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南朝“皇帝”的“大妃”
    重摇月亮是懂得中原语言的，因为从小接受了不少中原式的教育。
    据说，她们这一支祖上起源於“越国”，那是秦朝之前就盘踞在江南水乡的一个割据政权，据说还是王族。
    后来秦朝灭了“越国”建立大秦后，她们这一支便乘船远遁海外，漂洋过海都从黑水附近登陆，渐渐融合到了在那里居住的胡人部落之中。
    那支部落经常从黑水到北海来回迁徙，因常年生活在高纬度地区，皮肤白皙至极，而重摇氏男的长相俊美，女的漂亮婀娜，不然也不会有越女多娇的雅號了。
    双方一联姻，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一个新的民族出现了，这就是白民。
    当然，这都是六百多年前的事情了，真假也没人知晓，也只有后来在部落中逐渐掌握话语权的重摇氏还流传著这个传说。
    重摇月亮小的时候，便眉眼灵动如新月，脚踩木屐娇憨鲜活，又有白民的高挑，又有越女的水乡灵气。
    因此，白民的大可汗重摇曲水才会给她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原本，重摇月亮过的也是无忧无虑的日子，直到这一年白民照例南下，被南朝的军队打败，父亲率部投降，最后被押送到了南朝的王都生死不知。
    重摇月亮也成为了阶下囚，被迁徒到了南朝的地盘上。
    后来侍女叶绿青草说南朝的“皇帝”要给他麾下的將士婚配，从而勉励他们在战爭中立下的不世功勋。
    重摇月亮毕竟是读过中原典籍的，哪怕没有刻意了解也知晓，如果像她们这种亡国之人不主动向南朝靠拢，到了最后落得个悲惨的结局是可预见的事情。
    因此，重摇月亮让叶绿青草给她报了名字，也包括叶绿青草本人，还有另一个侍女叶绿白雪。
    嗯，一队白民双胞胎！
    没过多久，她和青草以及白雪就被一位年轻的將军带走了，起初重摇月亮还有些疑惑，对方要將自己带到哪里去。
    但对方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根本没解释，且一路疾驰也没机会，直到，她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城池。
    那是重摇月亮从未见过的威武城墙，人也很多，像中原书籍上描述的那样，车水马龙。
    咦，这里的建筑好漂亮，难道就是南朝“皇帝”居住的地方吗？
    重摇月亮恍然，她是要被献给南朝“皇帝”吗？
    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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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南朝“皇帝”的宫殿中，她看到那年轻的將军在向著一个漂亮的女子下跪，口称“参见王后”。
    王后？
    南朝“皇帝”的“大妃”吗？
    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重摇月亮有些慌乱，连忙跪在一旁，青草和白雪也听得懂一些中原语，但不算多，不过，见自己公主都跪在了地上，只能也跪在身后，低著头，不敢看对方的模样。
    然后，一些听不懂的话，便传递到了青草和白雪这对双胞胎的耳旁。
    青草和白雪听不懂，重摇月亮是听得懂的，她这才知晓，原来那年轻的將军竟然是位女子，还是南朝“皇帝”“大妃”的族人。
    而且看著双方的对话，关係似乎很亲昵。
    重摇月亮是独女，没有兄弟姐妹，而青草和白雪顶多能充当个玩伴，二人也不敢和她做姐妹，也不好逾越，因此偷偷看到如此场面，难免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从小无忧无虑，养成了她什么心情都放在脸上的样子，眨了眨眼睛看著，一时也忘了什么场合。
    直到那位南朝“皇帝”的“大妃”突然停手，看了过来。
    重摇月亮豁然一惊！
