那是记忆。
    那是被强行植入这具躯壳里的陈曦的记忆,在面临极其绝对的死亡威胁时,產生的极其本能的潜意识反抗!她在喊他。哪怕这个身体不是她的,哪怕这些记忆是別人塞进去的,哪怕她只是十万个失败品之后剩下的那一个。她在喊他。她叫他哥哥。
    “不!!!”
    陈默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那声音太惨了,惨得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了,在胸腔里断了,在灵魂里炸了。
    他在那黑色符文即將刺穿素体0號眉心的千万分之一秒內,极其疯狂地、近乎自残般地强行切断了自己与【痛苦之笔】的精神连接!
    那切断不是拔插头,是把连著骨头和神经的线,硬生生扯断。
    “噗嗤!”
    规则之力的极其严重的反噬,让陈默的七窍极其狂暴地喷出大量的鲜血!那些血从他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同时涌出来,糊了他满脸,流进他脖子里,流进他衣服里,烫的,腥的。
    那道致命的黑色符文在半空中极其不甘地剧烈扭曲了一下,最终擦著素体0號的脸颊极其惊险地飞了过去,狠狠地斩断了她背后的一根巨大能量管。
    管子断了,里面的液体喷出来,绿色的,溅了一地。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像是失去了平衡,但很快又稳住了。
    但陈默,却因为这极其致命的停顿,彻底失去了防御的机会。
    “砰!!!”
    那条由数百块合金地板组成的钢铁狂龙,极其残暴地撞击在陈默的身上!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整个大厅都在震。
    陈默就像是一只极其可怜的断线风箏,在半空中被那极其恐怖的动能疯狂撕扯、碾压。他的左臂在瞬间极其扭曲地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那骨茬很尖,上面还掛著碎肉和血丝。大片大片的血肉被那些极其尖锐的金属碎片硬生生地颳走,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一块一块地往下剜。
    整个人犹如一个破烂的血口袋,极其悽惨地从半空中坠落,狠狠地砸在了那满是金属残骸的废墟之中。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灰尘瀰漫。
    血在流,从那些伤口里往外涌,止都止不住。他躺在那里,像一条被踩烂的蛇,蜷缩在血泊里,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这是一场极其荒谬、也极其血腥的单方面虐杀。
    陈默只要动用【作家】的规则能力,他隨时可以把这个被人工智慧操控的克隆体大卸八块。一刀下去,什么念力,什么钢铁狂龙,什么素体0號,全部都会碎成渣。他有这个能力,他有这个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做不到。
    每一次当他的刀刃极其接近那张脸的时候,他都会极其无可救药地看到陈曦的影子,看到那些极其珍贵的记忆在这个怪物的眼中闪烁。那些记忆不是她的,是陈曦的,但它们在闪,在挣扎,在喊他哥哥。
    他只能躲,只能被动防御,只能用自己那极其强悍的超凡体质,去硬扛那些足以把钢铁砸成粉末的恐怖念力!
    “哈哈哈哈……真是极其感人、极其伟大的人类情感啊,陈默。”
    就在陈默躺在血泊中,极其艰难地试图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大厅的广播系统里,突然极其突兀地响起了一个极其尖锐、极其傲慢、且充满了极致嘲讽的男人声音。
    那声音太討厌了,像是有人在你耳边刮玻璃。
    伴隨著这个声音,大厅穹顶的一个极其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瞬间亮起,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著极其华贵的银色科研长袍、戴著金丝眼镜、面容极其阴鷙的年轻男人。
    他很年轻,三十出头,但他的眼睛很老,老得像是看过了无数人的死亡。
    极乐天宫首席科学院院长,也是“伊甸园”计划的直接最高负责人——赵青!
    “你是谁?!”
