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我们自己就行了。”金在中也停止了进食，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他的声音不像金俊秀那样激昂，也不像朴有天那样冰冷，而是一种属於长兄的特有沉稳，“你们刚才在公司办公室里，没有因为权理事的单独诱导或威胁，而產生动摇吧？”
    他的目光扫过两位弟弟，带著一丝审视。毕竟，刚刚在练习室里还同仇敌愾，转眼就被单独叫去“谈话”，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朴有天赞同地点了点头，端起那碗已经彻底凉掉的汤，喝了一口：“我从进去到出来，没有说过一个字。权理事他，应该是被李秀满老师提前提点过了，没有再动手，也没有再提那些难听的话，只是反覆说著『公司不容易，大家都不容易』之类的废话。”
    “他是最坏的！”金俊秀听到这话，情绪又有些激动起来，“我悄悄在公司里打听过，自从权理事三年前成为我们经纪团队的总负责人，他名下的车，几乎是一年一换，而且全是顶配的进口高级车，连我们想买，都不一定买得起！”
    “这种没有证据的话，只在我们三个人面前说说就算了，到了外面，千万不要乱扯一个字。”朴有天立刻警告著他，语气严肃，“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一句捕风捉影的话，都可能被公司抓住把柄，反过来指控我们誹谤，对我们只会有害无利。”
    “我明白。”金俊秀也知道自己失言，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情绪，然后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反正，他们不答应修改分成条款，我金俊秀，是绝对不会在新合约上籤下任何一个字的。”
    “做好打持久战的觉悟吧！”金在中看著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两位队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从今天起，我们三个，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通讯软体：“我开个私聊群，你们两个加一下，以后所有的重要消息，我们只在这个群里互通。”
    “滴滴”两声，三人添加完成后，一个私密群组，正式宣告成立。
    朴有天看著那个群名，突然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两位哥哥说道：“可是……光这样被动地防守，也不是办法；我们耗得起，公司更耗得起。我们必须得想点办法，给公司加一点压力，让他们清楚地了解到，要强行留住我们，这些代价，还远远不够，要展现出我们的价值给他们看。”
    “你想怎么做？”金在中微笑著看向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从来都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朴有天同样回以一个微笑，那笑容里有一丝冷静，有一丝疯狂，掺杂著一丝决绝。
    他慢慢地將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了金在中和金俊秀。
    屏幕上，赫然是方辰星的星动app个人帐號主页，那张帅气的头像，在两人眼中，此刻仿佛是恶魔的微笑，又仿佛是来自天堂的圣光。
    也就在这时，另一边正独自开车返回使馆区公寓的方辰星，接到了自家老爹方文江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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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星啊，没有在忙吧？”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
    方辰星看了一眼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笑著回答：“没呢，刚下班，正准备去超市买点水產回家。怎么了，爸？”
    “哦，有个人刚打电话到医馆，让我转告你一声。”方文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古怪，“说明天下午，会来我们医馆治疗腿麻的毛病，还指名道姓，一定要你亲自接待。”
    “找我？腿麻？”方辰星有些疑惑，“您没告诉他，我早就不在那边坐诊了吗？”
    “我说了啊！”方文江的声音也透著一股纳闷，“可对方说，他是什么叫『东方』的艺人，只要我把这些情况告诉你，你听到后就一定会同意。还说，不管你明天过不过来，他下午三点，都会准时出现在医馆门口。什么乱七八糟的。”
    “东方？”
    方辰星的脚下，下意识地放在了剎车板上，车子在道路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轮胎摩擦声。
    他的脑海中，如同闪电划过。
    东方……东方神起！
    腿麻……朴有天！因为他从小就有哮喘病，为了练舞，腿部和腰部的负荷极大，经常会因为血液循环不畅而导致腿麻，这是圈內少数人才知道的老毛病。
    方辰星笑了，他脸上的笑容，在夜色和车內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意味深长。
    自己这边正打著sm公司的主意，想著如何从內部瓦解这个庞然大物，想不到，对方竟然主动把关键的一枚棋子，亲自送上门来了。
    “餵？辰星？你在听吗？”
    “在听在听。”方辰星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爸，我知道了，那位……確实是一个艺人朋友。这样，我明天提前一点过来医馆，正好，顺路去鷺梁津市场，买点新鲜的生蚝，给您老人家补一补身体。”
    “去你的！没大没小！”方文江在电话那头笑骂道，“你从小跟著我学医，生蚝那玩意儿有多大作用，你不比我清楚吗？净整这些没用的。”
    “爸，我也就是开个玩笑嘛。”方辰星也跟著笑了起来，“那不买生蚝，给您和我妈买些你们最爱吃的糕点，总行了吧？就算吃不完，也能放两天。”
    “这还差不多。”
    掛断了和父亲的电话，方-辰星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没有立刻加速，而是马上从通讯录里，翻出了李居丽父亲的电话，拨了过去。
    “李主管，是我。”
    “社长！您下班了还没休息？”电话那头传来李主管恭敬又带著一丝惊讶的声音。
    “有件急事，需要你和法务部立刻处理。”方辰星的语速极快，没时间和他客套，“马上起草一份艺人合作合同，注意，合同的性质是『战略合作』而非『僱佣』。我们要为签约对象，成立一个个人名义命名的独立工作室，cj e&m只作为投资和发行方……”
    他开始不断地详述著合同的细节，每一条，都像是为某个特定的人量身定做。
    “音乐和影视作品，工作室拥有一票否决权……最重要的一点，所有海外市场，特別是日本市场的收入，我们只抽一成作为渠道费用，剩下的九成，全部归工作室所有！对，你没听错，是九成！”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布局之中，车子已经开到了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入口，他却为了继续通话，硬是没熄火，將车停在了闸机前。
    这番操作，害得保安亭里的保安，从监控里看到了这边的异常，特意从亭子里跑了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先生，请问您的门禁卡，有什么通行困难吗？”
    方辰星这才回过神，他用手压住手机话筒，一边摇下车窗对保安连声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重新启动汽车，开了进去，嘴里对著电话的指令，却一秒都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