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权俞利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结结巴巴，甚至忘了用敬语，“你是在取笑我吗？”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恐惧后的荒唐。
    “是，我承认！”她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决堤而出，衝著方辰星喊道，“我这两次都出卖了你，我带人来堵你，我又带人来逼你，我就是个小人！”
    她不顾一切地走到方辰星面前，抽泣不成声：“你要骂我，甚至……甚至打我泄愤，我都能理解、我都认！但是……你为什么要拿这种事情来羞辱我？我……我连『丽芙拉』那个店长都不一定能胜任，你却让我去管理s.m这么大的公司？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別说权俞利本人了，就连那边正签字的李秀满，都差点惊掉了下巴。他拿著笔的手停顿了一下，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著方辰星。
    s.m的財务主管和法律顾问，更是脸上写满了“荒唐”、“不敢置信”和“s.m彻底完了”的绝望。
    方辰星却只是认真地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崩溃的女人，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没有要你去介入全面的管理工作，不需要你懂什么工商管理，也不需要去把握什么文化动向。”
    “你的工作很简单，”他缓缓说道，“就是代替我，坐镇s.m，监督下面的人，是不是在认真干活。你就当自己是个大號的经纪人就行了，甚至还没有经纪人那么多的杂事。”
    “为什么……”权俞利被他这番话弄得止住了哭泣，她不解地望著他，“为什么会选择我？我们之间……明明……”
    “你不是正烦著自己，会时不时地被人要求，做一些不得已、出卖我的事情吗？”
    方辰星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他站起身，走到权俞利的面前，用手指头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一滴泪水，动作温柔，话语却冰冷刺骨。
    “那我就给你一个『护身符』的理由。”
    “从今天起，你就是s.m的权理事。不是那种只拿点分红的荣誉理事，而是真正手握『监察权』和『財务审核权』的实权理事。”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我倒要看看，你坐上了这个位置之后，你们s.m公司，还有谁，敢继续『指使』你。”
    “真……真就这么简单？”
    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李秀满不知何时已经签完了字，人站起来，正用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方辰星。
    “如果是这样......我收回刚才的话。”李秀满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轻蔑。
    “你不是不懂管理，你……你是在用恶毒的方式，彻底地毁掉s.m的未来！”
    “你让一个现役偶像，一个『外行』，一个毫无管理经验的人，来当s.m的监军？你这是要s.m的根，都彻底烂掉！”
    李秀满那声嘶力竭的质问，在小小的茶水间里迴荡，充满了梟雄末路的悲愤。
    然而，方辰星对於李秀满这崩溃的激动，似乎早有预料。
    “別激动嘛，前辈。”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丝安抚性的微笑。他转身从自己的法务官手中，抽出了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如果您认为，我任命权理事，是在动摇s.m公司的管理基层，是在『毁了』s.m未来。”
    他边说边走回李秀满的面前，將这份文件“啪”的一声，掉转方向后，摆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那么，我这里还有一个新的方案，请看。”
    李秀满被他这东一出、西一出的诡异出招搞糊涂了，迟疑地低下头，看向桌上那张纸。
    几个醒目的大字明晃晃地出现在上面：“s.m娱乐公司荣誉总监聘任协议书”。
    李秀满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度荒谬的眼神看著方辰星，“我没看错吧？你才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把我从社长的位置上赶走，现在……转头又要聘请我回来？”
    “没办法。”方辰星耸了耸肩，坐回对面的沙发上，姿態轻鬆，“还是那句老话，知人善用。s.m是您的心血，论对这家公司的了解，论对kpop產业动向的把握，在整个大韩民国，没有人比您更强。”
    他摊开手：“以您的能力和资歷，来担任这个『荣誉总监』，统管s.m未来的內容创作。我想，整个娱乐行业內，不会有任何人敢说我的这项任命，有半点问题。”
    这番话，像是一剂毒药，突然注入了李秀满那颗濒临破碎的心臟。
    他……承认我的能力？他还需要我？
    李秀满那双失焦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芒。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的衝动，他想要脱口而出，答应下来。
    毕竟，那是s.m，是他奋斗了一辈子、视若生命的结晶，如果……如果能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它……
    但理智，或者说，被方辰星践踏后所剩无几的骄傲，让他克制住了嘴巴。
    “呵……”他发出一声自嘲的乾笑，“可惜，我已经心灰意冷了；暂时无心再放在管理公司这种俗事上面。”
    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而且，我怕了。万一再被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在背后狠狠捅一刀，我怕会控制不住，气得直接猝死在办公位上。”
    他这是在用自嘲的方式，主动委婉地拒绝邀请。
    “哦？心灰意冷吗？”方辰星闻言，非但没有放弃，反而露出更有趣的笑容。
    他的视线，缓缓转到那个一直缩在角落，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权俞利身上。
    “俞利啊。”他轻声叫道。
    权俞利浑身一颤，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
    方辰星微笑著看著她：“你刚才不是说，怕自己难以胜任『常务理事』的管理工作吗？”
    权俞利不明所以，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看，”方辰星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李秀满，“现在你面前，就坐著一位有经验、有能力的『领路人』。”
    “还愣著做什么？”方辰星的语气陡然变得像在下令，“过去，请李总监『辅佐』你啊。”
    “……”权俞利的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让她去请李秀满……辅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