    刚才她也看到了，南朝的“大妃”武艺精湛，怕是能一下打死她！
    “月亮有罪，大妃赎罪！”她连忙低下头。
    完全陌生的环境，完全陌生的人，从高高在上的公主沦落为阶下囚，且生命乃至一切操之於人手，重摇月亮很难不害怕。
    空气凝滯了片刻。
    不多时，那位刚刚镇压了女人將军的南朝“皇帝”的“大妃”去走了过来，只是气息微喘。
    感受到一双眼睛上下打量著自己，一股特殊的香气也瀰漫而来，重摇月亮的头低的更低了。
    “嗯，好漂亮的女子。”
    “大妃”是在夸我好看吗？
    重摇月亮靦腆地眨了眨眼睛，微微抬起头，试探地说道：“大妃您————您也是好漂亮的女子！”
    对方听了眉眼含笑，捋了捋细密香汗粘粘的髮丝，还点头道。
    “起来吧！”
    见重摇月亮没敢起来，还不拘小节主动伸手將她扶起。
    摸到她手的时候还夸讚道。
    “肌肤也太好了，像丝绸一样。”
    重摇月亮仿佛找到了节奏，也跟著夸对！
    “大妃您肌肤也很好，像白雪一样，呃，不是这个白雪，是————是天上下的那个白雪！”
    也有其它女子的声响，有人夸她高。
    嗯，她本就高挑，身高几乎与“皇帝”“大妃”一般高了。
    然后她说，要多喝牛乳，就会长高高。
    有人夸她眼睛像月亮，重摇月亮就没办法了，因为她的眼睛真的像月亮，这要怎么夸別人呢？
    星星是不行的，比月亮小，別人会不高兴的。
    还有人夸她腿长。
    呃，那女子的腿也很长，重摇月亮收到了太多信息，一时间，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以前没咋夸过人，词穷了！
    直到，她听到了一个男人幽幽道。
    “寡人回来了————”
    东暖阁內，眾人豁然一惊。
    “参见大王！”
    “参见大王！”
    有人也顺著別人叫。
    “参见大王皇帝！”
    陈珂看了一眼应该是二郎送来的女子，忍不住脸上一黑。
    什么大王皇帝？
    重摇月亮本就紧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跪在了地上。
    此时，脑袋像粘稠的牛乳一样，一片空白。
    “大王！二將军刚刚送来的女子，听说还是白民的公主，应该是有些认生个紧张，大王放心，妾身会调教好的。”
    徐安寧打圆场，甚至还主动牵著大王的手，將其引入软榻上，一边整理靠垫一边招手让人上热茶，还岔开话题道。
    “大王此次出行，事情可办的还顺利？”
    陈珂点了点头。
    “去了趟北边，又去了趟安东，沿途还看了看府县————”
    徐安寧听了眸光闪闪。
    从来到北疆开始，除了处理谍报信息，便是处理军务，除了和大王从河中府回抚州那三天，她几乎都没有机会领略北疆的风景，哪怕抚州都一样，眼下她连街道都不熟悉。
    毕竟也才十九岁，怎么可能对外边的环境不憧憬。
    陈珂多敏感的人，自然看出了什么，他笑著握住徐安寧的手，轻声道：“想不想出去抚州城逛逛？”
    “啊？大王！”
    徐安寧先是意动，又有些犹豫，毕竟已经嫁人了，还是王后，隨意出宫，好像没有这个先例。
    她咬了咬嘴唇。
    “大王，於礼不合！”
    “无妨，逛逛也没什么，况且，寡人说的便是礼，寡人说合就合。”
    “能去？”
    “能。”
    见大王一锤定音，徐安寧双眸含光，笑著点头。
    旁边魏无双攥著袖袍里的小手，一副，也好想去的样子。
    清沅也是频繁的上茶、上果盘、上点心————
    看的陈珂直皱眉。
    “你有完没完？”
    清沅口称大王赎罪。
    徐安寧自然也看得出无双和清沅也想去，她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
    “大王，无双和清沅她们————”
    被点名的眼睛顿时一亮。
    “我们两个出去，她们跟著干什么？”
    “大王~”
    “算了，由你，那就都带著吧。”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结果带了一窝。
    王宫除了宫娥，人差点都被徐安寧搬空了。
