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军令状
    下午，马克勤赶回商管公司，召开员工会议，严肃批评到处传谣的高萱和王坤，整顿公司內部纪律：“我这里明確一下纪律，尤其是某些人，上班时间串部门，嘀嘀咕咕，传什么公司要倒闭、发不出工资，都是没有影的事！不要听风就是雨！”
    “我最近发现，公司的风气很散漫，上班时间打游戏、干私活、嘮閒嗑，都以为这是小事？我告诉你们，没有小事！”
    “从明天起，所有部门每天早上九点开五分钟晨会！不许迟到！散会后，每个人把当天工作计划发到部门群里，晚上下班前再把完成情况报上来！”
    他拿起桌上的几份文件抖了抖：“还有，工作时间电脑上只准开办公软体！qq、微信，只能用来沟通工作！
    游戏、小说、视频网站，发现一次，警告；发现两次，绩效全扣！上班就是上班，別给我把家里那一套懒散带到公司来！”
    马克勤骂得越狠，人心越是浮动。
    有经验的老油条都知道，一旦公司开始严抓纪律，那就离倒闭不远了。
    高萱这两天都在boss软体找下家，要是这个月工资拖延，她立马就走人；听说小王都已经找好了，之前招商对接的品牌方对小王很满意，想把小王挖过去做销售。
    唉，树倒糊散，也不知道许总监是什么打算————
    高萱偷偷打量许总监，感觉许姐跟平时没两样。以许姐的家產，估计不用担心失业的问题。
    真羡慕啊————
    马克勤坐著会议室首端，他抓完纪律，抢几下大棒嚇唬人，现在就该给颗甜枣安慰员工了：“蒯副总因为个人原因辞职，现在副总职位有空缺，我考虑从经理中选一位升副总。”
    话音一落，会议室反应並不热烈，甚至可以说是鸦雀无声，根本没人应和。
    马克勤心底微沉，点名问道：“吴经理，你什么想法？”
    吴经理訕笑道：“我能力不行，还是算了，把机会让给有能力的人吧。
    开什么玩笑，招商都停了，公司干不下去，谁还爭这个破副总？
    马克勤又问：“许总监，你的想法呢？”
    “我最近抽不开身，就不做考虑了。”许茹芸露出歉意的笑。
    马克勤环顾一圈，手底下人目光躲闪，没有一个人主动应声。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乔真身上：“乔经理，你呢？”
    羊如云一下紧张起来，双手叠放在桌上，脑袋左右四顾。连她都看得出来，这关头当副总，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啊！搞不好赚不到钱还要背锅！
    现在公司是个什么状况？
    总结一下，大致就是帐面亏空、工地闹事、抚恤赔偿、融资断裂，还有一个死活赖著不肯和解的前任副总。
    隨便摘出来一条，都是足以让中小企业破產的大问题。现在五个窟窿一起破，把公司给捅成了筛子，就算乔经理五马分尸都堵不住啊！
    当然，有些事情，羊如云还不知情。不过光是她知道的破事，就足够让她打退堂鼓了。她不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力挽狂澜，哪怕是乔经理————大概也不行吧？
    “那就我来吧。”乔真点头说。
    羊如云大惊，不停地给他使眼色，心说乔经理三思哇！千万別接这个烂摊子！
    马克勤乾咳一声，说道：“还是要竞爭一下的，不一定就是你————”
    “还有谁？”乔真打断道。
    马克勤一愣，他昨晚就觉得乔经理的状態不大对劲；会议室其他人也感觉到了，以往乔真都是坐在羊如云后面，百无聊赖地画乌龟，从来不主动与人爭执，更別提打断马总说话。
    “还有谁想坐副总的位置，现在可以提出来。”
    乔真的声音不轻不重，迴荡在会议室每一个角落。
    会议桌的首端仿佛变成了以他为標准，他坐在哪里，哪里就是首席。
    羊如云心跳加速，她觉得乔经理现在的样子很陌生，但不知为何，她莫名觉得乔经理比以前更有魅力————
    到底出了什么事？是昨晚开会出了什么问题吗？感觉乔经理像变了一个人。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样的疑惑，以至於会议室一时陷入沉默，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马总，你呢？”乔真反问。
    马克勤想著有人愿意分担压力总是好的，之前他担心乔真搞一言堂，现在他只想乔真能挑大樑。既然乔真都开口了，那他还能说什么？总不能再打击员工的积极性吧？
    “那就暂时先这么定了。”马克勤点头，说：“我要去西京出差，公司这边就暂时交给你管。”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要去天庭搬救兵，你先在这里顶住了”。
    吴经理带头鼓掌，向乔真道喜，隨后是稀稀落落的掌声，不像是在祝贺，反倒像在给烈士送行。
    这时候出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吴经理等著看乔真笑话，先让他装几天大尾巴狼。马总说的话好听，实际就是选个人当挡箭牌、背锅侠。
    事情办好了，是马总领导有方、救兵搬得及时；事情办砸了，全是新副总能力不足、处置不当。到时候马总回来，一句“乔副总监管不力”，就能把他踢出去顶罪。
    以前乔真是经理，还能躲在小羊后面摸摸鱼，现在坐到了副总这个火炉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所有的问题都会砸向他。
    不止是吴经理心里冷笑，其他人也等著看戏，他们已经预见了乔真不久后的窘迫：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找钱碰一鼻子灰，面对愤怒的工人和家属束手无策，项目推进一筹莫展，內部员工阳奉阴违甚至陆续离职，还要被一堆烂帐和调查搞得筋疲力尽————
    现在跳得高，將来摔得惨。这潭浑水，既然要蹚，那就好好尝尝滋味吧。
    高萱默默为乔经理哀悼，小王还想留下来看后续，许茹芸心里多了几分疑惑，不知道乔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怀疑乔真有什么后手————
    眾人心思各异，一场会议就这么草草结束。
    正巧到了下班时间，大家各自打卡离开。等其他人走完了，马克勤私下跟乔真交代：“公司现在状况確实不太好，儘量不要让员工离职，你想办法撑到下个月————”
    “三天就足够了。”乔真说道。
    他昨晚一宿没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灌两壶咖啡，不停地思考该如何度过难关。以至於今早来公司时，他的心臟都在打鼓，像是狂战士血怒衝锋的前兆。
    重大项目危机、企业濒临破產、团队陷入绝境————这些都无所谓。
    他相信自己，能在三天之內，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