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碎混沌空间··”
    白衣男人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初代人皇也办不到吧？”
    “理论上办不到，但是··”
    红衣男人双手抱胸，眼神复杂地看著黑云压顶，“你们自己都不知道人族的潜力有多大。”
    “知道为什么全世界只有龙国人的神话在挑战神？”
    “因为媧在创造人族的时候··给你们留了一道保命符。”
    “这道保命符，名为··不屈。”
    “一旦遇到不可抵挡的力量··人族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说罢，他重重感嘆一声：“这就是人族和人类的区別，龙国的人族骨子里就不懂屈服，天生傲骨。”
    “你们的先辈创造了无数奇蹟··我相信，你们一样能反败为胜。”
    ··
    人间和混沌空间交界之处。
    小野握紧人间之剑。
    脚下是摇摇欲坠的山河大地，
    是惴惴不安的民眾，
    是风雨欲来的极致压抑，
    是美不胜收的龙国美景。
    头顶是无尽压落的混沌空间··
    这一刻··他就像明知一死也要拼死一战的先辈。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为大丈夫。
    黑暗一点点吞噬光线，狂风撕扯著他的长髮。
    他就这么孤身一人，傲立於天际。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不成功便成仁的豪迈。
    “小子··小心。”
    小白虎平静地看著小野的背影，低声叮嘱道。
    “放心吧老爹，混沌空间也好，虚也罢··都別想在我面前伤到龙国分毫！”
    “从盘古开天，到女媧补天，再到后羿射日，夸父追日，我龙国先辈，何曾向天低过头？他们能为这片土地战，我司空野，一样能！今天，我就要让这片混沌看看，什么叫人间！”
    小野不再废话。
    反手握住小白虎递来的人间之剑。
    剑柄上残留著滚烫的鲜血温度。
    抬头看去··混沌空间已经压至头顶千米。
    无尽的黑气翻滚涌动，仿佛要吞噬人间的一切。
    巨大的引力拉扯著地面的碎石、建筑残骸升空。
    末日景象真实降临。
    小野深吸一口气，气血轰鸣。
    左半身··漆黑的混沌之气疯狂涌动，代表著毁灭与虚无。
    右半身··璀璨的道门金光冲天而起，代表著生机与浩然。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內强行融合。
    阴阳二气在脚下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双色太极图。
    隨著太极图缓缓旋转，硬生生顶住了上方传来的恐怖压迫力。
    “鸦！”小野低喝。
    盘旋在半空的黑鸦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发出一声嘶鸣。
    庞大的身躯化作黑液，將小野的身体完全包裹，凝聚成一套狰狞的漆黑战甲。
    战甲之上，妖龙邪虎图腾熠熠生辉。
    金黑双色的因果业火顺著小野的手腕蔓延，
    瞬间包裹住人间之剑的剑身。
    道门神韵从小野的右眼射出，照亮昏暗的天地。
    他孤身一人傲立於半空。
    脚下是满目疮痍的人间。
    头顶是带来毁灭的混沌世界。
    龙国大地上，无数双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所有人都没有退路了··
    小野双手握紧剑柄，举过头顶，表情严肃而狰狞。
    “给我破！”
    一声暴吼炸响。
    一剑斩出。
    人间之剑瞬间解体。
    化作万千道刺目的光束，逆冲而上。
    直直撞入上方压迫而来的混沌空间。
    “加油！”
    “野哥牛b！”
    “我们相信你，野哥加油！”
    “加油！”
    背后··
    是来自人间的怒吼。
    所有人都將所有希望压在他身上。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连绵不绝。
    天崩地裂。
    人间震动。
    天穹之上的混沌之气被扎得千疮百孔。
    大片大片的黑暗被业火焚烧殆尽。
    混沌空间內部开始快速坍塌··
    一座座悬浮的黑色山峰碎裂。
    一缕缕混沌之气被驱散。
    龙国各地爆发出短暂的欢呼··
    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也许··这个少年真能··护住人间。
    但，小野的脸色却愈发苍白。
    因为，混沌空间太庞大了。
    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光束的力量逐渐耗尽··被撕裂的缺口处，更多的黑气涌出，迅速填补了空缺。
    坍塌停止了。
    短暂的停滯后，
    庞大的世界阴影带著更加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继续向下碾压。
    “怎么··可能··”
    “天吶··司空会长也··失败了？”
    “人皇··也保不住我们吗？”
    “呜呜呜呜··我还没活够啊！”
    混沌世界距离人间不足千米。
    恐怖的压迫感化为绝望，在人间蔓延。
    孩子们蜷缩在父母怀中抽泣，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捶胸顿足。
    关雷绝望地闭上眼睛：“命令··战士们停下吧··没有意义了。”
    世界都毁了，打贏异族还有什么用呢？
    杨磐紧紧握紧双拳，透著不甘和倔强。
    一时间，全龙国的目光都落在小野的背影上。
    只见他双臂颤抖，虎口崩裂。
    体內的力量已经枯竭。
    阴阳二气黯淡，业火熄灭。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无法劈碎一个世界。
    小野咬碎牙齿，不敢回头。
    他怕看到那一张张绝望的脸，
    他怕看到人间的破败，
    他怕看到民眾们的嘆息，
    他怕看到叔叔伯伯们的失望··
    这一刻，他终於理解父亲。
    一个人背负一个世界··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失··失败了··”
    “那··春府这二十年··算什么？”
    小野痛苦地低下头，“那··九叔的死算什么？”
    “那国泰民安的死算什么？”
    锥心之痛传来。
    巨大的挫败感几乎让他崩溃。
    叔叔伯伯们为了这一天，准备了整整二十年啊！
    这二十年，他们父子不能相认，
    春府全员蛰伏，
    盟友远走他乡，
    却都在这一剑之下变成了无用功。
    混沌世界何其之大？
    纵然他已是人族的巔峰，却也无法阻止人间的沦陷。
    就在他崩溃之际，一只大手轻轻盖在其头顶。
    粗糙的大手，刚劲有力。
    是··小白虎。
    满身血污，银髮凌乱。
    那张向来狂放的脸上，掛著一抹散漫的轻笑。
    “干仗哪有不输的，”他的声音不大，却稳住了小野颤抖的身躯，“我们是雷子，是混地面的，可以被踩进泥里。”
    他直视著头顶的无尽黑暗，语气中透著骨子里的桀驁：“但是只要不死··就要继续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