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噠响了。通讯兵的声音透过铁门缝隙传进来,带著冷风特有的冰碴味。老赵接过那封封口盖著火漆的牛皮纸袋。陈从寒此时正赤裸著上身,如一座铁塔般站在工具机浓重的阴影里。
地下兵工厂充斥著柴油燃烧的呛鼻气味。老赵嘴里叼著莫合烟,粗糙的手指捏著冰冷的黄铜铆钉。这套三十公斤重的机械骨架被强行卡进陈从寒的后背和双腿。皮革束带死死勒住他满是伤疤的肌肉,金属与皮肉摩擦发出粘腻酸涩的嘎吱声。每钉入一颗铆钉,陈从寒额角的青筋就暴起一分。
这台怪兽依託微型柴油发动机与高压液压缸驱动。浓黑的机油顺著粗壮的活塞杆滑落,在地砖上砸出墨黑的污痕。机械构造將陈从寒的承重能力强行拔高三倍。它无情榨取著他未恢復的左臂残存神经,用钢铁生生代偿了血肉的软弱。
苏青站在两步外,手里攥著浸透酒精的棉团。那件略显宽大的野战白大褂被武装带紧紧束著,勒出惊心动魄的细软腰肢。胸前的布料被丰满的曲线撑出饱胀的褶皱,领口微微敞著,一截雪白细腻的锁骨在昏黄灯光下直晃人眼球。她眼底泛著水润的光,雪白的贝齿死死咬住下唇。
她倾身上前为陈从寒擦拭伤口边缘的血跡。白大褂的下摆隨著动作扯开一道诱人的缝隙,隱约透出两条修长匀称的惹火弧线。微凉柔腻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垒块分明的腹肌,指腹的温度带来一阵勾人的酥麻。陈从寒腹部肌肉一绷,苏青的手抖了一下,眼神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慕与心疼。
“这东西会把你骨头铰碎的。”苏青的声音发著颤,带著化不开的软。陈从寒拿过一件特大號的日军將官风衣套在身上。宽大挺括的毛料下摆將那一身狰狞的液压管线遮得严严实实。他抬起那条缝著七寸蜈蚣疤的左臂,五指缓缓握成拳头。
柴油机发出一声低迷的嘶吼。液压泵加压的瞬间,金属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陈从寒左拳横扫,生生砸在十厘米厚的红砖承重墙上。砖屑狂飆,墙面轰然炸开蛛网般的龟裂,整个地下室的白炽灯跟著剧烈晃了三下。
“读信。”陈从寒收回拳头,拍了拍风衣翻领上溅落的灰粉。老赵撕开牛皮纸袋,浑浊的眼睛飞快扫过密码纸。“风箏出舱了。”老赵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
“第一根线捲住了哈尔滨地下交通站。”老赵敲了敲沾著机油的铁桌。“老鬼被捕。他肚子里藏著三千抗联兄弟过冬物资的运输底图。”陈从寒接过纸条,看著上面油墨未乾的绝密字样,目光比剔骨刀更冷。
不能组织大规模总攻,只能刺杀与营救。陈从寒点了伊万和大牛的名。三十个人留守基地,三个活人加一条狗进城。大牛顺势背起崭新的微声波波沙衝锋鎗,沉甸甸的枪身死死压著他失去大半握力的右臂。二愣子从墙角窜出来,三条腿在石板上刨出两道清晰的白痕。
夜晚的边境线被暴风雪封死。一架被抹去涂装的苏军侦察机在八千米高空平飞。机舱门拉开,零下四十五度的高空冷切流像钢锯一样割锯著暴露的脸颊。老赵熬夜改制出来的黑胶滑翔翼伞被死死绑在四个黑影背后。
没有高度表,没有降落光標指引。陈从寒一脚踏出舱门,整个人像一块铁秤砣坠入无底的黑夜。狂风在这具三十公斤重的钢铁骨架外壳上疯狂嘶嚎,耳膜传来针扎一样的胀痛。液压管里的工作油被冻得发黏,关节运转的阻力成倍增加。
他们像四只脱离引力的黑色蝙蝠。高空夜风托起了结实的滑翔翼,主翼在风中绷得像一块铁板。下方是日军设在中苏边境的防空雷达网。巨大的探测天线在寒风中单调地转动,死寂的荧幕上没有留下这四只幽灵的任何轨跡。
滑降持续了整整十二分钟。哈尔滨的灯火在视野里像一团发霉的火星,慢慢放大成一片交织重叠的光网。下方是松花江彻底封冻的宽阔江面。冰面反射著惨白的月光,像一块巨大无边的磨砂玻璃停在脚下。
