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惊蛰
    傍晚，诸人最后敲定武举时诸般事宜后，姜朗留在了安家老宅。
    因为他要同安焕一起出发。
    季兴便同樊升一起，重回农庄。
    正月十五，街面上人明显多了起来，心急的孩童围在一起，將天灯点燃。
    季兴透过车窗，看著悠悠隨风飘走的天灯，感受著童真的笑，心情轻鬆而又愉悦。
    行至农庄，天已彻底暗去，可以看到岷江上，飘起来成片的水灯。
    这是岷州人在向山神、河伯祈祷，以求新一年的安寧。
    农庄里，气氛安详而和谐，马上就要武举了，大家都在调整自己，以求达到最佳的状態。
    季兴草草吃过饭，便將他小队的所有人召集起来，围坐在农庄穀仓內。
    他將武举时，场地地图掛在墙壁上，对眾人道：“武举时，这六处高塔既是爭夺点，也是监考官所在之处。
    共计十八名监考官，三三一组，以监控武举的进行。
    同时在每座高塔旁，都有安置点，若有人弃权，可以前往安置点。
    安置点內有医师，能到安置点，多半可以保全性命。”
    季兴见所有人都將他的话记住后，继续道：“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隨机送入考场各处，这个是安家没法插手管的。
    所以我们第一件事，便是前往我们需要固守的高塔集结。
    所以，我们最脆弱的时刻，便是在集结前这一段路。
    到时候，不要穿统一制式的衣服，否则会被有心之人记住，从而遭到阻击。
    等会樊升会把每个人偽装所需的衣服，出发去考场的时间告知诸位。”
    眾人听罢，纷纷点头，觉得季兴想的很周到，分批出发可以防止最开始便被人盯住，成为眾矢之的。
    “所以，诸位请牢记，在集结时，儘可能避免战斗。”季兴的视线，缓缓扫过眾人，深吸一口气：“等集结完毕，碾碎一切敌人！
    明白了么？”
    “明白！”眾人异口同声。
    “平日演练的次数，已经够多，后天前往武举场地，明天还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现在，解散吧。”
    眾人本以为，季兴会说一些提气的话，但没想到季兴只是简单说了些注意事项，便让眾人解散。
    乱糟糟的武举，被季兴分解成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集结，碾碎敌人，然后获得胜利。
    这让眾人略显忐忑的心，安定下来。
    这的確是季兴现在的真实心態。
    基於自身力量的自信，他对这届武举的阴谋、黑幕看得很开。
    心態，很重要。
    当有了必胜的信心，那么胜利才会到来。
    季兴正在屋里歇息时，告知完眾人该如何做的樊升，敲响季兴房门：“季兴哥，在么？”
    季兴將房门拉开：“事情办妥了？”
    “嗯。”樊升应著，坐在椅上，踌躇了好一会才问：“季兴哥，你说我们会走多远？”
    “岷州州试测力那一轮，你必过。”季兴开起玩笑：“心態，放轻鬆一些，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你的心態不好，会影响你手下三十义从的心態。
    你看安六一，他就一直信心满满，今日同安楠谈的话，你也在一旁听到了，他也做出了他的承诺。
    安家，已经拉胯无数次了。
    这次如果再拉跨，再失信，你师父还有我师公，以后是不会再与安家合作。
    安家这次，会竭尽所能。
    所以你放鬆心態，稳定发挥，让你三十义从不乱阵脚，是你最应该做的事情。”
    “嗯，我明白了，多谢季兴哥。”
    季兴脸上露出笑容。
    樊升来岷州的主心骨是陈耀星，可陈耀星自来了岷州，不是在悟就是在悟，总之就是不停的悟。
    樊升成了散养的娃，心里实在没安全感。
    被季兴一席心理按摩以后，心態终於明朗了起来。
    “有季兴哥在，怕什么呢？”
    季兴不知樊升心中对他的期待，將樊升送出门，来到空地上，仰头望著从岷州城內，升起的无数天灯。
