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的表情凝固了数秒，捏著报纸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泛起褶皱。
    叶缘看著他的反应，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是艾斯出事了？”叶缘直接问道。
    马尔科深吸一口气，將报纸递了过来。
    叶缘接过报纸，看著头版加粗的黑色標题。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艾斯去追捕黑鬍子，最后落败被交给海军，这些都是因为他一意孤行导致的。
    可如果艾斯不去追捕黑鬍子，那他就不是艾斯了。
    以他那种將伙伴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性格，怎么可能放任杀害同伴的叛徒逍遥法外？
    黑鬍子不仅是杀害萨奇的凶手，更是曾属於艾斯第二队的成员。
    在艾斯看来，清理门户是他的责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是他的义务。
    不过，艾斯这才『出道』两年半……半道崩殂，时也命也。
    “我们得去救艾斯。”叶缘將报纸递迴。
    马尔科接过报纸，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当然。”
    叶缘看出了马尔科的担心。
    不只是艾斯被捕这件事本身，更是艾斯身份可能暴露的后果。
    作为白鬍子海贼团一番队队长，白鬍子最信任的副手，马尔科是少数知道艾斯真实身份的人之一。
    海贼王罗杰的遗腹子。
    海军的情报网不是摆设，一旦他们深入调查，艾斯的身份一定会暴露。
    到那时，海军绝不会只是简单地公开处刑一个白鬍子海贼团的二队队长。
    “我要先回莫比迪克號。”马尔科低声说道，“这种大事，必须由老爹来定夺。”
    “我跟你们一起去。”叶缘说。
    马尔科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好。”
    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希望。
    ……
    莫比迪克號。
    当叶缘跟隨马尔科的船只靠近时，那艘巨型三桅战舰逐渐显露出全貌。
    船首是標誌性的白色抹香鯨头部造型，庞大得令人窒息。
    旗杆上，白鬍子海贼团的海盗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叶缘踏上莫比迪克號的甲板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特製座椅上的男人。
    六米六的身高，放在其他世界可以说是小巨人了。
    但在海贼世界这个遍地异形的环境中，倒也不算太过夸张。
    毕竟这个世界的巨人动輒几十米，白鬍子这个身量，也就是个“大號人类”。
    他披著白色船长外套，裸露的胸膛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疤，每一道都诉说著数十年的征战。
    一头金黄色的头髮已经有些灰白，向上翘起的鬍子像弯刀一样张扬。
    这就是当今四皇之一，世界最强的男人。
    他如今已经七十二岁，健康状况急剧下滑，需要连接可携式医疗设备维持生命，但依旧气场压人。
    岁月不饶人啊。
    叶缘不禁感慨，这海贼世界的恶魔果实、霸气、体术……终究是镜花水月。
    再强的能力也抵不过寿命的限制。
    他甚至產生了一个猜想：恶魔果实会不会是某些存在用来採集这个世界力量的工具？
    如果能长生，还怎么回收力量？
    也因此被这个世界厌恶，这才会有针对能力者的『大海诅咒』。
    不过无所谓了。
    叶缘嘴角微扬，既然烧烧果实落到了他手里，就没有还回去的道理。
    “布哈哈哈哈！”
    洪亮的笑声打断了叶缘的思绪。
    白鬍子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甲板上的眾人，最终落在叶缘身上。
    “小鬼，你也来了。”白鬍子的声音依旧浑厚，但叶缘能听出其中细微的沙哑。
    “老爹，艾斯他……”马尔科快步上前。
    白鬍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已经知道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艘船，“我的儿子，必须救。”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整艘船。
    “必须救！”
    “救艾斯！”
    甲板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以藏、乔兹、比斯塔、布拉曼克……各队队长和船员们纷纷响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仿佛去海军本部劫法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叶缘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这就是白鬍子海贼团。
    准確地说，这就是白鬍子建立的“家庭”。
    他不是用恐惧统治船员的海贼，而是用包容与担当將所有人凝聚成家人的父亲。
    所以当任何一个家人遇险时，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艾斯这一辈子，作为罗杰的儿子，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反倒因为这个身份吃尽了苦头。
    如今被抓了，还要被公开处死。
    他短暂的人生里，真正感受到“家”的温暖，大概就是在这艘船上了。
    “作为他的副船长，我也去。”叶缘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平静。
    “好样的！”第五队队长花剑比斯塔拍了拍叶缘的肩膀，“听说你干掉了天龙人，八亿悬赏，够劲！”
    “回头可得好好喝一杯！”以藏笑著道。
    甲板上的气氛短暂地轻鬆了一些，但很快又凝重起来。
    营救艾斯不是请客吃饭，是要去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世界政府军事力量的核心，三大將坐镇，十万精锐驻守的钢铁要塞。
    “既然决定了，那就动起来。”马尔科恢復了作为一番队队长的冷静。
    “但我们需要计划。海军敢公开处刑，就说明他们已经布好了陷阱，等著我们跳进去。”
    “要不要联繫其他势力？”有队长提议。
    “不。”白鬍子斩钉截铁地打断，“自家的事，自家解决。”
    没有人反驳。
    这就是白鬍子的骄傲，也是整个海贼团的骄傲。
    “马尔科。”白鬍子下令。
    “通知旗下所有附属海贼团，做好战前准备。”
    “是！”
    “乔兹、比斯塔，你们负责清理航线。”白鬍子继续布置，“海军在我们周围布置了23艘监视军舰，全部清理。”
    “前往马林梵多的路上，我不希望有任何阻碍。”
    “是！”
    白鬍子从座椅上缓缓站起，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医疗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但他毫不在意。
    “小的们！”他高举手中的薙刀“丛云切”，声音如雷霆般响彻整艘船，“准备好……”
    “去接我们的家人回家！”
    “噢！！！”
    震天的吼声衝破云霄，在新世界的海面上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