    陈默吐出一口血沫,极其冰冷地盯著屏幕上的那个男人,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將屏幕直接融化。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把赵青杀了一万遍了。
    “我是谁並不重要。”
    赵青极其优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他看著被念力压迫得几乎无法动弹的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病態的狂热。那种狂热不是装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是从那十万个培养槽里长出来的,是从那些被泡在绿色液体里的尸体上长出来的。
    “重要的是,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你的妹妹?別做梦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有人在尖叫。
    “那个极其可笑的下城区垃圾,她的肉体早就因为无法承受极其高强度的基因提取实验而彻底崩溃了!”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你现在看到的,是我们伟大的科学院经歷了整整十万零四千次失败后,才最终培育出来的最极其完美的工业结晶!”
    十万零四千次。
    十万零四千条命。
    十万零四千张脸。
    十万零四千次失败。
    最后剩下这一个。
    赵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极其刺耳地迴荡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极其生锈的锯子,在陈默那已经极其破碎的心臟上来回切割。
    “她没有痛觉,没有感情,没有你们人类那些极其可笑的道德枷锁。”
    “她只是『圣父』降临的完美容器!”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至於你看到的那些所谓的熟悉感,那不过是我们为了防止她那极其恐怖的念力神经网因为缺乏锚点而崩溃,所以极其大发慈悲地,將提取自你那个死鬼妹妹大脑里的记忆切片,像输入代码一样强行写进了她的海马体里罢了!”
    “她不是陈曦。”
    “她只是一段披著陈曦人皮的极其冰冷的数据!”
    “而你,居然因为一段被写进代码里的虚假记忆,而极其愚蠢地放弃了反抗?”
    他歪著头,看著屏幕里陈默那张因为极其极度的愤怒和痛苦而彻底扭曲的脸,极其兴奋地大笑起来。
    “陈默,你那极其可悲的人类软弱,才是你今天必死无疑的最大原因!”
    笑声在大厅里迴荡,像是一群饿狼在嚎。
    “说够了吗?”
    陈默极其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他的左臂极其无力地垂在身侧,断掉的骨茬还在往外冒,白森森的,看著就疼。鲜血极其顺畅地流淌了一地,在他身下匯成了一小滩,红得刺眼。
    但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却在这一刻,极其诡异地恢復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那平静不是放弃,是另一种东西。是刀收进鞘之前,最后的那一瞬。
    他没有去理会屏幕上还在极其囂张地叫囂的赵青,而是极其艰难地转过头,重新看向了漂浮在半空中、正准备发起下一次极其致命攻击的素体0號。
    “0號,別跟他废话了。”
    赵青在屏幕上极其不耐烦地大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著命令,带著威胁,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执行最终指令,把这个弄脏了伊甸园的垃圾的脊椎,给我极其彻底地扯出来!”
    “指令接收。”
    素体0號极其机械地回应了一句。
    “抹除……確认。”
    她缓缓地举起了那双苍白的手臂,那手臂很细,细得像是一用力就会断。但此刻,它们正在释放著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极其恐怖、极其狂暴十倍的念力风暴,在她的周身极其疯狂地酝酿!
    那风暴是看不见的,但你感觉得到。空气在扭曲,光线在变形,地板在龟裂,天花板上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在剧烈地晃动,然后——
    “轰!”
    整个大厅的重力在这一刻极其诡异地彻底逆转。
    不是失重,是反转。天花板变成了地面,地面变成了天花板。无数巨大的金属残骸极其不受控制地向著穹顶极其疯狂地砸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下面往上推。
    那些残骸很大,有几吨重,但它们飞起来的时候,轻得像羽毛。
    而在风暴中心,两只极其庞大的、完全由念力压缩而成的无形巨手,已经极其死死地锁定了陈默的四肢和头颅。
    那两只手太大了,大到能握住一辆卡车。太强了,强到只是被它们锁定,陈默就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嘎嘎作响。
    只要素体0號的手指极其轻轻地一捏,陈默就会在瞬间被极其残暴地五马分尸!
