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气氛微妙得很。
    苏小狸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挺著胸膛，脸上没有一丝不好意思或者心虚的意思。
    她甚至还伸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对面那两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可怜人。
    锐萌萌坐在苏小狸旁边，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脑袋低得快要碰到桌面，筷子捏在手里半天没动过，碗里的饭一口没吃，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何蔚蓝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这位平时英姿颯爽的女警此刻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腰板挺不直，眼神飘忽不定，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就是夹不起一粒米。
    她面前的盘子乾乾净净，一口菜都没动
    不是不饿，是实在没脸抬头。
    “哟，这不是我的好蔚蓝嘛......”
    不知什么时候，琪琳换到了蔚蓝旁边，胳膊肘撑在桌上，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她。
    蔚蓝浑身一僵。
    完了。
    虽然琪琳之前说过自己不介意，但蔚蓝心里还是虚得不行。
    毕竟不管怎么讲，自己都跟好闺蜜的男人……那个了。
    这事儿放谁身上不心虚？
    “琪、琪琳……”蔚蓝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琪琳笑眯眯地看著她，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昨晚，开心吗？”
    蔚蓝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昨晚啊。”琪琳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睡得好不好？”
    蔚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不对。
    说睡得好？不行，万一琪琳问她真的那么舒服』她怎么回答？
    说睡得不好？那更完蛋，人家问你为什么没睡好，你怎么答？
    她乾脆闭上嘴，把脸埋进碗里，假装自己是一只需要冬眠的乌龟。
    琪琳看著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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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拍了拍蔚蓝的肩膀，语气软下来：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快吃饭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蔚蓝从碗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你、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琪琳夹了一块肉放进蔚蓝碗里，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不介意的。”
    她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蔚蓝看著她的笑容，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放下筷子，伸手一把抱住了琪琳。
    “谢谢……谢谢你，琪琳。”
    琪琳被她抱得一愣，隨即笑了，伸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
    “好啦好啦，多大点事儿。”
    蔚蓝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琪琳拍了拍她的背，凑到她耳边，声音忽然压低了，带著一丝狡黠：
    “不过嘛......可別忘了还有几位『姐姐』呢，她们那边我可就帮不了你咯。”
    蔚蓝浑身一僵。
    脸上的笑容也跟著僵住了。
    她下意识的朝著另一边看去
    凯莎正在喝茶，姿態优雅得像一幅画，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重不轻，平静得像在看一只不小心闯进宫殿的小动物。
    蔚蓝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飞速收回目光，像被烫到了一样。
    鹤熙倒是没看她，只是端著茶杯，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慢慢从琪琳肩膀上抬起头，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人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另一边，蔷薇和蕾娜对视一眼，悄悄起身，溜到了锐萌萌旁边坐下。
    锐萌萌感觉到身边多了两个人，浑身一颤，但脑袋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桌子里。
    蕾娜大大咧咧地往她旁边一坐，胳膊肘撑在桌上，托著腮看她：
    “萌萌，吃早饭呢？”
    锐萌萌没敢抬头，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嗯。”
    “好吃吗？”
    “……嗯。”
    “你碗里没饭。”
    锐萌萌低头一看
    碗里空空如也，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桌上了。
    她僵住了。
    蕾娜憋著笑，把自己碗里的粥分了她一半，又把筷子捡起来塞回她手里。
    “吃吧，別光坐著。”
    锐萌萌捧著碗，手都在抖，半天扒不进去一口。
    蔷薇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喝著粥，什么都没说。
    但她坐得太近了，近到锐萌萌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
    锐萌萌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萌萌。”蔷薇忽然开口。
    锐萌萌浑身一激
    “怎，怎么了？”
    蔷薇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就是，我和蕾娜想问……到底怎么样，才能，才能……”
    她说了一半，声音越来越小，后面那几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脸上的表情又倔强又窘迫。
    蕾娜在旁边看著她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她一把把蔷薇拨到旁边，自己凑上去，压低声音，直接得很：
    “就是，怎么样才能跟苏白那个啊！”
    锐萌萌的脸瞬间换了个色
    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跟交通信號灯似的。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八度。
    这一嗓子，饭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飘了过来。
    蕾娜反应快，立刻露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朝眾人挥了挥手，示意“没事没事，你们继续”。
    眾人也没多在意，各自收回了目光。
    倒不是她们没听见
    以在场这些人的五感，这点距离小声说话跟大声喊没什么区別。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假装没听见，毕竟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三个凑一块在聊什么。
    锐萌萌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嗓子有多响，脸都快烧起来了。
    她赶紧缩起脖子，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
    “我、我也是被小狸姐拉去的……我真的不知道……”
    她急得都快哭了。
    其实说起来，苏小狸才是她们几个里年纪最小的，但锐萌萌这性格吧……
    胆子小，脸皮薄，遇事就慌。
    要不是苏小狸那晚硬把她拽上，就她这样，等排到猴年马月也轮不上。
    而且苏白还不一定会全收，到时候连汤都喝不著热乎的。
    所以她虽然嘴上说著“不知道”，心里其实挺感激苏小狸的。
    蔷薇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一些：
    “行了行了，不问了。”
    锐萌萌这才鬆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起来
    因为她发现蕾娜还盯著她看，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块还没拆封的糖果。
    “那、那你们可以问小狸姐……”锐萌萌小声说
    “她什么都知道……”
    蕾娜眼睛一亮：“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