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至酣畅,眾人只觉推杯换盏间少了几分趣味,纷纷提议玩些游戏助兴。一番商议后,眾人一致敲定投壶之戏。所谓投壶,便是取一只细颈大腹的青釉陶罐,罐中盛满小豆以稳固壶身,参与者各持二尺竹製短箭,轮流上前投掷,箭矢精准送入罐口者得一分,一轮十箭过后,得分高者胜出。除此之外,眾人还特意定下规矩:一方投中,另一方需罚酒一杯,尽兴方休。
在场眾人自然分成两队,阿诺与彭虎、古拉为一队,高华燁三兄弟为另一队。率先登场投壶的是彭虎,他身姿挺拔,双目微眯著锁定罐口,手腕轻扬间,短箭如流星赶月般飞出,不偏不倚直入罐中,动作利落从容,尽显武將功底。高华燁三兄弟见状,齐声叫好,爽快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杯中琼浆的醇厚香气在席间瀰漫开来。
紧接著轮到郑阶上场,身为昔日猎人,他的眼力与准头本就极佳,只见他凝神片刻,抬手掷箭,竹箭同样稳稳落壶,不见半分偏差。阿诺等人亦高声喝彩,端杯满饮,席间气氛愈发热烈。隨后便是古拉,相较於前两人的从容不迫,他显得格外紧张,手中短箭对著罐口瞄了又瞄,指尖微微发颤,始终难以下定决心。
僵持半晌,古拉咬牙狠心,全力挥臂掷出短箭,只听“嗖”的一声轻响,箭矢擦过罐口边缘,竟直直扎入身后的木质窗框,力道十足,入木三分。眾人见状,皆被这离谱的准头逗得哈哈大笑,满堂欢声笑语震得烛火微微摇曳。古拉脸颊涨得通红,尷尬地挠了挠头,悄声退回队列,不敢再言语。
下一位便是公开疆,他比古拉果断得多,只见他眼眸一眯,抬手便將短箭射出,动作乾脆利落,毫无半分迟疑。射完后更是直接背对著陶罐,转身面向眾人,负手而立,神色傲然,一副胸有成竹的高手姿態。眾人皆被他这派头折服,暗自讚嘆其气度不凡。
就在此时,古拉阴惻惻的声音从旁侧传来:“你也没中啊,跟我半斤八两,在这装什么高手?”眾人这才移开目光看向陶罐,只见罐后的门框上,两支短箭整齐排列,同样入木三分,倒是真真切切的“不分伯仲”。面对古拉的当眾拆台,公开疆梗著脖子反驳:“起码我姿势帅!”说罢还傲气地“哼”了一声,摆出一副不屑与嫉妒自己之人爭辩的模样,再度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隨后便是阿诺登场,他凝神定气,抬手掷箭,毫无意外地一箭入壶,动作沉稳利落。紧接著高华燁上场,他身姿俊朗,挥臂间尽显世家子弟的瀟洒气度,短箭亦稳稳落罐,不甘示弱。就这样,眾人轮番投掷,一轮轮投壶与罚酒交替进行。
总的来说,除了古拉与公开疆这两位纯凭运气、屡屡脱靶的选手,彭虎与郑阶二人技艺嫻熟,十箭中八九箭不在话下;而阿诺与高华燁二人则深浅难测,每一箭都精准命中罐口正心,从无失手。十箭很快轮完,两队比分定格在8比8平,难分胜负。眾人意犹未尽,皆同意加赛,非要分出个高低不可。
投壶游戏继续,一轮轮过后,眾人饮酒愈多,酒意渐浓,投壶的准头也愈发不稳。最先受影响的便是彭虎与郑阶,二人的命中率从十中八九跌至五成,偶尔还会出现脱靶的失误。至於古拉与公开疆,反倒没什么差別——反正清醒时也难中,醉酒后反倒多了几分隨机性,偶尔还能蒙中一箭,反倒添了不少乐趣。
受影响最小的仍是阿诺与高华燁,二人依旧保持著百发百中的战绩。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两人箭矢的落点已悄然偏移,从罐口正中心向边缘靠拢,相较之下,高华燁的偏移幅度略大一些,显然酒意对他的影响更甚。第二轮很快结束,比分降至5比5,再度打平。
双方依旧难分胜负,当即决定开启第三轮。这一次,彭虎、郑阶二人明智地选择退居一旁,將比赛胜负全权託付给阿诺与高华燁,由二人一对一单挑决胜。至於古拉与公开疆的意见,两个屡屡脱靶的“运气选手”,自然没人放在心上。
此时的阿诺与高华燁,皆已饮至九分醉意,眼前金星乱冒,陶罐在视线里叠出重重虚影,这场比拼,实则是二人意志力的较量。很快,前五箭轮番投掷完毕,二人皆咬牙强撑,凭藉著过人的意志力稳住心神,未有半分失误,各自罚饮五杯后,酒意更浓,脚步都有了些许虚浮。
阿诺只觉胃中翻涌,已然快到极限,第六箭出手时,力道终究失了准头,短箭擦过罐口边缘,在罐口上翻滚了一圈,最终还是坠落在地。这是阿诺此次比赛中的首次失手,公开疆与郑阶当即兴奋地拍手叫好,在他们看来,只要高华燁再中一箭,阿诺饮下罚酒后必无还手之力,胜利便唾手可得。
高华燁见阿诺失手,眼中闪过几分得意,带著浓重的醉意大笑道:“哈哈,终於等到你失误了!贤弟且在旁歇息,看大哥的表现!”说罢,他强睁著朦朧醉眼,奋力掷出一箭。这支承载著高氏三兄弟希望的短箭,晃晃悠悠地朝著罐口飞去,同样在罐口旋转一圈后,终究不负所望地落入罐中。
眼见箭矢入壶,高华燁三兄弟兴奋不已,高声喝彩,仿佛已然锁定胜局。反观阿诺这边,彭虎与古拉只能满脸无奈地看著阿诺再度端起酒杯,將杯中罚酒一饮而尽。又轮到阿诺投壶,此时他眼前早已一片模糊,连陶罐的大致位置都难以分辨。
