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鷲选择的应对方案是——装傻充愣。
    他一口咬死自己就是个干活的，事全是姬无夜让他干的。
    为什么杀刘意不知道，为什么杀胡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全让他一个人干不知道。
    这一问三不知算是把陆玄气笑了。
    “可以，你觉得我不会杀你是吧？”
    “我真的……”
    兀鷲还想跟陆玄掰扯，陆玄却不打算听他继续扯谎了。
    直接弯腰一把攥住对方的脖子，像是拎个小鸡仔一样举到半空。
    兀鷲抽搐著想要挣脱，双手抓住陆玄的胳膊，却完全使不上力，只能有一下没一下的蹬腿。
    与此同时，陆玄开始运转《雪鹊经》，將精纯的霜寒真气渡入他体內。
    至阴至寒的霜寒真气一侵入，立刻就和他体內火毒造成的灼伤发生了微妙的反应。
    水火相遇，一般都是以一方消失作为结束。
    火势强则水蒸发，水势大则火熄灭。
    不过兀鷲体內的並不是具象的真实水火，自然不会出现一方被另一方消灭的情况，而是开始中和交融。
    隨著寒霜真气逐渐融入兀鷲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他开始有反应了。
    一上来他觉得很舒服，因为浑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灼痛感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麻木感。
    渐渐的，那种麻木感也没有了，他整个人乾脆就没有任何感觉了，仿佛就剩下个头还在了。
    他依然在死命挣扎，但他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的身体是否在按照大脑的意思活动。
    这让他有些不安，但颈间传来的窒息感更让他在意——儘管陆玄一直收著劲，並无把他掐死的打算。
    很快，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挣扎的兀鷲就重新获得了感觉。
    不是麻木感，不是灼痛感，而是一种酸麻感，就像是痒痒了。
    接著酸麻感就直接演变为了真正的痒痒。
    但別人都是皮肤痒，他却是五臟六腑，浑身上下，由內而外，几乎没有一处是不痒的。
    兀鷲挣扎著想要挠痒，但已经耗光力气的他连抬起胳膊都费劲。
    那遍布全身的抓心挠肝的痒痒感开始占据他的大脑，就像有人在他的心臟上用指甲一下一下划过。
    每一下都不具备实质杀伤力。
    但很折磨人。
    每一次“划过”，他都感觉心臟在剧烈收缩，都像是被人攥住了最要紧的要害。
    兀鷲很快就撑不住了，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嘴角也开始溢出白沫子，发出一连串“嗬嗬”呻吟声，一副隨时可能不行的样子。
    见到兀鷲差不多到极限了，陆玄终於收回了寒霜真气，鬆手把他再次扔在地上。
    颈间失去桎梏，兀鷲开始猛烈呼吸，同时整个人像猴子一样缩成一团，两只手疯狂地来回抓弄皮肤。
    还是那句话，寒霜真气虽然撤回了，但冰火交融下激发出的刺痒感却是一时半会消除不了的。
    陆玄也不著急，等他挠了好一会儿终於有所缓解后才说道：
    “现在可以说点实在內容了吧？”
    兀鷲仍然在抓痒，只是频次没那么高了，人也恢復了平静——此时的他浑身上下已经被他自己挠的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兀鷲喘著粗气，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是百鸟的一员没错，但姬无夜並未下达过杀死刘意的命令。”
    “是我想杀他。”
    “当年在百越，我们弟兄三个信了他的话，配合他洗劫了火雨山庄。”
    “结果火雨宝藏到手，他不仅没有按照约定好的內容交出我们那份，还带人把我们都杀了！”
    “只有我侥倖苟活下来，之后就来了韩国，加入了百鸟。”
    “不过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杀了刘意，夺回本该属於我的宝藏！”
    “……所以你是断髮三狼的一员！？”
    已经从紫女她们口中得知当年火雨山庄覆灭详情的陆玄，立刻判断出了兀鷲所说的“我们弟兄三个”指的是谁。
    这让陆玄既惊讶又无语。
    李开说是死了，结果没死。
    天泽说是应该死了，结果也没死。
    现在早该死绝的断髮三狼也冒出来一个倖存者……
    这算什么？
    復活节大冒险？
    陆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明白陆玄在想什么的兀鷲默默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你杀了刘意，为的是火雨宝藏，结果宝藏没找著，你只能继续寻找，最终又找回了胡夫人头上？”
    兀鷲再次点头承认，似乎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陆玄接著问道，“你觉得胡夫人会知道？”
    兀鷲沙哑著嗓子回道，“她是火雨公的女儿，又是刘意的妻子，她知情的可能性並不低。”
    “而且……我也没有时间了。”
    他根本压制不住陆玄打入他体內的烈阳劲，只能放任火毒肆虐横行，整个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因此不管怎么样他都得立刻做出行动，否则他迟早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那才叫真的等死呢。
    陆玄忍不住又问，“那你怎么不再去找弄玉呢？”
    兀鷲侧脸看了陆玄一眼，眼神很复杂的说道，“不敢……”
    在被折磨之前，他也是怕陆玄怕得要死。
    在他的世界观里，还不存在一个能直接隔墙衝过来阻挡自己动手，两人甚至没有真正碰面就差点要了他小命的敌人。
    陆玄的行为在他看来和天神下凡区別也不大了。
    这种情况下，他就是死也不敢再去一趟紫兰轩。
    硬挺火毒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去紫兰轩找死的话可能当场就暴毙。
    能多活一会儿，他当然还是想多撑一会儿。
    於是就选了胡夫人这个“软柿子”。
    可惜时运不济，还是没能躲开陆玄。
    他要是能早一天的话就成功……呃，也成功不了，胡夫人八成也不知道火雨宝藏的事，
    毕竟他们夫妻俩明显是同床异梦，面和心不和。
    但是至少能躲开陆玄，不会被逮个正著，免受这一番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陆玄忍不住笑了一声，“可以，也算是你小子捡著了！”
    “同时享受到烈阳炎煞和霜寒真气，你也算是第一人了。”
    “不过……最后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弄玉和火雨山庄有关係的？”
    陆玄貌似隨意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