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未亮,太极殿內已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按品级站好。
程咬金站在武將班列里,手心里微微冒著汗,脑子里反覆想著待会儿要怎么说,怎么应付那些官员的阻碍。
“陛下驾到——”
张阿难尖声唱道。
李世民从侧殿走出来,坐到御座上,目光扫过群臣。
“开始吧!诸卿可有事启奏?”
话音刚落,程咬金刚要踏出,却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文臣班列最前头,走出一人,正是当今太尉兼吏部尚书的长孙无忌。
他穿著一身深紫色朝服,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在胸前,整个人透著一股沉稳老练的气度。
此刻他手里正捧著一卷厚厚的文书,看分量就不轻。
“陛下,臣有本奏。”
长孙无忌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臣奉旨修订《贞观律》,歷经数月,初稿已成。今日特呈陛下御览。”
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贞观律》是当今天下最重要的事之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什么流民、帐篷都大得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世民眼睛一亮:“呈上来。”
张阿难小跑著下去,接过那捲文书,双手捧到御案上。
李世民翻开看了几页,频频点头,忽然抬头看向长孙无忌:“辅机,这《贞观律》朕大致看了下,似乎比前朝的法令宽鬆不少。尤其是关於刑律的部分,减了不少死罪,这甚好。”
长孙无忌拱手道:“陛下圣明。臣等以为,前朝法令过苛,动輒株连,以致民怨沸腾。我大唐当以宽仁治国,故减死罪为流徙,减流徙为徒杖。但宽不等於纵,对於谋反、大逆等十恶之罪,仍从重论处。”
房玄龄在旁边点头:“长孙尚书说得是。宽严相济,方是治国之道。”
李世民满意地合上文书:“辅机辛苦了。此事朕还需再细看,改日朝会再议。先记下,回头论功行赏。”
长孙无忌躬身:“臣不敢居功,此乃陛下圣明,群臣协力之功。”
他说完,退回了班列。
整个过程不卑不亢,进退有度,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群臣:“还有事吗?”
“臣有本奏!”程咬金立马一步跨出来,声音洪亮。
殿內气氛微微一变。
不少人都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李世民面色如常:“知节,什么事?”
程咬金深吸一口气,大声道:“陛下,臣昨日去兵部驾部司办理借用行军帐篷一事,崔郎中压著不批。臣请陛下明断!”
殿內顿时议论纷纷。
崔仁师脸色一变,出列道:“陛下,臣並非故意刁难。只是军用物资调用,需有朝廷正式公文。程將军拿的是一份手写单子,臣如何敢批?”
“手写单子?”程咬金瞪眼,“陛下都已签了合同,帐篷是用於安置流民和开矿僱工的,你就是故意卡著不批!”
“那是矿场合同,不是帐篷合同。”崔仁师不慌不忙,声音里带著几分从容,“程將军,下官按规矩办事,有什么错?”
程咬金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郑弘业趁机出列,嘴角掛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陛下,臣以为崔郎中做得对。军用物资,岂能私相授受?若人人都学程將军,拿一份合同,手写个条子,就要调用军资,那朝廷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卢济也站了出来,义正词严却阴阳怪气道:“臣附议。程处亮安置流民,是他自己的事,凭什么动用朝廷的军资?若他真有本事,就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事事都靠朝廷。”
程咬金气得直哆嗦:“放屁!俺儿子替朝廷分忧,怎么就成了他自己的事了?”
郑弘业冷笑一声,不紧不慢道:“程將军,令郎替朝廷分忧?他安置了几个流民?一百?两百?长安城外还有两万多流民,他安置了几个?就这点功劳,也值得动用军资?也值得满朝文武为他吵翻天?”
“你——”
程咬金刚要发作,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程將军。”长孙无忌缓缓出列,面色平静,声音不疾不徐,“臣不是针对令郎。只是这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一个人破了。若今日为程处亮破了例,明日別人也来借,后日再来借,朝廷的军资岂不成了私產?”
他作为太尉,又是外戚,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於贞观律的事没怎么上朝,但对程家二郎也有所耳闻,此刻说得有理有据,周围一些持中立態度的文官纷纷点头。
程咬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这人最烦讲道理,偏偏这些人讲的都是道理。
“臣也以为不妥。”又一个声音响起,眾人看去,却是一直很少发话的秘书监魏徵。
魏徵板著脸,声音像他的长相一样硬邦邦的。
程咬金闻言一愣,看向魏徵,他没想到魏徵这槓精老顽固也跳出来反对了。
魏徵站出来,目光直视程咬金:“程处亮虽有安置流民之功,但以军用物资安置流民,实属捨本逐末。流民需要的是田地、房屋、长久的生计,不是几顶帐篷。若以为给几顶帐篷就能解决流民问题,那未免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又道:“程將军,令郎年轻气盛,做出些成绩便沾沾自喜,这可以理解。但朝廷不能因为他一时之功,就坏了规矩。今日破例,明日破例,后日还要不要规矩了?”
被群臣围攻的程咬金气得直哆嗦,却又反驳不了,只能眼珠子乱转,左右瞟。
就在这时,房玄龄出列了。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声音也不高,但一开口,殿內就安静了下来。
“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点头:“准。”
房玄龄拱了拱手,转身面向群臣。
“郑御史、卢郎中、长孙尚书、魏秘书监所言,皆有道理。行军帐篷乃军用物资,非战事不得调用,这是规矩。”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臣想请问诸位,流民之事,算不算战事?”
郑弘业一愣:“流民之事,如何能算战事?”
房玄龄微微一笑,捋了捋鬍鬚:“流民聚眾,若不安置,轻则盗匪横行,重则揭竿而起。昔年黄巾之乱,不就是从流民开始的吗?以此观之,安置流民,与平定叛乱何异?”
郑弘业脸色一变。
靠了,这房玄龄不愧是尚书左僕射,脑子转得飞快。
边上程咬金也是心中大喜:还得是老房给力啊!
房玄龄继续道:“再者,程处亮与陛下籤有合同,朝廷將城南矿场借与他开採,用於安置流民。行军帐篷虽不在合同之內,却是安置流民所必需。程处亮要开矿,矿工住哪儿?要建房,工人住哪儿?要安置流民,流民住哪儿?总不能让他们住在露天地里吧?”
他看向崔仁师,目光平和却带著几分锐利:“崔郎中,您说调用行军帐篷不合规矩。那本官想问,朝廷的规矩,是让人活著重要,还是守著规矩重要?”
崔仁师面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这话可不好反驳,甚至没办法反驳。
第88章 还得是老房的给力啊!
同类推荐:
赘婿复仇,麒麟上身,我无敌了!、
什么年代了,还在传统制卡、
我在荒岛肝属性、
董卓霸三国、
网游:什么法师!你爹我是火箭军、
雷电法师Ⅱ、
异界变身狐女、
多情医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