    能拉的都拉出来了。
    咋滴，搞姐妹团啊？
    不久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步行在神武门前的街道上。
    ——
    抚州城的冬天还是比较冷的，眾人穿著裘皮、丝绵材质的衣服，外边还披著厚厚的斗篷，徐安寧等女子还带了面巾，只露出了眼眸，除了保暖还能隔绝它人的窥视。
    作为一座六十万人的城池，抚州城是不小的，但其实包括陈珂在內，他也没怎么逛过抚州城。
    出宫之前眾人都稍稍有些兴奋，出宫之后就都蔫了，除了天气有些冷之外，还因为眾人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
    “大————郎君！”
    徐安寧看著陈珂。
    后者想了想，一连说了几个地方：“北市、福运楼、大林塔、宗勛卫遗址————
    先去哪里？”
    嗯，前边听著还很正常，但“宗勛卫遗址”什么鬼？
    只有徐安寧和魏无双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后者面色通红，好在北面巾覆盖，根本看不出来。
    徐安寧同样笑了笑，还问著。
    “郎君，北市有什么？”
    “什么都有，卖东西的，买东西的，嗯，还有羊汤和烧饼。”
    “妾身没吃过呢！”
    “嗯，那就先去北市！”
    北市原本是抚州城最大的集散市场，嗯，走私的货物起码都有一半都是在此地销赃的。
    当然，如今萧条了一些，毕竟东西运不出去，而且草原人和吐玛人都被天朝干废了，哪里还有什么“市场”可言。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里边还是很热闹的。
    琳琅满目的皮货、大量的山货药材、陶瓷纺织等手工业摊位、各种农產品的交易、牲畜贩卖、以及不少特色吃食。
    胡饼、蒸米糕、肉类熟食、甚至还有狗肉火锅！
    旁边还有个酒肆，酒香和狗肉的香气瀰漫出来，引得不少人流口水。
    酒肆对面就是陈珂之前喝羊汤的那家摊位，不远处就是他住过的那家大车店。
    一晃数月，物是人非啊。
    “客观，来点————呃，贵、贵人，贵人有何吩咐？”
    老丈还是那个老丈，只是变得小心翼翼了。
    陈珂回头，看了下人数。
    十个，嗯，怪不得老丈喊他贵人，除了穿著之外，谁走街串巷带十个女人啊o
    “一人一碗羊汤，两个羊油烧饼。”
    “好嘞，贵人稍等！”
    这回老丈没敢先要钱，毕竟，光看这架势也不像是吃白食的。
    因为天气太冷，饭口也过了，眼下也没什么生意，老丈询问了下怎么坐，然后將桌子拼接在一起，且擦得鋥亮，又招呼另一个妇人开始帮舀羊汤。
    羊油烧饼和羊汤上齐后，小太医项冬验了验食物，最终点了点头。
    “吃吧。”
    陈珂率先动手，隨后，诸女才开始解下面巾，小口的吃著养牛烧饼，喝著羊汤。
    当然，吃东西吃的就是个情趣，自己家做的，怕是御厨做的吃多了也腻了，但外边卖的就是比自家的“好吃”。
    吃完了东西陈珂示意清沅付钱，妇人被天仙似的姑娘盯著，神情稍稍有些紧张。
    “贵、贵人————诚惠————一百————一百五十文！”
    陈珂听了嘆了口气。
    羊汤和羊油烧饼都涨价了，各涨了一文。
    对於民间来说是一小文，对於天朝来说就是一大文啊。
    战乱至今，物价竟还没压回到站前的水平？
    陈珂陷入了沉默。
    但“嘭”的一声，有东西碎裂的声响突然响起，陈珂等人循声望去，却发现是对面的那个酒肆。
    嗯，似乎是有什么人打起来了。
    原本也不算什么大事，酒肆嘛，喝多闹口角打架很正常。
    不过，陈珂就皱起了眉。
    里面也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声音！
    打砸、咒骂。
    “狗东西，你敢杀人——”
    项冬和徐红妆二人听了，立马站起身子，护持在眾人身前。
    不远处也有身形高大魁梧的壮汉隱隱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