    从四肢开始,从头颅开始,从每一根骨头开始。撕成碎片,扯成烂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陈默极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他的精神力已经耗尽了,他的身体已经碎了,他的刀,举不起来了。
    他输了。
    输给了这个有著陈曦脸的怪物。
    输给了那段被写进代码里的记忆。
    输给了那个在培养槽里泡了不知多少年的、再也回不来的妹妹。
    他闭上了眼睛。
    等著那一捏。
    然而。
    就在那极其致命的挤压感即將折断他脖颈的前一秒。
    陈默透过那极其微弱的眼缝,极其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臟极其猛烈地停跳了一拍的极其震撼的画面。
    在素体0號那张极其苍白、被冰冷的数据代码彻底占领的脸庞上,在她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左眼眼角处。
    极其突兀地。
    极其不合逻辑地。
    滑落了一滴极其晶莹、极其滚烫、在惨白色灯光下折射出极其刺目光芒的泪水。
    那泪水很亮,亮得像星星,亮得像刀光。它从她眼角渗出来,慢慢地,很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这么一滴。它顺著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滑,滑过颧骨,滑过嘴角,滑过下巴,最后,滴落在半空中,碎了。
    机器是不会流泪的。
    数据也是不会悲伤的。
    唯一能流出那滴极其痛苦、极其绝望的眼泪的,只有那被极其残忍地锁在极其冰冷的躯壳最深处、正试图极其疯狂地衝破人工智慧绝对控制的,属於陈曦的极其坚韧的潜意识!
    她还在。
    她还在里面。
    在那具被当成容器的身体里,在那段被植入的记忆深处,在那十万个培养槽的尸山血海上,她还活著。她还在挣扎,还在反抗,还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一滴眼泪。
    “她还在……她还在极其痛苦地反抗!”
    陈默的眼睛瞬间极其亮得嚇人。
    那股极其死寂的绝望瞬间被极其狂暴的希望之火彻底点燃!那火烧得太旺了,旺得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烧穿,旺得让他忘了疼,忘了自己还流著血,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等死。
    如果肉体的毁灭只会极其悲哀地杀死这具躯壳。
    如果规则的对抗极其无效。
    那唯一能极其彻底地打破这个死局的,就只有唤醒那被压抑在代码最深处的极其纯粹的灵魂!
    他不需要杀了她。
    他只需要让她醒过来。
    陈默极其突然地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笑赵青,不是笑自己,不是笑这场战斗。是笑那些年,那些在下城区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些陈曦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日子,那些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在赵青极其不可思议、极其见鬼的目光注视下,在素体0號那极其恐怖的死亡念力风暴中心,陈默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极其毛骨悚然的极其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重新召唤出那极其致命的【痛苦之笔】。
    也没有写下任何极其强大的防御符文。
    他甚至极其主动地散去了覆盖在体表那一层极其微弱的超凡防御力场!
    他彻底极其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然后,他强忍著四肢百骸传来的极其撕裂般的剧痛,极其艰难地,向著漂浮在半空中、宛如一尊极其无情的杀戮神明的素体0號,极其温柔地,张开了自己那极其残破、沾满鲜血的双臂。
    那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不是任何战术动作。
    就是一个哥哥,想抱一抱他的妹妹。
    他踩著满地的废墟,顶著那足以將他极其轻易地碾成肉泥的狂暴念力,不顾一切地、一步一个血印地向著素体0號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重,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那些脚印很深,很深,像是刻进去的。
    他走过那些碎裂的金属残骸,走过那些被扯断的能量管道,走过那些从培养槽里漏出来的绿色液体。他的左臂还垂著,断掉的骨茬在空气里晃,但他没有低头看。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那张脸。
    看著那滴泪。
    “小曦。”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哥来了。”
    那两只由念力凝聚而成的无形巨手,停在了半空中。
    离他的头颅只有一寸。
    离他的四肢只有一寸。
    离他的心臟,只有一寸。
    但没有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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