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寨大长老立於高处，举起了鳩杖。
    “废话少说！
    十二巫煞，结阵！
    把这小子炼成血尸傀儡！”
    “是，大长老。”
    旁边的小柔娇滴滴地应了一声。
    她话音未落，大长老手中的鳩杖还未挥下，他后心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一柄淬满碧绿毒液的巫匕首，从他后背刺入，前胸透出。
    大长老的身躯一震，艰难垂首，看见了胸前冒出的绿刃。
    小柔握著匕首的柄，轻纱之下，那双眼睛里闪动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的火光。
    “圣……小柔！
    你在干什么？！”
    大长老吐出一口黑血，身躯不住地抖动。
    小柔一把抽回匕首，伸出鲜红的舌尖在锋刃上轻舔，发出一串娇笑，
    “干什么？
    当然是清理垃圾啊。”
    她手腕陡然一翻。
    原本准备扑向周然的十二巫煞，接收到小柔的指令，动作划一地调转方向。
    十二道腐败的黑影，掀起漫天蚀骨毒雾，没有攻向周然，而是径直扑向了不远处的排教教主和他的三百水鬼！
    十二巫煞只听命於寨中圣女！
    “疯女人！
    你找死！”
    排教教主又惊又怒，连忙调转锁蛟铜镜，分出红光去抵挡十二巫煞的突袭。
    “你们黑巫寨中邪了吗？！”
    “中邪？”
    小柔笑得花枝乱颤，她身形一晃，避开大长老的反扑。
    她单膝跪伏在水中，遥遥对著周然的方向，用朝圣的姿態低下头，恭敬喊道：
    “奴婢小柔，恭迎主人！”
    浑浊的江水中，十二道黑影携带著蚀骨毒雾，撞入排教的水鬼阵营。
    毒雾扩散，碰触到毒雾的水鬼连哀嚎都发不出，鯊皮甲连同血肉直接消融成黑水。
    排教教主举起锁蛟镜，分化出血色光芒抵挡，心中怒火升腾。
    大长老低头检视胸口的贯穿伤，伤口处流出的血已化为碧绿。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扭曲到极致。
    “小柔，你真当老夫治不了你？”
    大长老枯瘦的手指掐出一个诡异的法诀。
    小柔脸上狂热的神情一滯，整个人抽搐起来。
    她喉间挤出野兽般的哀嚎，双手死死箍住自己的头。
    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的蛊血。
    这是黑巫寨控制歷代圣女的秘法，从她种下本命蛊的那天起，她的命门就捏在寨门手里。
    “给我跪下！”
    大长老厉喝，鳩杖重重顿在水底的巨石上。
    小柔的双膝弯曲，骨骼发出不堪承受的摩擦声。
    她极力抵抗那股来自神魂深处的控制。
    她寧愿被周然那霸道的力量碾碎，也不愿再做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
    “主人……”
    小柔艰难地转头，望向周然的方向。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烧灼著解脱的快意。
    她单手举起那把沾满大长老鲜血的匕首，反手对准了自己的心脉。
    “我寧愿死，也不回去！”
    小柔嘶吼，匕首决然刺入自己的胸膛。
    毒血喷涌而出，这一刀切断了她体內一半的心脉，也强行截断了大长老的秘法控制。
    她整个人瘫软在水中，生机快速流逝。
    周然注视著小柔下沉的身躯，神情彻底沉了下去。
    一条狗，为了他不惜赴死。
    那他就不能看著这条狗死在別人手里。
    “老东西，我的狗，轮得到你来教训？”
    周然低喝一声，太荒气血自体內喷薄而出。
    左臂之上，黑金色的鳞纹亮得耀眼。
    他身形破开水流，留下一道笔直的白色水痕，直奔大长老而去。
    “竖子狂妄！”
    大长老强行压下伤势，鳩杖一挥，一头体型庞大的黑水蛊兽在水中成型，张开巨口咬向周然。
    周然不加闪避，以太荒霸体径直撞碎了蛊兽。
    左臂探出，五指如钢爪般扣住大长老的脖颈。
    没等他发力，水下深处传来厚重的摩擦声。
    一道粗大的幽蓝电弧从“须佐號”潜艇上射出，直击周然的后心。
    那是足以气化筑基巔峰修士的能量光柱。
    周然不得不放弃击杀大长老，反手將太荒气血化作实质的光盾挡在身前。
    电弧撞击光盾，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周围百丈內的水温急剧上升。
    潜艇上方，那个顶著“赵涛”面孔的大先生缓步走出。
    他身穿黑色风衣，周遭的水流自行退避。
    手里握著一枚八尺琼勾玉。
    “周然，別急著杀人。
    你的对手是我。”
    大先生的声音通过灵力传导而来。
    与此同时，那三名排教水猿被斩杀后，江面上的封锁出现缺口。
    七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插水底。
    张玄素手持降妖剑，带著六名龙虎山嫡传弟子落入场中。
    他们身上金光咒大盛，將周遭的阴煞之气驱散一空。
    “周道友，龙虎山来迟了！”
    张玄素大笑，剑指排教教主，
    “这帮下水沟里的老鼠，交给我！”
    七名道士结成天罡北斗剑阵，金色的剑气纵横交错。
    在这片混乱的战场边缘，唯有一人置身事外。
    苗老尸站在巨型金甲尸的肩膀上，俯视著下方激斗的人群。
    他那乾瘪的嘴唇动了动：
    “都打吧。
    打得越惨越好。
    这样老夫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枯瘦的手指在身前画出一道道符籙。
    三具金甲尸並没有参战，而是围绕著水眼裂缝，分站三个方位。
    而他手中不知何时早已拿到那银铃，向老蛟快速袭去。
    水下战场已是一片乱局。
    排教水鬼、十二巫煞、龙虎山剑阵、黑龙会阴阳师的术法，全部交织在这片百丈深的水域。
    王胖子体表金光闪烁，不动明王诀全力运转。
    他一个人顶在前方，双手抓住两名水鬼的腿，將他们当成武器在水中胡乱挥砸。
    水鬼的鯊皮甲被砸裂，內臟横飞。
    苏轻舞和苏轻灵背靠背，潮汐本源运转。
    蓝色的水幕不仅护住了她们自己，还化作锋利的水刃，不断收割试图靠近的水鬼。
    两人的配合愈发熟练，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这片水域中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排教教主被剑阵逼得连连后退，神情狠戾。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锁蛟镜上。
    “请老祖赐力！”
    锁蛟镜红光大盛。
    江底淤泥中，九根暗阵眼的铁桩猛地拔高十米。
    那些掛在铁桩上的乾瘪躯体同时炸裂生机。
    十八名活人桩的生命力被强行榨乾，红色的阵法光波化作实质的锁链，一部分加固在老蛟身上，另一部分抽向龙虎山的剑阵。
    张玄素冷哼一声，手中降妖剑爆发出三丈长的纯金剑芒。
    “破雷式！”
    剑芒斩在红色锁链上，发出震耳的轰鸣。
    大先生望向周然，神情变得冷漠。
    他抬起八尺琼勾玉，口中念念有词。
    江水中出现数百道肉眼难辨的幽蓝细线，这些细线不是攻击周然，而是切向远处的苏家姐妹和王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