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献宝狂欢
    拥护，不是高塔上的飘扬的旗帜，而是泥泞中向你伸出的援手，是黑暗中为你举起的火把。
    7月13日。
    七月的特罗斯基领地，阳光如同融化的黄金，洒落在连绵的丘陵与田野之间。
    领地的每一个村庄，人们脸上都洋溢著罕见的喜悦与期待。
    因为经过五天的悬赏与躁动，全民寻宝活动终於落下帷幕，四名幸运儿老铁匠米洛什、外地商人卡多、抄写员巴思、酒馆老板的女儿卡曼—成功破解了关於布伦瑞克盔甲下落的古老谜语，各自找到了那套传奇盔甲的不同部件。
    他们分別在特罗斯基城堡受到了老镇长马丁的接待，並当场为他们兑换了100格罗申的奖励。
    並且，在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建议”下，四位寻宝者决定將这套价值连城的盔甲献给他们的领主彼得·格里芬大人。
    消息很快吹遍整个领地，许多人都跑来凑热闹，观看这套盔甲的模样。
    镇政府为此组织了一场盛大的仪式，人头涌动、锣鼓喧天，从特罗斯基城堡出发，一路巡游到狮鷲峡谷。路上不断有村民、商贾加入。
    中午时分，狮鷲峡谷外围，这片被陡峭岩壁环抱的天然场地，此刻已被人群填满。
    从工匠到农夫，从商人到洗澡女，特罗斯基的每一个阶层都有人到场。空气中瀰漫著夏日青草的芬芳与人群聚集產生的炙热气息。
    那里临时搭建起了一个木台。木台周围，狮鷲村民兵维持著现场秩序。
    四位寻宝者捧著以深蓝色绒布覆盖的盔甲部件，缓缓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
    老铁匠米洛什走在最前面，双手微微颤抖地捧著头盔；
    外地商人卡多紧隨其后，抱著胸甲；
    年轻的抄写员巴思捧著臂甲；
    最后是酒馆老板的女儿卡曼，她捧著腿甲，步伐轻盈如鹿。
    “来了！彼得大人来了！”人群中有人高喊。
    眾多领民欢呼著踮起脚尖向狮鷲峡谷里面观望。
    只见三骑缓缓从峡谷中出来，彼得骑在白马上，身著一袭深蓝色束腰外衣，胸前绣著小小的狮鷲纹章。
    他的红髮在阳光下闪耀，面容刚毅却不失温和。
    一左一右的两个保鏢黑巴托什和埃里克身穿板甲护卫左右。
    彼得注视著周围的人群，挥手向他们示意。引起眾人阵阵欢呼。
    “尊敬的彼得大人。”
    老铁匠米洛什声音沙哑却洪亮，“承蒙您的恩典，我们得以参与这次寻宝。如今宝物寻得，我们一致认为，只有您——我们勇敢、正直的领主才配得上这套传奇盔甲。请您收下我们卑微的献礼！”
    彼得微微摇头，声音清晰地传遍峡谷：“我亲爱的子民，这份礼物太过珍贵。你们凭藉自己的智慧找到了它，理应由你们享有这份荣耀与回报。”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有人点头称讚领主的高尚。
    外地商人卡多上前一步，他那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写满诚恳：“大人，没有您的治理，特罗斯基不会有今天的和平与繁荣。
    我们能够在田野间安心生活，在城镇中自由交易，全赖您的庇护。这套盔甲在您身上，將能更好地保护我们所有人！”
    彼得沉默片刻，自光扫过台下那些期待的面孔，远处外围的民眾依然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里面的动静。
    “你们的诚意让我感动。”
    彼得终於开口，他的声音洪亮到可以让周围上千人清晰听到，却带著恰到好处的犹豫，“但这份礼物依然太过沉重。我何德何能，接受如此珍贵的馈赠？”
    此时，抄写员巴思和酒馆老板之女卡曼一同上前。
    年轻的卡曼声音清脆如山谷中的溪流：“大人，请不要再推辞！您为我们减轻税负，公正审判，保护我们免受强盗和敌对领主的侵害。让我们用这份微薄的礼物，表达特罗斯基全体子民对您的感激！”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声：“收下吧！大人收下吧！”
