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听眾朋友，大家凌晨安好，插播一条紧急广播。”
    “针对纽约交易所执行总裁理察·惠特尼先生在广播中提出的质问，美利坚合眾国第32任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先生决定於1934年3月16日上午10点，在纽约证券交易所门前广场和理察·惠特尼先生进行一对一辩论！”
    “就理察·惠特尼先生在广播中提出的疑问进行解答，各位听眾朋友可以在对应时间前往。”
    凌晨的哥伦比亚广播公司频道里，突然插播了一条消息，而这条消息，也让凌晨还未睡下的纽约市民变得格外兴奋。
    比他们更兴奋的，是活动在纽约曼哈顿金融区的那些投机客。
    相比於其他人看热闹，他们这些內行更想看的，是惠特尼和罗斯福两个人在辩论会上透露的只言片语。
    这两个人代表不同的利益，他们互相之间交锋，肯定会影响到股票市场价格，而且价格会剧烈波动。
    他们这些投机客只需要找准机会，在关键时候入场，就会赚得盆满钵满。
    別人给的机会不好找，但是自己可以製造机会，只要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更多的人抵达现场，让现场热闹起来，爭论的双方肯定会想方设法討好这些抵达现场的人。
    那就是机会！
    於是，在金融区这些投机客的推波助澜下，在黎明重新笼罩纽约之前，整个纽约市，还有旁边纽瓦克的活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人是社会性生物，天生喜欢凑热闹。
    当3月16日的阳光洒到纽约时，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朝纽约曼哈顿匯集，將曼哈顿金融区挤了个水泄不通。
    早上8点，当赫伯特带著这个消息，出现在罗斯福面前时，这个身形不断高大的白人不停地用手帕擦著汗水，一下接著一下。
    好不容易把额头的汗水擦掉，他满脸担忧地看向罗斯福：
    “先生，人太多了，我估计至少有5万人，纽约市国民警卫队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但人太多，那点人塞进去，没起什么作用。”
    “我现在正紧急协调纽瓦克的国民警卫队，但这需要时间。”
    “所以我个人建议，在现场秩序没有控制好之前，您先暂停这次辩论。”
    罗斯福坐在椅子上，双手拄著一根文明棍，眉头耷拉著，似乎是在思考赫伯特的建议。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他突然扭头看向在窗户边摸鱼的林元：“你的意见呢？”
    窗户边，林元慢吞吞地回过头，目光先扫过赫伯特，朝对方点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后，又把目光落到罗斯福身上，露出一口白牙和满脸的假笑问道：
    “你怕你的国民吗？”
    罗斯福刚想回答不怕，就注意到林元手指正指著窗外，脸皮抽了抽，他还是梗著脖子说了一个违心的答案：
    “不怕！”
    “呵呵！那你住上东区？”林元翻了一个白眼，把目光从罗斯福身上挪开，落到赫伯特身上，隨即朝对方问道：
    “赫伯特先生，我想知道，您是否有把握维持住现场秩序！”
    “没有！”相对於罗斯福的磨磨唧唧，赫伯特直接摇头。
    不是他不想，而是现场族群太多太乱。
    白的黄的黑的，说德语的，说英语的，说拉丁语的，说鸟语的。
    这些人压根就无法去沟通！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林元用手捏了一下眉心，再次看向罗斯福：“那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只能靠你自己的人格魅力，把现场稳住，同时爆杀理察，如果你的心够狠一点，你可以在现场引动民眾情绪，让他们用拳头攻击理察。”
    靠人格魅力？
    罗斯福发出一声苦笑，如果是去年刚上任的那段时间，他有十足的把握依靠自己的人格魅力控制住现场。
    但是今年……
    他最多只有50%的把握，现场的人要么支持他，要么直接干他，没有第3种可能。
    晃一下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脑海，他对著林元开口：
    “有辩论稿吗？”
    “有！还是和上次一样，我给你一个大概的稿子，然后我们在现场临场发挥，路上大家先看一遍，再到台上和他们抬槓。”
    “那就走！”下定决心，罗斯福双手拄著文明棍，缓缓从椅子上起身，在怀特等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房间。
    林元回到窗边，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笔记本迈步跟上。
    …………
    纽约证券交易所，惠特尼站在办公室的窗边，从高处眺望下方人群。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人，尤其是围在核心的那些富豪，他由衷地感到心情舒畅。
    待会儿他就要和罗斯福那个自不量力的傢伙，在这些人面前爭论证券交易。
    只要自己把罗斯福那个不自量力的傢伙干掉，阻碍证券交易法的推行，那自己就会变成纽约证券交易所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也是最厉害的执行总裁。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注意到了远处的骚动。
    目光投过去，他一眼就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罗斯福。
    看到自己的对手，惠特尼转身走向镜子，整理好个人形象，拿起办公桌上的演讲稿，大脚步走出办公室。
    在证券交易所员工的注视下走出证券交易所，走到证券交易所门前左侧临时摆放的讲台上。
    把演讲稿放好，他一秒入戏，右手抬起，一边微笑一边朝周围的人打招呼。
    他打了一圈招呼，对面的人群才分开一条通道，罗斯福缓缓从通道中走出，抬眼一扫，拄著拐杖慢慢走向讲台。
    不等罗斯福站稳，惠特尼就展开了攻势：
    “总统先生，这个辩论会，是您通过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向民眾提供的消息。”
    “您作为主持者，应该比我先到场，可是您却让在场的民眾和我，等了大概30分钟。”
    “我无法理解。”
    “您在这种小事上都如此懈怠，我不敢想像您在处理国家政务时，会懈怠到何种程度。”
    “我不敢想，一想起来，我就怕。”
    对面的讲台上，罗斯福展开林元给的演讲稿，核对了一遍演讲大纲，將第一页翻开，隨后抬起右手朝周围的民眾打招呼，打完招呼，他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温和地说道：
    “各位，在关於证券交易法的辩论会开始之前，我需要给大家提一个建议。”
    “那就是麻烦各位，好好查证一下你们的股票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