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演武场的欢呼声还未散尽，陈冲已隨著云曦仙子的身影踏上归途。
    夕阳为问天峰的石阶镀上暖金，云曦仙子的淡紫裙摆在晚风里轻扬，裙角绣著的流云纹与山间雾气交融，恍若要乘风而去。
    陈冲提著扶风剑跟在身后，玄衣上的水渍已被灵力烘乾，只留著几缕淡淡的桂香。
    “师尊，我给咱们问天峰爭光了，你都不夸奖一下我吗？”
    陈冲开口，打破了山间的静謐。
    他剑眉微挑，眼底带著几分少年的雀跃。
    “这不是应该做的吗？”
    云曦仙子脚步不停，侧脸被夕阳浸得柔和，闻言转头看他，巧笑嫣然时梨涡浅现，淡紫裙摆在山风里漾出细碎的弧度。
    她又反而问道：“若是你输了，我可是要以师门规矩责罚的！”
    “哪来的师门规矩？”
    陈冲一怔。
    他猛地收住脚，剑眉拧起，一脸茫然地看著她。
    他入门这么久了，可从来没听过什么师门规矩！
    “打屁股啊！”
    云曦仙子冷不丁地取出一把剑，以剑身拍在陈冲的屁股上，让陈冲惊得猛地跳开，捂著后腰连连后退，耳尖瞬间红透。
    他忙道：“师尊，这剑，可不能这样用啊，太危险了！若是不小心————弟子的后半生，就没了！”
    云曦仙子收回剑，剑尖在青石上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瞥了瞥陈冲慌乱的模样，眼波流转间满是笑意：“你的后半生，为师负责了，你担心什么？”
    “师尊，你怎么负责弟子的后半生？！”
    陈冲陈冲往前凑了两步，眼睛亮得像藏了星辰，语气里藏不住的期待，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还能怎么负责？”
    云曦仙子被他问得一怔，黛眉微蹙，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隨即又被笑意取代。
    她確实只是隨口一说，並未深想。
    “余生请多指教的那种负责？”陈衝下意识地说道，心中泛起了一抹期待。
    他早已经確定，云曦仙子就是女魔头。
    甚至，陈冲可以確定，他们俩人，已经发生过亲密之事。
    但是有违师徒伦理，加上自家师尊云曦仙子始终不肯承认，一直处於態度暖昧的状態，陈冲又岂能强行逼迫呢？
    此时，他悄然暗示自家师尊。
    只可惜，云曦仙子哪听得懂“余生请多指教”的意思，只觉得这话有不一样的意味，但未曾深究，而是反问道：“怎么，你还想指教为师？”
    山风卷著桂花香掠过，拂动她鬢边的髮丝。
    陈冲咂舌，知道是自己暗示得太过隱晦，连忙摆手，只好说道：“师尊，我的意思，就是以后的日子，还请师尊多多指教。”
    云曦仙子这才欣慰地点点头，声音清婉如泉，笑道：“这是自然，今日一战，你就做得很好。”
    “师尊也这么认为？”陈冲眼前一亮。
    云曦仙子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冲，夕阳落在她眉眼间，柔化了平日的清冷。
    她道：“以秘藏境初期修为，破赵鸣川的怒海狂涛，还顿悟观海剑意，这份剑道天赋，连观海峰初代峰主都要逊色三分。”
    陈冲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少年憨態：“都是师尊教导得好，若不是您平日里指点我问天剑意的精髓，我也没法將两种剑意融合。”
    他这话並非虚言，云曦仙子虽不常亲授剑法，却总能在他陷入瓶颈时，用只言片语点醒他，比那些刻板的功法註解管用百倍。
    “也有你自己的功劳。”
    云曦仙子莞尔一笑，风情万种。
    隨后，她突然上前半步，温热的气息拂过陈冲的脸颊。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他微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纤纤细手无意识地触碰到陈冲的脖子。
    陈冲顿时觉得心中一震，像是有电流顺著脊椎窜上去，呼吸一滯，脊背下意识挺得笔直，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云曦仙子。
    她的眼眸清澈如溪，里面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
    云曦仙子察觉到指尖的微凉与他颈间的温热相撞，慌忙收回手，视线飘向旁边的迎客松，耳尖泛起淡粉：“你这徒儿，衣服都乱糟糟的。”
    陈冲真想说，衣服乱不乱不要紧，但是我的心已经乱了。
    可是，他不敢说，生怕云曦仙子责怪。