情急之下,阿诺急中生智——既然双眼会干扰判断,不如闭目不看,仅凭方才感知到的位置与手感投掷。眾人皆屏息凝神,只见他双目紧闭,抬手掷出短箭,竹箭带著轻微的破空声飞出,竟精准擦过陶罐內壁,稳稳落入罐中。这一手神操作直接惊呆了在场眾人,高华燁亦满脸讚嘆,愿赌服输地端起酒杯,將罚酒一饮而尽。
再度饮下一杯酒后,高华燁终於抵达极限,酒意彻底上头,投壶的准头一落千丈,下一箭直接从罐口上空飞掠而过,重重扎在墙上。而阿诺却似是找到了诀窍,闭眼后的感知反倒比睁眼时更为灵敏,再掷一箭,依旧稳稳入壶。
接下来几轮,阿诺凭藉著这份奇特的感知连番命中,高华燁则屡屡失手,只能一杯接一杯地饮下罚酒,毫无还手之力。待这一轮结束,比分最终定格在7比9,阿诺毫无爭议地贏得了比赛。
高华燁虽输了投壶,眉宇间却无半分懊恼,反倒对阿诺的神乎其技满心嘆服,他端著酒杯,语气真挚地感慨道:“本以为今日能在投壶上胜过贤弟一次,没想到终究还是贤弟技高一筹。贤弟这般文武双全的人物,堪称天下无双的豪杰!”
阿诺连忙摆手,笑著回应:“高大哥繆赞了,你们弟兄三人才是心怀苍生、磊落坦荡的真英雄。阿诺能与诸位相识相交,乃是此生莫大的荣幸,此生无悔!”
高华燁闻言,朗声大笑,眼中满是欣慰:“不瞒贤弟,愚兄今日还曾暗自担忧,贤弟会因立场避嫌,不肯前来赴宴。如今想来,倒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阿诺亦神色真挚,坦然说道:“高大哥所料不差,我出发前的確有过顾虑。但一想到与三位兄长的情谊,终究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只能任性而为,前来赴约。”
高华燁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讚赏:“好!好一个任性而为!人生在世,你我身为七尺丈夫,又岂能不任性而为?当一展胸中大志,搏个青史留名、福泽天下!若只被出身立场束缚手脚,又如何能放眼天下眾生?烈贤弟,为兄能与你相遇相知,正是人生一大幸事!”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坦荡与珍视,隨后再度抬手举杯,带著在场眾人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眾人酒足饭饱,携著几分醉意与不舍,缓步走出天通楼。楼前晚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气,分別之际,高华燁抬手抱拳,目光坦荡而恳切:“烈贤弟,我兄弟三人就此別过。往后山高路远,江湖阻隔,望贤弟保重身体,凡事多加郑重!待来日风云际会,咱们再聚首把酒言欢,一醉方休!”
阿诺亦抬手回礼,语气真挚:“三位兄长也务必保重身体,一路顺遂。小弟满心期待著与兄长们再度团聚之日!”两边皆是性情洒脱之人,无需过多赘言,双双再次抱拳行礼,齐声朗道:“告辞!”说罢,两队人马分道扬鑣,身影渐渐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当晚,乾王府书房內烛火通明,乾王唐辰宇端坐於案前,静静聆听著管事躬身匯报天通楼內的一应事宜。待管事稟报完毕,唐辰宇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案几,语气中带著几分审视与疑虑:“这么说来,高华燁与烈诺二人,不过是单纯饮酒作乐、玩闹消遣,並未谈及半句朝政或是私交以外的事?”
管事躬身垂首,语气恭敬而篤定:“回殿下的话,小人全程派人隱匿在侧监听,他们自始至终都在閒谈敘旧、投壶取乐,的確没有谈及其他事宜。”唐辰宇眼中疑虑未消,又追问道:“可有半点疏漏?或是二人曾低声密谋,被你们忽略了?”
管事连忙叩首,语气坚定得掷地有声:“小人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半分疏漏!高公子特意选定的那间包间,三面夹层中皆安排了心腹人手屏息监听,且他们饮酒时门窗大开,言行毫无避讳。为保万无一失,小人还特意派了精通唇语的小廝,在包间正门前假意待命,全程紧盯二人神色动作,绝无任何闪失。”
唐辰宇闻言,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缓缓頷首道:“你办得很好,退下吧。”管事连忙领命:“是,小人告退。”看著管事轻手轻脚退出书房,房门闭合的瞬间,唐辰宇面色沉了下来,自语道:“高华燁,你莫非早已猜到天通楼的幕后老板是孤,才特意选在此处宴请烈诺?你这般举动,是想向孤示威,还是想表明你与烈诺不过是君子之交,以此打消孤的疑虑?”
他顿了顿,语气中添了几分冷意与不耐:“不管如何,高华燁,你都让孤很不爽快。这烈诺也实在不识趣,既然已入了孤的麾下,便该与高家彻底划清界限,即便高华燁相邀,也当断然拒绝才是。看来这烈诺终究不能百分百信任,孤还需多加提防,不可全然託付重任。”
第104章 投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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