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电脑，摆出一副“不稀罕”的姿態：“算了，你们这態度，合作也费劲。
    之前的事，就此拉倒吧。”
    办公室安静了。
    没人说话。
    李路脑子“嗡”一声——完了。
    这机会，是他爬了半年才够到的台阶，是翻盘的唯一指望。
    他急了，眼珠子都红了，喉咙发紧，嘴唇哆嗦著，像赌徒押上了最后一块筹码，连呼吸都忘了。
    他死死盯著秦帆的背影，心里只剩一个声音：不能走……不能放弃……这次，我不能输！
    这一次，他豁出去了，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认栽。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次要是搞砸了，这辈子都別想翻身。
    他咽了口唾沫，往前半步，眼睛直勾勾盯住秦帆，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发颤：
    “秦老板，我们真没想骗您。
    我们这小团队，穷得叮噹响，连个像样的摄影棚都租不起，原计划是搞个海选直播，找一堆人来比划比划。”
    “您是第一个想到的人，可我们真没想只请您一个。
    我们本来打算请五六个嘉宾一块儿录，顺带炒个热度。
    可您突然说要现场播，我们其他嘉宾咋办？总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吧？”
    “所以我们才琢磨著，一个个来，先拍您。
    一是您名气大，咱能借光；二是您这品牌，放出来就是免费打gg，我们哪敢不巴结？”
    他说得语无伦次，舌头都快打结了。
    可秦帆就那么坐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李路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手心湿得能拧出水来。
    他咬咬牙，继续往下磕：“秦老板，我们真不是想拿您当挡箭牌，更没那胆子得罪您！我们就是一帮草根，连门面都快撑不下去了，哪敢轻慢您？您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秦帆终於放下手里的杯子，缓缓抬眼。
    “哦？”他轻飘飘一句，“原来你们压根没打算只请我，还有別的戏？”
    李路脸色“唰”地白了。
    他脑子里“嗡”一声，完了——自己是不是说漏嘴了？那些话不该讲啊！怎么一激动就全倒出来了？
    他心跳快得像打鼓，喉咙发紧，手都在抖。
    可他没跑，也没躲，就那么杵在那儿，汗水顺著眉骨滴下来，砸在地板上，啪嗒一声。
    他盯著秦帆，眼神里头不是求饶，是股子愣劲儿——倔得像块生铁。
    以前一碰上这种场面，他恨不得钻地缝。
    可现在，他竟没躲开那道目光。
    反而是，越看，越不怕了。
    秦帆没动，也没笑，就那么看著。
    可心里头，倒是乐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
    不是那种一看就跪的，也不是那种嘴硬耍横的。
    明明腿肚子都在转筋，眼神却死不低头——这感觉，有点像当年的自己。
    李路眼看没辙了，声音一哽，直接蹲下去半截：“秦老板，我给您跪下都行！就给个机会吧！我们公司上下，从上到下，全指著这次翻身！我发誓，只要您点头，我们豁出命也给您干漂亮！”
    秦帆还是没反应。
    像块石头。
    李路心彻底凉了。
    他想哭，可眼泪堵在嗓子眼儿，咽不下去，也流不出来。
    他盯著秦帆，不说话，也不低头。
    就那么硬生生杵著，像根被风吹歪了却始终不倒的树。
    俩人对峙著，空气像冻住了。
    十秒。
    二十秒。
    一分钟。
    秦帆忽然鬆了肩，长出一口气。
    不是认输。
    也不是心软。
    是烦了。
    他懒得再耗时间，也突然觉得——这傻小子，还真有点自己年轻时那股“一根筋”的劲儿。
    他没骂人，没赶人，反而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说说，你具体打算怎么搞。”
    李路猛地抬头，脑子一空。
    啥？！
    我没听错吧？他……他让我讲？
    他刚才不是要翻脸么？不是要甩门走人么？怎么一转眼……就给我递话筒了？
    他喉咙发乾，张了两次嘴，才挤出声：“秦……秦老板，您说，您想咋整，我们……我们全听您的！您要星星，我们连夜造火箭！您要月亮，我们找嫦娥借钱！”
    秦帆眉毛一挑：“你能做主？”
    李路一怔，心跳差点停住。
    可就在这一秒，他脑子里“啪”地炸开一句话——老大临走前拽著他衣领吼的：“这事要是成，公司翻盘！你儘管拍，出了事，我顶著！”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
    “能！”他声音突然亮了，“我能！我替公司答应您！”
    他眼神发亮，像是刚捡了块金砖。
    “您开口，我们立马乾！不讲条件，不谈价钱，只要您一句话，我们通宵加班、借钱买设备都行！”
    他甚至往前凑了一步，咧嘴一笑，带著点豁出去的傻气：“秦老板，您信我一回。
    这事儿，我赌上命，也得给您整明白！”
    秦帆盯著他，半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笑。
    但眼里那点戏謔，散了。
    他转身坐回椅子，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起来，节奏又快又稳。
    不到十秒，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我要全场景直播，灯光必须亮到能照见毛孔，团队得有真本事，別拿群演凑数。
    李路猛点头，嗓门都抬高了八度：“要不……咱明天就干？趁热打铁！”
    秦帆还是那副笑脸，像没事人似的，点点头，没多说一个字。
    李路乐得脚底生风，转身就溜回公司，直奔老大办公室，跟报喜似的喊：“成了！全搞定了！”
    他心里头那点小九九藏不住——盼著夸、盼著升职、盼著涨薪，恨不得把“我最牛”三个字刻脑门上。
    侯家成全看在眼里，嘴上却笑得跟开了花一样：“干得漂亮！等视频一上线，你想要的，一个都跑不了！”
    李路一听，差点原地蹦起来，浑身血液都像被点著了，热血上头，连声应著：“老大放心！我马上安排！”
    话还没落，他又赶紧蹭过去：“那个……明天带谁去录？您看……”
    侯家成大手一挥，豪气冲天：“你挑！全公司任你调，想带谁就带谁，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