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嘴唇分开后，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点点曖昧静謐。成宥丽的髮丝有些凌乱，鲜红的唇妆也花了，让她看起来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方辰星並没有因为她下意识的抗拒而恼怒，脸上那带著侵略性的笑容反而更深了。他鬆开了对她的钳制，在她喘息、调整呼吸的时候，双手顺势环住了她柔软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从桌面上轻鬆抱起，然后调整了一下坐姿，將她稳稳地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的转换，让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瞬间无限接近了零。成宥丽被迫以一种非常亲密又极其被动的姿態面对著他，鼻尖几乎要顶住鼻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能说出这句话，而不是常见的『不要碰我』，”方辰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揶揄的笑意，“这下我相信，你刚才是真的放开了自己。”
    这调笑的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成宥丽满脸通红。她实在有些难为情，也无法承受他那近在咫尺、能看透人心的目光，便將自己的头轻轻偏转，靠在了他的右肩上，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躲避的角落。
    “不许说！”她嘀咕了一句，声音又轻又软，带著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似撒娇的意味。
    “这个姿势也行。”方辰星没有强迫她，反而觉得这个姿態更好，“不看著对方，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耳边的呼吸。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吧，你这么处心积虑地想找到我面谈，是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他提出了今天见面的核心问题。
    耳边的美人沉默了。方辰星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身体有些僵硬，那不时呼出、带著紊乱的香气，縈绕在他的右脸上，预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静。
    她在思考、在权衡、在组织语言。
    良久，她终於用平稳的声音开口说道：“我……今天来之前，我的想法是，希望您能帮我爭取一个固定综艺节目mc的位置，並且，赔偿我因为这次风波而损失的美妆代言费。”
    这是她来之前，和李孝利商量过后、最现实也比较合理的诉求。
    “所以，你现在想说改变主意了？”方辰星敏锐地听出了她话语里那个隱藏的“但是”。
    成宥丽靠在他肩上的头，轻轻地点了一下。然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再次正视著他的眼睛。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慌乱和羞怯，只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没错！”她的声音异常清晰，只是当他的手指抚过她的后颈时，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因为我发现今天所遭受的经歷，比我想像中的要大得多。让我跳舞，肆意羞辱我，还……还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如果我只要求这一些，显然不公平。我要更换条件。”
    “你先说，我听著。”方辰星对她的心意转变，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激烈反应。他依旧平静地看著她，像一个有耐心的倾听者，或者说，像一个看著猎物做最后挣扎的猎人。
    成宥丽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刚刚在脑海中疯狂盘算后的最终价码。
    “孝利欧尼告诉我，你们正在和sbs电视台深度合作，准备推出一档大型的真人秀综艺，而且这档节目，未来会在网飞平台上进行全球播放。”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著方辰星，“我要加入进去。不管是什么定位，主持人也好，固定嘉宾也好，都可以。”
    看到方辰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想开口回答，她立刻伸出食指，用那涂著精致蔻丹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
    “还有一个。”她继续说道，“我要成为『丽芙拉』品牌的形象代言人。”
    这个要求，比前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具有挑衅性。因为整个韩国都知道，丽芙拉的社长，是t-ara的朴孝敏。
    待她提完所有要求，终於把手指从他的嘴唇上拿开后，方辰星才不紧不慢地慢慢开口：“后一个代言人的事情，没有问题，我可以让朴孝敏社长和你签一份代言合同。”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是，前面这个条件，你知道它在公司的內部企划书中的定级是最高的s级吗？这是一个预计投资超过十亿的大项目。別说是你，就算是李孝利本人想要参加，也必须经过我、节目pd、以及sbs艺能局长的三方联合审查……”
    “但最终的人选，还是会以你的决定为主，不是吗？”
    见方辰星想用一套冠冕堂皇的官方说辞，来一口拒绝自己最看重的条件，成宥丽著急地马上打断了他。
    “看看t-ara后辈们的出道经歷就知道了！”她的情绪有些激动，“所有人都以为那是cj e&m和mnet共同策划的结果，但圈內有点消息的人都知道，从选曲、编舞到最后用那种方式强行获得一位，全部都是你一个人的意志！你根本不需要別人的意见，因为你就是规则本身，只会朝著自己想做的方案去努力！”
    听完这番带著怨气却又无比精准的评价，方辰星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你现在，才算是了解我的做派了。”他甚至带著一丝讚许的意味，“我承认，你说得对，我的確可以最终决定人选。”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成宥丽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然后，將这簇火苗再次浇灭。
    “但这其中的关键点，只在於你现在的代价，还远远不够。”
    “代价……不够？”
    成宥丽的小脸，再次因为震惊而绷紧了。她怔怔地看著方辰星，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穿著这样的衣服，跳了那样的舞，被他那样对待，他竟然还说，代价不够？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然后，成宥丽慢慢地、一言不发，从他的腿上站了起来，脱离了他的怀抱。她退后两步，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看著坐在沙发上的他，眼神复杂难辨。
    这样的反应，让方辰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太快了，比他预想中崩溃得要快。
    老实说，他其实可以一口將她的条件全部答应下来。毕竟，一个s级综艺的嘉宾位置，对他而言，確实只是点个头的事情。
    今天之所以要进行这样一番复杂的推拉，目的根本不在於那两个条件本身。他只是为了更加彻底地，摧毁她在自己面前仅存的那点自尊心。顺便，也测出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他喜欢掌控一切，而了解一个人的底线，是完全掌控她的第一步。
    现在看来，她还是不堪这最后的压力重负，准备放弃，转身逃亡了。
    “可惜了。”方辰星在心里想，“还以为能承受得更多，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本想看看它究竟能承受多大的压力，才会出现第一道裂纹，没想到只是轻轻一压，就有了崩溃的跡象。看来，她的极限，也就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