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炽灯光下,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门口那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
姜若云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她其实根本就没有睡著。
自从林默在深夜悄悄起身,独自离开心动小屋的那一刻起,她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来。
她光著脚走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在门外那条幽暗的走廊里,將屋內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了资本那令人作呕的傲慢威胁。
更听到了,那个平日里只会煮猪油拌麵、干什么都慢吞吞的男人。
为了不让她在这场骯脏的泥潭里沾染半点污名,竟毫不犹豫地选择独自扛下那座足以压垮普通人的五百万大山。
那一刻,姜若云觉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揪住,酸涩与感动如同海啸般將她彻底淹没。
“啪!”
还没等屋內的赵阔从惊嚇中回过神来。
一张散发著幽暗光泽的卡片,带著凌厉的风声,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锋利的卡片边缘擦过赵阔的脸颊,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隨后清脆地落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对於混跡上流社会的赵阔,以及旁边那个见多识广的法务助理来说。
这东西,他们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vip银行卡。
这是京圈最顶级的金融图腾,是只发放给国內排名前三的顶级財阀核心继承人的——无限额黑卡!
只要拿著这张卡,別说区区五百万,就算是当场买下半个星耀娱乐的股份,也不过是刷一下机子的事。
“五百万是吧?”
姜若云冷著脸,大步跨过地上的碎木板,走进了监控室。
她白皙的脚丫上,还踩著两只完全不搭调的拖鞋,一只是粉色的毛绒小兔,另一只显然是林默常穿的廉价人字拖。
但此刻,没有任何人敢嘲笑她的滑稽。
因为这位平日里清冷高贵、不食人间烟火的京圈大小姐,现在浑身都散发著一种护犊子般的狂暴气场。
“这笔钱,我替他出了!”
姜若云死死盯著赵阔,眼眶虽然通红,但目光却锐利得像要杀人。
“林默是我的人。”
“他欠的债,就是我姜家的债。”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条疯狗,跑到这里来对他大呼小叫了?!”
这番霸道至极的护夫宣言,如同滚雷般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
缩在角落里的总导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耳朵塞起来。
老天爷啊,这是他一个小小的综艺导演能听的八卦吗?
京圈首富的千金大小姐,竟然为了一个负债的素人男嘉宾,大半夜跑来砸黑卡?
这要是传回京城姜老爷子的耳朵里,这个海岛明天怕是就要被夷为平地了!
被黑卡砸中脸的赵阔,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癲狂的呆滯中。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张象徵著无尽財富的黑卡,又看了看像只母狮子一样挡在林默身前的姜若云。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嫉妒,瞬间衝破了他的理智防线。
凭什么?!
他赵阔堂堂百亿家族的继承人,名校海归,为了追这个女人,砸了成百上千万来投资这档破恋综。
结果呢?
姜若云连他送的一瓶高档矿泉水都不屑一顾。
现在,她却穿著睡衣,连鞋都穿错了,大半夜跑来给一个穷光蛋还债?!
还要倒贴用姜家的钱,去填林默那个捞女前女友挖下的深坑?!
“姜若云!你是不是疯了?!”
赵阔那张精心保养的英俊脸庞,此刻彻底扭曲成了一团。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站在姜若云身后的林默,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你知不知道这五百万是怎么来的?”
“那是他为了討好一个不要脸的拜金女,签下的卖身契!”
“你堂堂姜家大小姐,居然要拿自己的嫁妆,去给別人的前女友擦屁股?!”
赵阔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嫉妒让他完全失去了豪门大少的体面。
他猛地转头,衝著林默发出恶毒的嘲弄。
“林默!你除了躲在女人背后吃软饭,你还会干什么?!”
“刚才装得那么大义凛然,说什么自己承担。”
“搞了半天,原来是等著富婆来捞你啊!”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骨气?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刺耳的谩骂声在监控室里迴荡。
姜若云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她才不管什么前女友,也不在乎这五百万到底是怎么欠下的。
她只认死理。
这个男人在荒岛上给她烤了最香的鱼,在雷雨夜给了她最温暖的外套,在万眾瞩目的灯塔下唱了属於她的歌。
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了自己,那自己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
姜若云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懟回去,用钞能力直接把赵阔砸闭嘴。
然而。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而温暖的大手,突然从背后伸出,轻轻按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
一股淡淡的中药香皂味,瞬间將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林默动了。
他迈开修长的双腿,步伐沉稳地走上前,越过姜若云。
然后,他宽阔的后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稳稳地將那道纤细的身影挡在了自己身后。
林默的眼底深处,正经歷著一场无人察觉的剧烈震盪。
这个平时连剥虾都会嫌累的笨蛋。
为了他,居然连女孩子最基本的矜持和豪门千金的顏面都不要了。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利益的深夜,毫不犹豫地掏出全部身家来维护他。
说心里没有一点触动,那绝对是假的。
但感动归感动。
林默两世为人,骨子里刻著的,是满级国士的绝对傲骨。
前世的他,琴棋书画登峰造极,达官显贵豪掷千金只求他一幅墨宝,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虽然这辈子只想找个海岛躺平摆烂,提前过上泡枸杞的退休生活。
但他林默,绝对不可能拿姜若云的钱。
更不可能用一个乾净纯粹的女孩子的钱,去填原身那个愚蠢至极的前女友挖出来的烂坑!
