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没有注意到苏雨薇的眼神，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穿过江南区，驶上通往冠岳山的公路。
    两旁的建筑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丘和茂密的树林。
    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带著草木的清香。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岔路。
    路两边种著银杏树，树干很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
    铁门是电动的，苏雨薇从包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铁门缓缓滑开。
    李耀把车开进去，停在院子里。
    他下车，环顾四周。
    院子比仁川那个別墅大了不少，而且打理得更好。
    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外墙贴著文化石，屋顶是灰色的瓦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维护得很好。
    院子里种著几株樱花树，花期刚过，地上还残留著一些花瓣。
    角落里有一个小水池，池水清澈，几尾锦鲤在里面游动。
    “环境不错。”
    李耀给出评价。
    “进去看看。”
    苏雨薇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
    进门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格，米白色的沙发，实木的茶几，墙上掛著几幅抽象画。
    採光很好，落地窗外就是院子，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还有一间客房。”
    苏雨薇一边走一边介绍，像个专业的房產中介。
    “二楼有三间臥室，主臥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
    她走上楼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咚咚声。
    李耀跟在她后面，目光扫过楼梯两侧的墙面。
    墙上掛著几张照片，都是风景照，没有人像。
    “这些照片是李富真买的名画？”
    “不是。”
    苏雨薇没有回头，继续往上走著解释道：“她年轻时候喜欢摄影，这些都是她的作品，后来忙了就没时间了。”
    二楼走廊很宽敞，铺著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苏雨薇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走了进去。
    “这是主臥。”
    李耀跟进去，扫了一眼。
    房间很大，有一面墙全是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的山景。
    床很大，铺著白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著一盏檯灯。
    衣柜是嵌入式的一整面墙，推拉门，镜面的。
    卫生间在房间里面，乾湿分离，有一个很大的浴缸。
    “怎么样？”
    苏雨薇靠在衣柜上，双手抱胸，看著他。
    “还行。”
    李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风吹进来。
    远处，冠岳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山脚下的首尔大学校区隱约可见。
    “你今晚住这里？”
    苏雨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李耀转过身，看著她。
    “你呢？”
    “我？”
    苏雨薇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说道：“金秀妍让我跟著你，你去哪我去哪。”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你不会想赶我走吧？”
    李耀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掛著几件衣服，都是女人的，看起来是新的，吊牌还没拆。
    他隨手拿出一件，扔给苏雨薇。
    “换上。”
    苏雨薇接住那件衣服，展开一看，是一条睡裙。
    真丝的，酒红色，很薄。
    她挑了挑眉，看著李耀。
    “你这是……”
    “试试看合不合身。”
    李耀靠在衣柜上，双手插兜，嘴角带著一抹笑意。
    “不合身的话，明天让人换。”
    苏雨薇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著说道：“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她拿著睡裙，转身走进卫生间。
    门没关，留了一条缝。
    李耀没有看。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的山景，点了根烟。
    烟雾在夕阳里繚绕，慢慢散开。
    过了几分钟，卫生间门开了。
    苏雨薇走出来，穿著那条酒红色的睡裙。
    真丝面料贴著她的身体，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领口开得不低，但面料很薄，隱约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她的头髮散开了，披在肩上，脸上还带著一丝刚洗完澡的水汽。
    “好看吗？”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歪著头看他。
    李耀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转过去。”
    苏雨薇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身，背对著他。
    睡裙的背面是深v设计，露出大片光洁的脊背。
    李耀盯著苏雨薇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
    苏雨薇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还疼吗？”
    “有点。”
    李耀收回手，退后一步。
    “以后习惯了就不疼了。”
    苏雨薇转过身，面对著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菸草味，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沐浴露香。
    “李耀。”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李耀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认真。
    “我说过了，要你好好活著。”
    苏雨薇的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又恢復了那种从容的笑容。
    “行，我信你。”
    她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今晚陪我聊聊天，行不行？”
    李耀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並肩坐在床边，看著窗外的夜色渐渐降临。
    远处的山影越来越暗，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
    “李耀。”
    “嗯？”
    “你说，金秀妍会信我们吗？”
    李耀沉默了两秒。
    “信不信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她怕不怕。”
    苏雨薇转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这个人，真的不怕死。”
    “怕啊。”
    李耀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说道：“但怕也没用。”
    他想到自己来南韩后的经歷，嘆息著说道：“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刚。”
    苏雨薇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演出来的顺从，也不是刻意討好的嫵媚，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欣赏的笑。
    “李耀，你知道吗？”
    “嗯？”
    “你真的很像一个人。”
    “谁？”
    “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邻居哥哥。”
    苏雨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淡淡道：“他也像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扛。”
    她顿了顿，苦笑一下：“可惜后来他搬家了，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李耀转头看著她问道：“所以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说我像他？”
    “嗯。”
    苏雨薇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但我现在觉得，你比他更……狠。”
    李耀笑了。
    “狠一点不好吗？”
    “好。”
    苏雨薇转过头，看著他的眼睛。
    “狠一点，才能活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