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兽出关之后，先去找了虚尘子。
    虚尘子正在魂衍峰闭关调养。
    渡劫时留下的伤势不轻，虽然已经稳住了，但要完全恢復，还需要数年时间。
    他如今返老还童，看起来像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色红润，精神矍鑠，一点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要回青田城？”虚尘子靠在软榻上，手里端著一杯灵茶，慢悠悠地问道。
    “是。”秦兽坐在对面，“看看家里人，然后去中土秦家。”
    虚尘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如今你已成就化神，可以和老头我平辈相称了。
    万兽宗的一切资源，你都可以动用。
    需要什么，儘管去库房取。”
    秦兽摇头：“暂时不需要。等我从秦家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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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虚尘子放下茶杯，“有需要宗门的地方，儘管提。別跟老头我客气。”
    秦兽微微一笑：“多谢老祖。”
    “还叫老祖？”虚尘子佯怒道，“叫师兄！”
    秦兽愣了愣，隨即失笑。
    “是，师兄。”
    虚尘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去吧，早去早回。”
    秦兽站起身来，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从万兽宗到青田城，路途不近。
    但对如今的秦兽来说，这点距离算不了什么。
    他没有骑乘御兽，只是御空飞行，速度却快得惊人。
    化神修士的遁速，比元婴期快了何止十倍。
    不过十几息功夫，他便看到了青田城的轮廓。
    这座小城和他记忆中没有什么变化。
    灰扑扑的城墙，低矮的房屋，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脸上带著市井百姓特有的烟火气。
    秦兽在城外落下，收敛了气息，步行入城。
    他不想惊动太多人。
    沿著熟悉的街道走了一炷香功夫，便到了秦家老宅门前。
    这座宅子比他上次回来时新了不少，显然是翻修过的。
    门口的石狮子擦得鋥亮，大门上的铜钉也换了新的。
    秦兽站在门口，忽然有些迟疑。
    上一次回来，还是他炼气境界时。
    那时候他刚刚加入万兽宗不久，借著宗门任务的机会回来了一趟。
    一转眼，就是三十多年过去了。
    三十多年。
    对於修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於凡人来说，那就是半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穿著体面，看起来像是府里的管事。
    “这位公子，您找谁？”
    秦兽正要说话，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声音。
    “谁来了？”
    那声音有些耳熟。
    秦兽循声望去，便看见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拄著拐杖，从正厅里走了出来。
    那老人穿著一身青色长袍，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堆叠，腰背也有些佝僂了。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带著一股子精明劲儿。
    秦兽愣住了。
    那是……他爹？
    他记忆中，父亲秦怀远是个精明能干的中年人，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说话做事雷厉风行。
    可眼前这个老人，和记忆中的样子相差太远了。
    “爹。”秦兽开口，声音有些涩。
    秦怀远愣愣地看著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隨即变成了震惊。
    “兽……兽儿？”
    “是我。”
    秦怀远的手一抖，拐杖差点掉在地上。
    那中年妇人赶紧上前扶住，秦怀远却一把推开她，踉踉蹌蹌地朝秦兽走来。
    “你……你回来了？”
    秦兽快步上前，扶住父亲的胳膊。
    入手的感觉让他心头一酸。
    父亲瘦了很多，胳膊上的肉鬆松垮垮的，骨头硌手。
    “我回来了。”
    秦怀远仰头看著儿子，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三十多年了……你终於回来了……”
    他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秦兽扶著父亲走进正厅，让他坐下。
    那中年妇人赶紧去倒茶，又被秦怀远挥手打发走了。
    “你娘在后院，我去叫她。”秦怀远说著就要站起来。
    “我去吧。”秦兽按住父亲的肩膀，“您坐著。”
    他转身走向后院，心中五味杂陈。
    三十多年。
    对修士来说，不过是闭关几次的功夫。
    但对凡人来说，那就是半辈子。
    父母都老了，头髮白了，腰背弯了，脸上皱纹堆叠，和记忆中的样子判若两人。
    后院的花圃里，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正在浇花。
    她动作缓慢，每走一步都要扶著腰，看起来十分吃力。
    “娘。”秦兽站在花圃外，轻轻叫了一声。
    老妇人手一抖，水瓢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转过身来，浑浊眼睛看著秦兽，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来。
    “儿啊……我的儿啊……”
    她踉踉蹌蹌地走过来，一把抓住秦兽的胳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算回来了……”
    秦兽鼻子一酸，跪了下来。
    “娘，儿子不孝。”
    “说什么傻话……”
    老妇人抹著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天晚上，秦家大摆宴席，把能请的亲戚都请来了。
    秦兽的二弟、三妹都带著家人来了。
    两人见了秦兽，都是又惊又喜。
    “大哥！”二弟一把抱住秦兽，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可算回来了！爹娘天天念叨你！”
    “大哥，这么多年你都在哪儿？”三妹也凑过来，“我们都以为你……”
    “我一直在宗门修炼。”秦兽简单解释道。
    “修炼……”二弟咂了咂嘴，“你如今是什么境界了？听说仙人境界分很多层，你到了哪一层？”
    秦兽想了想，决定不细说。
    “算是……比较高的境界了。”
    “那你能飞吗？”三妹好奇地问道。
    秦兽笑了笑，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悬浮在半空中，离地三尺。
    满屋子的人都看呆了。
    “仙人！真的是仙人！”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都起来。”秦兽落回地面，摆了摆手，“我不是什么仙人，还是秦家的人。”
    眾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看秦兽的眼神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