这是底线。
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在这段感情里必须守住的尊严。
如果今天他真的点了头,让姜若云刷了这张卡。
这份原本纯粹的心动,也会染上资本交易的恶臭。
就算他明天饿死街头,去天桥底下摆碗要饭,去潘家园给人修復破瓷器赚辛苦钱。
他也绝不碰这碗看似香甜的软饭!
林默的眼神异常平静,深邃得像是一片没有风的汪洋。
他根本没有理会赵阔那狗急跳墙般的犬吠。
而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那堆文件中,轻轻拈起了那张象徵著无上財富的黑卡。
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
林默转过身,面向姜若云。
他低著头,看著女孩那双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水光瀲灩的眼眸。
林默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的笑容。
他牵起姜若云那只冰凉的小手。
动作十分缓慢,却带著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將那张黑卡,重新塞回了她的手心。
“林默……”
姜若云愣住了,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慌乱和鼻音。
她不明白。
她以为是自己的举动伤到了男人的自尊心。
“拿著。”
林默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奇妙魔力。
他没有鬆手,而是顺势將卡片连同女孩的手,一起塞进了她真丝睡裙的口袋里。
接著,林默抬起右手,像往常在小屋里那样。
带著几分纵容和无奈,轻轻揉了揉她那一头凌乱的柔顺长发。
“乖。”
林默的声音略带沙哑,透著一丝深夜的疲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透著绝对的不容置疑。
“男人的事,別瞎掺和。”
他看著姜若云的眼睛,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但这软饭,我不能这么吃。”
林默收回手,將目光投向走廊外深沉的夜色,语气淡然却重如泰山。
“如果今天我用了你的钱去填这个脏坑。”
“以后,我就不配再牵你的手了。”
这句话,犹如一阵春风,瞬间吹散了姜若云心底所有的慌张与不安。
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滑落,但她的眼角,却弯出了一个无比明媚的弧度。
她懂了。
他不是死要面子,他是要把最好、最乾净的自己,留在她的身边。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哪怕深陷泥沼,脊梁骨也永远挺得笔直,透著一股不染尘埃的绝顶风华。
然而,这温馨感人的一幕,落在赵阔的眼里,却成了全天下最可笑的滑稽戏。
“哈哈哈哈哈哈!”
赵阔像是个看了劣质喜剧的疯子,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狂笑。
他用力拍打著桌面,笑得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精彩!真的是太精彩了!”
“林默,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演技这么好?死到临头了,还在女人面前装情圣!”
赵阔指著林默的鼻子,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猖狂与鄙夷。
在他这种资本家的眼里,没有什么尊严是钱买不到的。
林默现在拒绝黑卡,不过是穷酸文人的无能狂怒,是在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
“好一个不吃软饭!好一个不配牵手!”
赵阔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冷无比,眼神怨毒地仿佛要將林默千刀万剐。
“既然你这么有种。”
“那我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我看你明天拿什么来还这五百万现金!”
赵阔的声音在狭窄的监控室里迴荡,带著一种掌握生杀大权的傲慢。
“明天晚上,我会亲自把这份合同拍在直播镜头前。”
“我会让全国观眾亲眼看著你,是怎么像条野狗一样被赶出这个节目的!”
囂张的笑声仿佛要掀翻屋顶。
站在角落里的导演面如死灰,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起草节目停播的致歉信了。
然而。
赵阔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
门外的幽暗走廊深处。
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沉稳,且透著一股肃杀之气的脚步声。
“踏、踏、踏。”
这脚步声整齐划一,完全不同於姜若云刚才那种凌乱的奔跑。
每一次鞋底与木地板的碰撞,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人的心臟上。
带来一种无法言喻的强烈压迫感。
赵阔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皱著眉头看向那扇破碎的房门。
今晚这破监控室是菜市场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里闯?
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
脚步声刚好停在了门口。
几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铁塔一般,出现在了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走在最前面的几人,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制服。
在白炽灯的照射下,他们肩膀上的金属徽章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而最让人感到胆寒的。
是他们左胸口处,那枚擦拭得一尘不染、象徵著绝对国家威严的国徽。
为首的执法人员面色如铁,不带一丝温度的锐利目光,直接扫过屋內呆滯的赵阔。
第112章 大小姐的无限额黑卡!林神的顶级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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