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一丹激得暗潮生
    “哐当。”
    箱子被重重地放在地上，洛泽兴与洛光澈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在莫离的示意下，一名黑鳞仆上前，打开了箱盖。
    箱中没有珠光宝气，也没有灵光四射，只有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静静地躺在那里。
    洛泽兴和洛光澈皆是一愣，脸上露出不解之色，又將目光投向莫离。
    莫离没有卖关子，平静地解释道：“这是一块下品灵石原矿。此前，因得前辈遗馈，探得一条储量颇为丰沛的下品灵石矿脉。虽比不上紫珊石那般暴利，但胜在细水长流，取之不竭。”
    莫离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直视著两位长辈，语气诚恳直接：“二位皆是莫离的长辈，晚辈便直言了。此前我们合作的紫珊石灵矿，已然开採枯竭，我手中留存的存货，最多只够支撑两个月的交易量。”
    “今日正好两位长辈前来，我也想藉此机会，与洛家加深合作。不知二位，对这条灵石矿脉可有兴趣？”
    洛泽兴与洛光澈闻言，心中皆是一震，不著痕跡地对视一眼。
    一条储量丰沛的下品灵石矿脉，这对於任何一个修仙家族而言，都无异於奠定百年基业的命脉！
    洛泽兴瞬间领会了洛光澈眼神中的示意一—此事关乎家族兴衰，必须拿下，但姿態不能失。
    他沉吟片刻，手指摩掌著茶杯，故作推辞地开口道：“莫离，你能有这份心，家族心领了。但这可是灵石矿脉，是你一人的泼天机缘。”
    “此物不比紫珊石，只需稍作提炼，便可直接使用，你又何须再经由洛家之手？”
    莫离闻言，却是朗声一笑：“世叔，此言差矣。”
    他站起身，渡了两步，自信的气场油然而生。
    “这灵石矿脉於我而言，开採易，提炼难。我之根基，安身立命之所，皆在此舟之上。”
    “若將大量时间精力耗费在提炼灵石这等繁琐俗务之上，无异於捨本逐末，有碍道途。”
    “而洛家则不同。”莫离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洛家有庞大的人手，有稳固的地盘，更有成熟的提炼工艺。我们本就有合作基础，此事由洛家来做，再合適不过。”
    “我出矿，洛家出力，所得利润，我们再行商议。这並非晚辈的赠予，而是一场你我共贏的合作。”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將利弊剖析得清清楚楚，也恰到好处地给足了洛家台阶。
    洛泽兴本就不愿拒绝，此刻听到莫离这般透彻的分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看著眼前这个气度越发沉稳的年轻人，心中不禁感慨，此子已非池中物，断然不能再將其视作晚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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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如莫离所言，提炼下品灵石工艺虽不复杂，却极耗人力与时间，正合洛家所需。
    紫珊石虽暴利，却如无根之萍，说没就没。
    而一条稳定的灵石矿脉，则是一条能源源不断为家族输送血液的命脉！
    “好！”洛泽兴一拍大腿，不再推辞，眼中满是欣赏，“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洛家若是再推三阻四，倒显得小家子气了！此事，我洛家应下了！”
    隨后，双方就利益分配商定了细节。
    莫离负责开採与运输，占据利润的六成；
    洛家负责提炼灵石，占四成。
    双方在原有的道誓法契上，以精血为引，再度烙下了新的条款，便將莫离与洛家的未来，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莫离心中明镜似的。
    背叛的根源，在於一次性获取的利益超过了长期合作。
    只要这条灵石矿脉能源源不断地带来收益，只要洛家高层没有昏头，未来十年，他都能在洛家的羽翼庇护下，安然无虞地汲取资源，壮大己身。
    大事既定，莫离便趁热打铁，將自己所需之物一一列出，言语间再无半分客气。
    “晚辈另需湮魂香、龙血花、赤阳果三物。此外，还请家族动用天台仙城的关係，为我寻一位可靠的二阶丹师，来此地为我开炉炼丹，所有花销，莫离一力承担。”
    湮魂香，是为防备萧庸那不散的阴魂再起波澜。
    而龙血花与赤阳果，则是炼製那血髓丹的关键辅材。
    至於所炼何丹，莫离没说。
    洛泽兴与洛光澈也默契地没有追问。
    今日所得的利益已经足够巨大，对这位已成气候的盟友保持適当的尊重与距离，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相谈甚欢后，莫离亲自將二人送出潜蛟號。
    不久后，沈锐泽、陈伯涛、梁云庵以及卢知逸四人，联袂而来。
    当他们被黑鳞仆引著，踏上潜蛟號的甲板时，无一不被其森然威武的姿態所震撼。
    脚下是坚逾精铁的甲板，两侧是如同凶兽獠牙般的炮门。
    四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舟主所言非虚，拥有这等海上利器，绝无可能久居人下！
    会客厅內，四人正襟危坐。
    莫离自內层走出，在上首落座，神情淡然。
    “说吧。”
    莫离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四人便依次將各自负责的庶务成果一一稟报。
    待四人轮番讲完，莫离指尖轻敲扶手，目光扫过他们，缓缓开口：“今日召集各位，有三件事要宣布。”
    整个船坊的气氛瞬间一肃。
    “其一，紫珊石矿脉已经枯竭，最多维持两个月。但新的財源我已经找到，此事不必担忧。”
    “其二，人手需继续扩展。”莫离的目光在沈锐泽脸上一顿。
    对於此人私下招兵买马的小动作，他一清二楚，但因符合自己的利益，便选择了默许。
    “除了能征善战之士，丹、阵、符、器等其余修仙百艺之士也要大力招募，多多益善。”
    说到此处，他话音一转，变得郑重无比：“其三，关乎你们四人。”
    此言一出，四人呼吸都是一滯，精神高度集中。
    “不日，我会委託洛家请来一位二阶丹师，为我炼製一炉丹药。此丹关乎尔等筑基之机缘。”
    “筑基机缘”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四人心中炸响，眼神瞬间变了。
    梁云庵与沈锐泽，本就是炼气九层，离那道门槛只有一步之遥，此刻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渴望。
    陈伯涛与卢知逸虽稍逊一筹，但也相差不远。
    往日里，四人虽是同僚，却各司其职，並无太多直接的竞爭关係。
    可这一刻，一炉丹药，便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名为“欲望”的滔天巨浪。
    莫离將四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预计成丹两枚。你们的修为，你们的功劳，我都看在眼里。时间充裕，如何把握，全看你们自己。筑基之重，不必我多言。”
    他没有明说丹药如何分配，但这模糊的承诺，却比任何明確的奖赏都更具煽动性。
    成丹两枚，一枚註定是舟主自己的，剩下那一枚，便是他们四人爭夺的目標！
    谁的修为更高，谁的功劳更大，谁对舟主的价值更高，谁就能得到这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舟主此意，四人皆心知肚明。
    “言尽於此。”莫离说完，挥了挥手，“无事便退下吧。”
    同时，一道细若蚊蚋的神识传音，却落入沈锐泽耳中：“你，单独留下。”
    沈锐泽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与其他三人一同起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