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心?总好过亡家!”曹操气得將手中的那册书简重重摜在案上,他还是不想给儿子娶六房平妻。
六房平妻真的太多了,不光面上难看,而且会搅得家宅不寧。
“亡家?”曹子修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娶荀氏陈氏及钟氏女,怎么就会亡家?老登你要不要这么典?
见曹子修一脸不服气,曹操的表情缓下来,语重心长的说道:“潁川之荀氏、陈氏及钟氏俱皆世族,盘根於汉室,门生故旧遍及天下!只一姓便足以警惕,汝並纳三姓之女为妇,是犹恐外戚专权之祸未烈者乎?”
“外戚?”曹子修瞪大眼睛,老曹还真是——
曹操也意识到了失言,赶紧做个噤声手势,再走到书斋门口,確定四下无人,才把书斋门窗都关上。
然后才回到书案之前重新席地坐下。
“昂儿,汝若非欲娶,只准娶一姓!”曹操的態度有所软化,“荀氏、陈氏抑或钟氏,只准娶一姓,张绣女也让与均儿,总之最多只准娶三房平妻!”
“阿父,稚子才做选择题,成人皆要。”曹子修道,“不只张氏女,荀氏女陈氏女及钟氏女我也全都要,媗儿、嫿儿也一併娶之。”
“放肆!”曹操大怒,他担心引起朝堂纷爭,更怕祸起萧墙。
“正所谓嫡庶有別,礼不可废,尔可知千年以降为何只有娥皇女英之一例並嫡,此外再无人敢娶两房平妻者?盖因嫡庶不分,乱家之始也!”
“阿父,此事好办。”曹子修哂然道,“皇后尚且能废,何况嫡妻?”
“胡说!”曹操拍案道,“嫡庶之爭,又岂会这般易与?若真娶六平妻,非独有诸子之爭,更有诸外戚之爭,潁川三姓枝繁叶茂,尔若真与之联姻,他日必竭尽所能介入世子之爭,一姓外戚便已难办至极,三姓还了得?此岂非亡家之兆乎?”
“阿父,汝以雄武治乱,儿虽不才,亦必当继之,他日潁川三姓真成了外戚,若安分则已,敢有异心则一剑斩之,又何足掛齿?”
“此狂妄之语!”曹操训斥道,“天道无常,吾父子若皆早逝,又该当如何耶?”
“此又何惧哉?可效汉武去母留子,夷其族。”曹子修洒然道,“况且一世人只做一世之事,儿孙之事自有儿孙为之,世间安有万世不墮之世家王朝者乎?”
曹操瞬间被说得无言以对,仔细想想还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
“汝倒是洒脱。”半晌后曹操释然道,“也罢,汝都能这般豁达,吾又有何忧惧?只他日外戚坐大为祸,诸子乱杀,休到吾灵前哭诉。”
“阿父说笑矣。”曹子修闻言哑然失笑,老登还挺幽默。
曹操忽又轻嘆一声,喟然道:“纵不惧祸起萧墙,逼迫天子赐六房平妻也是不好看,为父虽不惧世俗骂名,却担心因此若出朝堂纷爭,尔可知晓赵温、董承、伏完、钟辑以及吴硕等辈,近日每每於私下聚议,欲效王允除董卓剷除尔父!”
“有这等事?”曹子修道,“那阿父还等什么?不杀彼辈留著过年乎?”
“小儿噫语!”曹操哂道,“无凭无据便杀人,我不也成了董卓之流?尔希望曹氏也跟董氏一样被灭族?”
曹操不滥杀,主要是杀边让杀怕了,后果太严重。
“阿父,看来你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啊。”曹子修换了个坐姿,让自己跪坐得舒服些。
“好过?”曹操摇头苦笑,“外有虎豹环伺,內有豺狼伺机而动。兗豫二州皆为四战之地,且残破不堪,民生调弊。为父处境说是如履薄冰也是毫不为过,我曹氏动輒便有灭族之祸!”
父子俩正在谈心之时,书斋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隨即门被推开,採薇跟在一妇人身后托著木案款款步入书斋。
曹子修瞬间愣在原地,这不就是前世的老妈?只是年轻许多。
看一眼这妇人,再看一眼曹操,曹子修忽然间想起了网上刷到过的一篇文章,这个世界或许真存在轮迴之事。
因为每隔几十年又或者上百年,总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前世的老母亲或许就是丁夫人的轮迴?老父亲则是曹操轮迴?
