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恩没有马上回答她那句充满恳求的“你能再相信我一次吗？”
    她只是从朴孝敏温热的手中，缓缓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沉默地站起身，没有再看朴孝敏，而是走到了客厅的窗边，背对著她，看著窗外深夜里那零星闪烁的灯火。
    她的身影，在玻璃窗的倒影中，显得格外单薄和脆弱。
    朴孝敏等待著她的回答，心中一片忐忑。
    许久，李知恩才用一种近乎嘆息的、带著一丝解脱的声音，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自白。
    “因为……我也一样。我也非常、非常地，喜欢著社长……”
    “知恩，你？”朴孝敏听到这句完全意料之外的话，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被这巨大的衝击力，震得马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那个背对著自己、弱小而又单薄的背影。
    李知恩缓缓地转过身，她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掛满了泪水，但嘴角，却带著一抹解脱般的、悽美的笑容。
    她望向朴孝敏，轻声说道：“为什么不可能呢？欧尼。他把我们从那个黑暗的泥潭里拉出来，给了我们梦想以上的舞台，为我们写了那么好的歌曲……他那么好，就像天上的太阳。严冬中被温柔阳光照耀过的人，会忍不住想要追逐太阳，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擦掉一滴滑落的泪水，继续说道：“反正……你和居丽欧尼两个人，对他的那份心思，已经那么明显了。这样再多我一个，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吗？”
    “可是……可是知恩……这……这要怎么去处理我们以后的关係？”朴孝敏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乱了。她对李知恩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奈和心慌。
    李知恩却仿佛卸下了心中沉重的包袱，她双手轻轻地摊开，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反问道：“公平竞爭，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吗？”
    “这要怎么去竞爭！”朴孝敏想到未来某一天，她们几个人，可能会在方辰星的面前，上演爭风吃醋的难看画面，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尷尬到了极点。
    她现在甚至，连和李知恩那双清澈的眼睛对视一下，都做不到了。
    朴孝敏现在的声音非常疲惫：“知恩，这不是竞爭的问题。你……你根本不明白。我们和社长之间，隔著的不仅仅是朴素妍前辈，还有我们整个团队的未来。一旦这种关係暴露，t-ara的未来就完了，你明白吗？”
    李知恩泪眼朦朧，但眼神坚定：“我明白！但是欧尼，喜欢一个人，是无法控制的。就像飞蛾会扑向火焰，就算知道会被烧伤，也还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那份温暖。我只是……想让你了解，你不是一个人在承受著这份秘密。”
    “今天能借著这个机会，把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秘密说给你听，我感觉舒服了不少。”李知恩似乎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她对著朴孝敏，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欧尼，我先去休息了。”
    她不再给朴孝敏和她继续进行这场艰难交流的机会，说完，便转身，消失在了自己的臥室门口。
    只留下还完全回不过神的朴孝敏，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
    “唉西！”最终，她无奈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整个人完全泄了气，重新躺回到冰冷的沙发上。
    她的心里，复杂得成了一团乱麻。
    而在网络上，情况並没有因为t-ara方面的沉默，而变得平息。相反，在成宥利那条极具影响力的转发，和背后有心人的不断推动下，一场针对这个刚刚才品尝到成功滋味的新人女团的“网络討伐”，正愈演愈烈。
    “仗势欺人的暴力女团滚出娱乐圈！”
    “cj e&m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必须让t-ara公开道歉！”
    討伐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出现了有人倡导的群体性反对。
    在星动app和各大粉丝论坛上，有人发起了声势浩大的线上活动，要求t-ara的全体成员，公开向amy前辈鞠躬道歉，並永远退出娱乐圈。
    甚至有激进的网民，发起了线下示威的倡议，號召大家明天一起去cj e&m公司大楼前静坐抗议。”
    “该死的！”
    金光洙接到t-ara经纪人和公司运营部的紧急报告时，刚刚才在家里的床上躺下不到半小时。他猛地从床上坐起，不得不强撑著疲惫的身体，接著下属一个又一个不断传来的坏消息，最终不堪其扰的他，决定紧急赶回灯火通明的cj e&m公司，坐在了高层会议室里。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用车载免提，一遍又一遍地拨打著方辰星的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那个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现在cj e&m顶层的紧急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冰块。公关部的负责人，正对著投影屏幕，一页一页地翻动著ppt，上面全是触目惊心的负面舆情数据和恶毒的网络评论截图。每一张图，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
    “金总监，我们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您看看，网络上已经越闹越凶了！”方辰星的秘书许智英，也出现在了这场高层会议上。她作为社长不在时的临时联络人，此刻正主持著会议，焦急地询问著眼前这位经验老道的总监。
    “社长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吗？”金光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一直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的屏幕投影，以及那些不断刷新、越来越恶毒的评论。
    “没有。”许智英疲惫地摇了摇头，“从您刚才打电话给我开始，我就一直在用公司的內部线路和私人电话联繫社长，但是……”
    金光洙瞭然地点了点头。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吸引了会议室里，所有其他部门负责人紧张的注意力。
    “好了，都別慌！社长既然现在有事无法找到，那我们就按照以前的应急程序来！”
    “法务部！”他將目光转向了坐在对面的李居丽的父亲，“李律师，请您和团队一起，稍后立刻出具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函。並且，从现在开始，收集整理网络上所有带头造谣、进行人身攻击的帐號信息，將它们全部形成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证据！”
    李律师郑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那……总监，”法务部的另一位同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需要给这次事件的另外两位发起者，艺人成宥利和歌手amy，发出同样的警告函吗？”
    金光洙闻言，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暂时先不要动她们两个，一切等社长的最终指示。那两位，都是掛靠在竞爭对手sm娱乐公司下面的艺人。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轻易不要將这场战爭，升级到公司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