    “布伦瑞克王子当年留下预言，只有最伟大的骑士才有资格穿上它，然后为王国带来辉煌。”
    “那个人就是您，也唯有您可以带领我们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收下吧！大人收下吧！”
    台下声音从零星，到整齐划一，都在呼唤彼得接受。
    彼得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他微微弯腰，以平等的姿態一件一件，接受盔甲部件。
    引起眾人更加开心的欢呼。
    “既然我的子民如此坚持，我谨以谦卑之心接受这份厚礼。”
    彼得的声音依旧洪亮，又微微颤抖，“为表达我的感激，我宣布，特罗斯基全境十八个村庄的所有酒馆，今日酒水一律半价！让我们共同庆祝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欢呼声如同山崩地裂，在峡谷中迴荡。
    人们互相拥抱，歌唱，將帽子拋向空中。阳光恰好穿过岩壁的缝隙，照在彼得和那套盔甲上，形成一道耀眼的光柱，仿佛上帝也在为这一刻赐福。
    人群中，一位老妇人擦拭著眼角的泪水，对身旁的年轻女子说：“看到了吗？这才是我们应该追隨的领主！他不仅勇敢善战，更懂得体恤平民。”
    狂欢的效应如同水面扩散的波纹，传到特罗斯基的每一个角落。
    在特罗斯基主城镇的市集广场上，人声鼎沸，各种语言的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混合著香料、烤麵包、皮革和人群的气味。
    来自四面八方的商队挤满了广场，他们的马车排列在城镇入口处，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
    “来自波兰的美酒！晶莹剔透如清晨的露珠！”
    “弗兰德產的优质羊毛，比情人的抚摸还要柔软！”
    “来自东方的香料，让你品尝到天堂的滋味！”
    波兰商人举著琥珀酒瓶吶喊：“最后一桶！喝了它，你能尝到维斯瓦河畔的月光！”
    弗兰德布商瘫坐空箱旁，喃喃自语：“圣米迦勒在上————三天，三十匹上等羊毛————”
    一个来自纽伦堡的布商正手忙脚乱地收拾几乎空了的摊位，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喜悦：“上帝啊，我带来的货物三天就卖完了！这里的平民居然有这么多閒钱！”
    旁边一个波兰商人笑道：“你不知道？每次战胜，彼得大人会把战利品分成三份：一份给士兵，一份修城墙，最后一份换成粮食分给最穷的人。
    现在连农夫口袋里都有叮噹响的铜板。而且他降低了市场税，现在人人都愿意来这里交易。”
    广场边缘，一群孩子在嬉戏，他们手中的白麵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几个月前，这些孩子还因飢饿而瘦骨嶙峋。
    酒馆內卡曼穿梭於木桌间，陶杯碰撞声不绝於耳。
    “半价！半价！”
    她笑著躲开醉汉的拥抱，眼角瞥向窗外—广场上，孩子们正用彼得赏赐的“战利品糖果”玩跳格子游戏。
    新垦田埂老农抓把黑土，任其从指缝流下：“四十年了————第一次觉得这土地真是自己的。”
    远处森林传来规律锯木声—新锯木厂的樑柱正被架起。
    整个特罗斯基领地如同一台刚刚上油的机器，各个部件开始协调运转，发出生机勃勃的声响。
    当夜，彼得独自立於城堡露台。
    脚下领地灯火零星如散落星辰，狂欢余韵仍在晚风中飘荡。
    他手中把玩著布伦瑞克盔甲的一枚臂甲护片，指尖抚过其上一行微小铭文：“荣耀易镀，人心难铸。”
    想要保住眼前的幸福，必须面对更多黑暗。
    他的目光瞟向更远的南方，那里有更残酷的挑战等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