    云曦仙子收回手，又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本古朴的《观海剑意详解》，隨手丟给陈冲。
    封面的墨字在夕阳下泛著温润的光。
    云曦仙子撇撇嘴，吐槽道：“沧澜那廝肉疼得快要滴血，这本剑谱可是观海峰的镇峰之宝，你可得好好钻研，配合观海剑，应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陈冲稳稳接住剑谱。
    指尖触到泛黄的封皮，能清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古朴剑意。
    他翻了两页，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记录著观海剑意的修炼法门。
    还有歷代观海峰主的註解，每一个字都透著精妙。
    可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那些招式註解看似浅显，实则暗藏玄机，尤其是”
    融海”到“显龙”的境界跨越。
    寥寥数语根本说不明白。
    “师尊！”
    陈冲快步追上已继续前行的云曦仙子，將剑谱抱在怀里。
    “怎么了？”云曦仙子回眸，问道。
    陈冲语气带著几分恳求，忙道：“师尊，这剑谱写得太晦涩了，龙形藏海”那一节，我怎么都看不懂。师尊就亲自教我吧，就像教我基础剑法那样。”
    云曦仙子脚步微顿，侧头看他。
    少年身形已愈发挺拔，剑眉星目间带著刚经歷过大战的锐气，可此刻睁著一双明亮的眼睛望著她。
    她心中一软，嘴上却故意逗他：“你如今都能领悟观海剑意了，怎么反倒不如从前独立了？”
    “那不一样。”
    陈衝上前一步，与她並肩而行，刻意放低了声音，“別人的註解哪有师尊讲得清楚？而且————我想多跟师尊待一会儿。”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精准落在云曦仙子耳中。
    云曦仙子听罢。
    她的耳尖不易察觉地泛红，目光转向山间的流泉，轻声道：“隨我去剑庐吧。”
    问天峰的剑庐，建在秋水池旁。
    庐內掛满了各式长剑，石壁上刻满了剑道心得。
    云曦仙子推开竹门，一股清冽的剑气扑面而来。
    她走到庐中间的空地上，抬手召出自己的佩剑“流云”，剑身莹白如玉，出鞘时只发出一声轻吟，如月下流泉。
    “观海剑意的核心是容”，而非怒”。”
    云曦仙子持剑而立，月光透过竹窗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赵鸣川只学到了海浪的狂暴，却没领悟到大海包容万象的本质。你当日能在战斗中显化龙形，正是因为神龙之相与这份容”性共鸣。”
    她说著便挥剑演示。
    流云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残影，剑尖划过的轨跡如海浪起伏，时而平缓如镜，时而惊涛拍岸。
    剑气引动周遭水汽，在她身前凝聚成一片小小的海域，月光落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陈冲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灵动的观海剑意，与赵鸣川的刚猛截然不同，却更具韵味。
    “你来试试。”
    云曦仙子收剑，示意陈衝上前。陈冲连忙举起观海剑，回忆著刚才的招式挥出。
    可剑意刚一离体就变得杂乱无章，凝聚的水汽也瞬间消散。
    他皱著眉试了几次，都没能抓住要领，急得额角渗出细汗。
    “別急，跟著我的手势来。”
    云曦仙子缓步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握住他持剑的手腕。
    她的指尖有些凉意，带著淡淡的兰花香，触碰到陈冲皮肤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连灵力都险些紊乱。
    每次和师尊触碰，总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云曦仙子却浑然不觉，专注地调整著他的手势，继续道：“手腕再放鬆些，剑意要像流水一样自然流淌，而非强行催动。”
    她的身体离得极近，陈冲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只见她纤细的手指覆在自己的手背上，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著健康的粉色。
    “注意力集中。”
    云曦仙子似乎察觉到他的分心，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语气带著几分嗔怪。