伞盖在离地五十米的低空强行改平。陈从寒锁死肩带,双脚在接触冰面的瞬间死死屈膝。一声低沉发闷的吸气声响起。外骨骼系统的液压缓衝缸將足以震穿膝盖软骨的衝击力尽数吞进钢管里。履带状的合金靴底在冰面上无情犁出两条一寸多深的白痕。
伊万和大牛相继砸落在冰面上,二愣子被结结实实地绑在大牛胸前。江风裹著冰原上特有的枯草味灌进肺叶。二愣子刚沾地,黑色的鼻头便贴著冰面疯狂翕动起来。它喉咙里滚出一阵低鸣,径直朝江岸边一排废弃的旧船库跑去。
船库的铁皮门虚掩著,门槛外的积雪没过脚踝。陈从寒拔出鲁格p08,推开那扇冻僵结冰的铁门。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排泄物失禁的骚臭味扑面而来。冻土碎石上横七竖八躺著六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带血的棉衣被扯得稀烂。
手电筒的黄光冷冷切开满室黑暗。墙面的青砖上,有人用粘稠发黑的鲜血画了一个刺眼的倒十字。血跡还没干透,顺著砖缝往下滴答出一串凝固的血珠。这不是关东军特高课审讯时惯用的军刀和烙铁標记。
那是德国盖世太保地牢里摧毁异端信仰的倒十字图腾。大牛用独臂翻过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死者十根手指的指甲被尖嘴钳连根生生拔起,露出紫黑色的烂肉。“老鬼没在里面,这里全是死人。”伊万端著波波沙从內室阴影中退出来。
陈从寒静静蹲在那摊最浓稠的血泊边。目光死死锁定在死者血肉模糊的指头缝里。那里卡著一丝比头髮丝还细的纸屑。纸质泛著被火燎过的焦黄,透著一股陈年发酵的昂贵雪茄菸叶味道。这是哈尔滨普通市面上绝不可能买到的高级货。
系统面板在左眼晶状体上刷过黄光。【高级语言心理学精通】强行启动。陈从寒將那片纸屑捏在指尖一点点碾碎,脑域开始疯狂推演刑讯者的行为逻辑与偏执偏好。这是用古巴雪茄套纸特製的马迭尔饭店专供火柴皮。
“近卫修一是个疯子。”陈从寒站起身,靴底碾碎了一块沾血的碎骨。“特高课那堆阴暗发霉的地下室装不下他这种拿屠杀当艺术的变態。他要把我们的人放在最奢靡的地方折磨,以此来加速瓦解老鬼的心智。”
“他在马迭尔饭店?”大牛握紧了波波沙的木质枪托。“在马迭尔地下的德式储肉冰窖。”陈从寒咔噠一声关掉手电开关。那里常年零下二十度,表面是达官贵人储藏欧洲食材的金库,实则是用来冻裂骨骼、撕碎灵魂的隱秘剥皮场。
清晨六点,哈尔滨街头大雪如鹅毛般坠落。三名身穿满洲国高级警备司令部黑色毛呢制服的偽满军官,走在中央大街及膝的积雪里。黑狗二愣子套著改制出来的军犬防寒服,紧贴在皮靴旁边。军靴底的防滑钉踩破冰壳,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
沿街商铺紧闭,整条街道没有半个人影。陈从寒走在最前面。他抬起戴著皮手套的手,扯了扯宽大的毛呢翻领。后颈处一截漏出反光的鈦合金液压管被妥帖地挡进衣领深处。这套偽造的制服裹紧了他底层的钢铁骨架。
液压缸的微弱蜂鸣被漫天风雪声完美掩盖。这套沉重的骨甲將他的身形撑出一个骇人的宽度,透出一股碾碎一切的凶悍压迫感。马迭尔饭店那扇巴洛克风格的旋转玻璃门在百米外的风雪里若隱若现。金色的铜质招牌上倒掛著尖锐的冰溜子。
饭店门口立著四名裹著翻毛军大衣的日军宪兵。三八式步枪的刺刀在灰白的晨光里反著惨冷的光。陈从寒迎著刀子一样的寒风,手指摸进风衣口袋,冰冷的手指捏住了那张偽造的高级特別通行证。这双刚套上钢铁骨架的手,註定要在这座冰城捏碎骨头。
第216章 钢铁骨架与重返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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