    “时间过得真快啊...”季兴感嘆起来。
    刚魂穿来时，他只是个想著追求心中小幸福的小猎户。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变成可以安慰世家子的季兴哥。
    “世事无常啊。”季兴回到房间，摸了摸赤喙鸦的脑袋：“瑶姬连著十多天没来找我，你说今天正月十五，她会来么？”
    “嘎！”鸦鸦发现，会说话，並不是一件好事。
    “算了，睡觉。”
    一夜无梦。
    季兴没躲过初一，但躲过了十五。
    瑶姬没有如他料想般，来梦中寻他。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瑶姬依旧没来找他。
    正月十七，惊蛰日。
    天刚蒙蒙亮，所有人便全部集结。
    眾人穿著各异，坐骑各异，只求一个不被人看出是一伙的。
    唯一的相同点，就是或背或挑著箱子。
    这是他们武举时，所需要的物资。
    吃食、伤药、箭矢、备用武器、加固塔楼用的金属件，林林总总。
    “诸位，好运！”
    季兴骑在马上，在农庄门口，目送眾人依次离去，並送上祝福。
    没过一会，就剩最后一批人了。
    季兴、罗肆为、陆锋、蔡夏、樊升五人，骑在马上，沐浴著朝阳，向岷州东麓的武举现场行去。
    一路行著，天上的云愈来愈多，愈来愈厚。
    路上人渐多，都是如他们一般，赶往武举现场的武者。
    因为都是竞爭对手，所以碰到面，也相顾无言。
    岷山东麓，原本官军的一片驻地，经过近一个月的建设，已经变了模样。
    原本的寨墙经过翻修，显得实用且气派。
    门口放著拒马，所有人到了以后，要先核对姓名，领取號牌，然后將马匹、
    马车寄存在外，才能走进寨门。
    过程繁琐、细致且迅速。
    虽说来时，已经排起了长队，但没过一会，便轮到季兴几人。
    “双河武馆？季兴？”查验號牌的官军，上下打量了季兴几眼：“禁止带弩参加武举，都把箱子打开检查一下。”
    季兴几人闻言，將箱子打开，以供其查验。
    “嚯！”查验的官军看到季兴的箱子后，发出一声惊嘆。
    原来季兴的箱子，除了所需的食物、伤药外，全部都是箭矢和製作箭矢的箭头、翎羽。
    官军查验过后，確定没有违禁品后，见季兴几人，都穿著同款罩衣，便问：“你们五人是一起的？”
    “是。”
    “来，抽个签，看看你们能不能分到一起。”
    季兴几人，心中早有准备，这也是为何让所有人都乔装、分批出行的原因。
    因为参加武举的人多，又是乱战，所以在武举开始前，就会通过抽籤，將所有人分流到十二个不同的营地。
    季兴先抽，四人紧隨其后。
    五人中，季兴、蔡夏被分到“乙”字营地。
    罗肆为、樊升则被分到“丁”字营地，陆锋有点倒霉被分到“辛”字营地。
    官军见五人抽完签，催促道：“抽完签赶紧走，要下雨了，別耽误后面的人。
    进去以后，拿著號牌，跟著指示走，有接驳的马车，等著便是。”
    “加油吧，到时候再见。”季兴带著蔡夏，对另外三人道。
    “到时候见了。”
    季兴同蔡夏来到“乙”字营地的接驳点，到达时还有五六个武者在此等候。
    见季兴与蔡夏来，几人也不吭声，但眼界却颇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蔡夏略感不適，循著眼神回望过去。
    “你瞅啥？”
    一颇为健硕，穿著类似罗肆为玄铁重鎧，腰悬一对金瓜的武者，直接开懟。
    “噗嗤...”季兴没忍住，笑场了。
    这口音，他是真熟悉。
    於是，他接过话来：“瞅你咋地？”
    “轰隆！”
    话音落，乌云密布的天空有惊雷声起。
    那名武者望了望季兴，挠了挠头：“哎妈，咋打雷了？
    不咋地，大兄弟，来，到时候跟俺们一起走！
    岷州这嘎达实在不好混，咱们得抱团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