    陈冲连忙回过神，跟著她的力道挥剑。在云曦仙子的引导下，斩魔剑终於划出流畅的轨跡，剑气凝聚的水汽虽不如师尊那般磅礴，却也形成了小小的浪纹。
    “很好，就是这样。”
    云曦仙子的声音带著轻快的笑意，握著他手腕的力道渐渐放鬆，却没有立刻鬆开。
    陈衝心中一动，故意放慢了动作，手腕微微转动，不经意间蹭过她的掌心。
    云曦仙子的指尖微顿，像是被烫到一般收回手，后退半步，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落在石壁上：“你自己再练习几遍。”
    陈冲看著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知道师尊性子清冷，平日里最忌讳与人有肢体接触，可他就是喜欢看她这般慌乱的模样，像是冰雪消融时的暖阳，格外动人。
    他收敛心神，认真练起剑来，脑海中却不断回放著刚才的触感，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她的温度。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陈冲终於能熟练施展“融海”招式，可每当试图引动龙形时，剑意就会变得滯涩。
    他停下剑，走到云曦仙子面前，有些沮丧地说：“师尊，我还是没法让龙形稳定显化，剑谱上说要以意驭龙，以海承龙”，可我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云曦仙子沉思片刻，走到他身边，指著池水道：“徒儿，你看那池水。”
    陈冲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月光洒在池面上，池水波澜不惊，將整片夜空都包容其中。
    “大海之所以能承载神龙，是因为它足够深邃广阔。你的剑意虽有“容”性，却不够深厚，就像这池水，若只有浅滩，如何能藏住蛟龙？”
    她抬手按在陈冲的后背，一股温润的灵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內，顺著经脉流转到丹田。
    陈冲只觉丹田一暖，神龙之相似乎被唤醒，发出轻微的龙鸣。
    “运转玄清之气，將神龙之力与观海剑意彻底融合，不要刻意去控制龙形，让它自然显化。”
    云曦仙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安抚的力量。
    后背贴著她的掌心，陈冲能清晰感受到她灵力的流动，那股力量温和却强大，像春雨般滋润著他的经脉。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师尊的指引运转灵力，观海剑意如潮水般涌出，神龙之力紧隨其后，两者在他身前交织缠绕。
    突然，陈冲只觉体內灵力一阵翻腾，像是有什么东西衝破了桎梏。
    他猛地挥剑，蓝色的剑意化作广阔的海域，一条淡金色的龙影从海中跃出，龙爪踏浪，龙吟震得剑庐的竹窗嗡嗡作响。
    龙影在空中盘旋一周，又缓缓沉入“海域”，与剑意完美融合，再也没有之前的滯涩感。
    “成功了！”
    陈冲欣喜若狂，转身想要拥抱师尊。
    可刚迈出一步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態，硬生生停下脚步，只是兴奋地看著云曦仙子。
    云曦仙子也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眼中闪烁著骄傲的光芒：“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以你现在的实力，再次面对赵鸣川，一剑便可击败他！”
    陈冲看著师尊绝美的容顏，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衝动。
    他上前一步，鼓起勇气道：“师尊，弟子能有今日的成就，全靠您的栽培。
    弟子无以为报，唯有————”
    “唯有什么？”
    云曦仙子眨了眨眼，眉间闪过一抹疑惑。
    噗通！
    陈冲张开双臂，直接紧紧地拥抱住了自家师尊云曦仙子。
    自家师尊柔软的娇躯，怔怔地落在陈冲怀中。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徒儿竟然如此大胆，抱她！
    简直大逆不道！！！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徒儿，你————”
    云曦仙子眸子一滯，怔怔地低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