思忖间,曹昂的记忆碎片纷纷跳出来,都是关於丁夫人的温馨画面。
丁夫人其实就是曹昂生母,是曹丕出於某种不可告人的意图,篡改成刘夫人所生,再由丁夫人扶养长大。
记忆中,有无数个夜晚,丁夫人哼著不知名的儿歌哄他入睡,有无数个白天,丁夫人牵著他小手蹣跚学步玩闹嬉戏。
当他第一次喊出阿母时,丁夫人惊喜的叫出声。
当他迈出人生之中的第一步,丁夫人掩面轻泣。
十一岁那年他第一次出远门,丁夫人斜依门前,不停的抹泪。
再就是出征南阳郡的那一日,丁夫人送至坊口,手扶閭门久久不愿意回府——
这些记忆碎片像潮水般涌来,曹子修被勾起浓烈的孺慕之情,不及起身就连滚带爬抢到丁夫人面前,一把抱住丁夫人的双腿嚎啕大哭起来,他也想妈妈了。
丁夫人瞬间也红了眼眶,弯下腰搂住曹子修也呜呜的痛哭起来。
採薇將木案放在筵席上,也站在旁边跟著抹泪,她的心都快碎了。
“噫,哭甚?你们哭甚?”曹操嘴上说著哭甚,结果自己也开始抹起眼泪。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曹操虽然是个乱世奸雄,一样有软肋,曹昂和丁夫人就是曹阿瞒的软肋。
过了好半晌,一家三口才止住悲声。
丁夫人拉著曹子修坐下,眼睛却看向曹操问道:“適才见文若、奉孝、公达及仲德四公並至,復又走,可是昂儿之亲事已定?”
“已然议定。”曹操看了眼曹子修,无奈的道,“竖子非欲娶六平妻!”
“六平妻就六平妻!”丁夫人却一拍桌案说道,“我曹家又非养不起,便再娶六妻又如何?曹家若力有不逮,还有譙县丁家。”
“噫,夫人说笑矣。”曹操哭笑不得。
“昂儿,已然饿极了罢?”丁夫人道,“快来吃汤饼。”
“阿母,儿子还真饿了。”曹子修从採薇手中接过盛满汤饼的大陶碗,顺手还在採薇手心里挠了挠,採薇的一张俏脸瞬间又红了。
……
次日是望日大朝。
文武百官朝贺毕,天子即把目光投向文官班首的曹操。
天子刘协也是真可怜,自九岁登基就一直受权臣挟制,先是董卓,再是王允,再是李傕郭氾,再是杨奉及韩暹等。
去岁都许,原以为终於翻身。
却不曾想,又被曹操玩弄於股掌间。
甚至连朝会也要看曹操的眼色行事。
曹操不让说的不许说,曹操让议的不想议也必须得议。
见曹操没有任何反应,刘协下意识的就想让阶下的宦官宣布罢朝。
然而还没等刘协开口,侍中、守尚书令荀彧就手持牙笏从文官班中走了出来,走到丹墀之下並向著刘协深深一揖:“臣荀彧有本奏。”
刘协先看曹操,见曹操还是没有反应,才对著荀彧说:“卿且奏来。”
荀彧持笏说道:“车骑將军帐下行军司马曹昂,堵阳一役以寡击眾,以诚降敌,以谋破军,足见其功其才,足堪当大任。”
荀彧的声音並不算响,但是整个许昌宫中却清晰可闻。
许昌宫虽然是仓促之间建成,同样有良好的聚声效果。
伏完回眸向董承投来一抹复杂的眼神,他们知道曹操想扶儿子上位,甚至也清楚曹操想要把曹昂安插到什么位置,但是就算知道,也是无力阻止。
曹操不仅握著刀把子,更有潁川乃至於兗州世族的大力支持。
稍稍一顿,荀彧又接著说道:“臣请敕封曹昂为五官中郎將,秩比二千石,主五官郎,典领郎官选举。”
听到这话,刘协当即便愣住。
两班的文武百官也面面相覷。
便是曹操也向荀彧投过来错愕的一瞥。
荀彧举荐曹昂为五官中郎將,这个是之前早就议定的。
但是荀彧提出来让曹昂典领郎官选举,却是临时起意。
这下就是曹操也不知道荀彧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典领郎官选举是光禄勛职权,五官中郎將原只是协助,荀彧冷不丁的交给五官中郎將典领选举郎官的职权,意欲何为?
死寂之中,终於又有人从文官班出列。
眾人定晴去看时,却发现是士林领袖,少府孔融。
孔融冷笑一声道:“五官中郎將,汉家旧官,掌宿卫宫廷,非亲信不得居之。曹昂虽有微功,然年未及弱冠,骤然身居此位,恐天下人议陛下私曹氏。”
荀彧转头淡淡的瞥一眼孔融,语气不疾不徐:“少府言微功?曹昂尽歼文聘麾下上万荆州军,张绣七千凉州军不战而降,南阳復归朝廷。若此只是微功,荀彧倒想请问,何事堪称大功?北海举国尽丧,只身出奔?”
“你——”孔融的一张脸瞬间胀成了猪肚色。
被袁谭夺了北海,妻子被俘,只身出奔,是孔融的一生之耻!
第29章 五官中郎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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