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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随军公公太凶猛:这岛我罩了 第242章 不用一根钉,祖师爷赏饭吃!

第242章 不用一根钉,祖师爷赏饭吃!

    宋明远这一嗓子透著哆嗦。院子里锯木头的、刨花板的,三个糙汉子齐刷刷停了手。
    “苏州香山帮?”方大柱直起腰,满脸茫然。“那是个啥?”
    宋明远没理他。
    老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挪到陈大炮面前。
    他弯下腰,枯瘦的手指几乎贴到了那把鹿角柄刻刀的刀面上,却没敢碰。
    像是怕褻瀆了什么。
    “大兄弟。”宋明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著陈大炮。“你师父是谁?”
    陈大炮正单膝跪在地上弹墨线,头都没抬。
    “没师父。我爹教的。”
    “你爹姓什么?”
    “姓陈。安徽歙县人。”
    宋明远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歙县陈家。”老人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
    “民国二十六年,给上海大世界造十字飞檐戏楼的那个陈家?!”
    陈大炮这回抬头了。
    他看了宋明远一眼。
    “宋老头,大世界戏楼的事,你门儿清啊?”
    “我就是在那座戏楼下面,第一次见到你爹那辈人做活。”
    宋明远的拐杖抵著地,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倾。
    “三层转角飞檐,不用一根洋钉,纯榫卯咬合。当年上海滩的洋人建筑师看完,站在下面拍了半卷胶捲。”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方大柱和孙铁牛面面相覷。
    陈大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
    “那都是老辈子的事了。”他把刻刀別回腰间,语气很淡。“手艺传到我这儿,丟了七成,只剩三成把式。”
    “三成?”宋明远摇头,指著那套工具。
    “你这框锯的握法是內翻腕,推刨走料是侧身斜进,刻刀反手削花!这三招祖师爷赏饭的绝活搁一块儿,现今全国找不出第二只手!”
    陈大炮没接话。
    他弯腰捡起一块红木边角料,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用指甲掐了掐纹路。然后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可用”那一堆里。
    他转过身,盯著宋明远。
    “宋老师。”陈大炮开口了,声音还是硬邦邦的。“您是交大的教授,论学问我拍马赶不上。但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我不是什么祖师爷传人。我就是个退伍老兵。会几下子木匠活,那是小时候跟我爹学的吃饭手艺。后来当了十八年兵,修过工事、搭过桥、给连队打过桌椅板凳枪架子。没什么了不起的。”
    陈大炮看著宋明远。
    “今天我不是来表演的。我是来干活的。我儿媳妇的家,被人糟蹋成这副德行。我得给她修回来。”
    宋明远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粗壮老兵,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我能搬个凳子在旁边看吗?”
    “隨便看。別挡道儿就行。”
    中午刚过,正屋的烂地板被撬了个精光。
    龙骨露出来。松木的。陈大炮蹲下去一根一根检查,用指关节敲,用鼻子闻。
    “这七根留著,声音实。那四根换掉,芯子已经粉了。”
    方大柱拿粉笔做標记,动作麻利。
    孙铁牛在外面锯水曲柳大板,按陈大炮画的墨线裁。锯工级的汽车兵,锯出来的断面比刨过的都平。
    陈大炮自己乾的,是最难的活。
    楼梯。
    从一楼通往二楼的那道红木楼梯,原本是整栋洋房的脸面。
    林玉莲说过,她爹当年最得意的就是这道楼梯。扶手是整根老红木车出来的,顶端雕著一只回头望月的梅花鹿,鹿角分了七叉,叉叉分明,是取“禄”的谐音。
    现在这只鹿,脑袋被砍掉了。
    扶手从第五根栏杆处断裂,断口参差不齐,是用斧头劈的。三根栏杆缺失,剩下的也东倒西歪。
    陈大炮站在楼梯口,看了整整三分钟。
    林玉莲站在他身后,咬著嘴唇不说话。
    “你爹雕这只鹿的时候,找的是哪家师傅?”陈大炮问。
    “是我爷爷亲手刻的。”林玉莲嗓子发哑,“爷爷是前清宫里造办处退下来的老匠人。”
    陈大炮“嗯”了一声。
    他蹲下来,手指摸上断口。指腹在木纹上慢慢滑过,像在读一本无字的书。
    陈大炮大步走到院子里那堆红木边角料前。
    他蹲下去,一块一块地翻。手指在每一块碎料上停留不超过两秒。掐纹路,看色泽,闻气味。偶尔用刻刀尖在表面划一道浅痕,看新茬的顏色。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挑出六块指甲盖到巴掌大小不一的碎料。
    顏色深浅各异。
    但被他按顺序排在一起,从深到浅,色差竟然形成了一道自然的渐变。跟楼梯扶手现存部分的包浆色几乎一致。
    “这几块料子是同一棵树上下来的。”陈大炮对林玉莲说。“你爷爷当年做扶手剩的边角料,被你舅妈拿去垫了桌脚。我昨天撬桌腿的时候顺手收了。”
    林玉莲愣住了。
    她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下午一点。
    陈大炮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张临时工作檯。
    两条长凳架一块门板,铺上帆布。工具一字排开。框锯不用了。推刨不用了。
    檯面上只摆了三样:一把鹿角柄刻刀,一把窄口平凿,一罐鱼鰾胶。
    方大柱和孙铁牛被他撵去铺地板了。
    “那活儿你俩能干,这活儿你俩別搀和。”
    宋明远教授搬了把竹椅,坐在院墙根底下。手边放著一杯林玉莲泡的茶。
    弄堂外头,齐家老头、王家媳妇,还有隔壁做小修的赵师傅,全趴在门框边上伸长了脖子。
    没人敢出声。
    陈大炮拿起第一块红木碎料。
    左手固定。右手持刻刀。
    刀锋贴上木面的一瞬,这粗獷的糙汉子变了。兵痞味散尽,剩下一股沉进骨子里的静。
    “呲——”
    刀锋猛压,手腕翻转。一条薄得透光的红木卷落在了帆布上。
    “嚓。”
    又是一刀,乾脆利落。这不是在雕花,这是在活生生地扒皮抽筋,把木头骨子里的魂硬刮出来!
    宋明远端茶的手僵在了半空。
    燕尾榫!
    准確地说,是“格角燕尾榫”!两块木料斜面四十五度交叉,全靠木纹倒刺互相咬死,不用胶不用钉,能生吃几百斤的重压!这特娘的是明清修太和殿大梁的手笔,拿来拼个楼梯扶手?!
    半小时后,第一段扶手修復件成形了。
    陈大炮捏著修復件,往断口上一按。
    “咔噠”一声闷响。严丝合缝,如同连体,连刀疤都隱没在木纹里。
    “乖乖……”齐家老头嘴里的旱菸杆差点掉地上。
    王家媳妇的洗衣盆里的水都凉了,她浑然不觉。
    门外的赵师傅倒吸一口凉气,转身拔腿就往自家跑。
    一头扎进屋里,翻出前些天陈大炮给他修好的那把破藤椅。
    他双手哆嗦著把藤椅翻过来,死死盯著底座。
    藤条交叉处没有一根铁钉。全是小型的竹销暗扣。他昨天坐上去就觉得舒服得邪门,只当是碰巧修得好。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不是碰巧。
    这是真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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