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失去焦点，整个人处在一种被撕裂的恍惚之中。
    “为什么……”她无意识地呢喃著，“为什么……会是我？”
    她原以为，方辰星任命她，是因为昨天那通“出卖”的电话，让她抓住了他的某种把柄，或者是……他对她还有一丝旧情和愧疚。
    可直到刚才，那如同“宣判”般的话语，才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我……才是最完美的人选……”
    “里外不是人的叛徒。”
    “一把……最听话的刀。”
    她明白了，方辰星不是在“奖赏”她，也不是在“报復”她，他是在用一种残忍的方式“物尽其用”。
    他把她从少女时代、从s.m这个集体中，硬生生地挖了出来，又把她像一根钉子一样，狠狠地钉回了s.m的心臟上。让她成为s.m旧部属的公敌，成为了少女时代队友眼中的“背叛者”。
    她再也回不去了。
    权俞利缓缓地抱住自己的膝盖，將脸深深地埋了进去。她没有哭，只是身体在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与此同时，方辰星已经带著他的法务团队与公证员，走出了“丽芙拉”旗舰店。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戴上一副墨镜。
    “s.m的旧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在车外无声的念叨了一声，他坐进那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车后座，法务官坐上了副驾。
    “社长，现在我们直接去s.m总部吗？”
    “可以。”方辰星拿出手机。
    他打开“星动”平台，这个如今在韩国拥有上千万用户的超级app，就是他最强大的喉舌。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编辑著一条消息，几秒钟后，他点击了“发布”。
    这条以他个人实名认证的帐號发布的消息，在瞬间，被推送给了平台上的活跃用户。
    “s.m娱乐公司的旧时代落幕。本人，方辰星，作为s.m娱乐的新任最大股东，將於今日下午五点后，抵达s.m总部大楼，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將公开討论罢免李秀满先生职务、以及清算公司內部『幽灵股份』的相关事宜。本人已邀请朴素妍代表先行入场，布置交接工作。欢迎首尔所有的媒体朋友，前来共同见证这一歷史时刻。”
    这条消息，如同一颗引爆的核弹。
    市中心各大报社、电视台、网络媒体的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西八、疯子，这是个疯子！”一个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的kbs记者，在看到手机推送的瞬间，猛地跳了起来，“五点钟的会，你要到四点四二十五才发新闻？”
    “快，快！摄影组，开车去s.m！这是年度最大的新闻，不！这是十年来最大的新闻！”
    “李秀满被罢免？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別管那么多了！谁能拿到第一手画面，谁就是今晚的流量头条！”
    一时间，无数辆印著媒体logo的採访车，从汝矣岛、从光化门、从汉城的四面八方，骂骂咧咧、却又风驰电掣地朝著同一个目的地——s.m公司总部大楼疯狂涌去。
    方辰星放下手机，这才拨通了朴素妍的电话。
    “素妍。”
    “欧巴，”电话那头的朴素妍声音，带著一丝兴奋，“我和法务、財务团队，已经按照吩咐，携带公证文件，从地下停车场通道进入了s.m大楼。李秀满的秘书试图阻拦，但被我们的安保控制了。”
    “做得好。”方辰星的语气中带著笑意，“我刚刚按响了门铃，客人们应该很快就到。”
    他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我会从正门进来，你在那边……准备好迎接新老板了吗？”
    四点五十五，s.m娱乐公司总部大楼。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粉丝心中神圣的“kpop殿堂”，而是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
    近百名闻讯而来的记者和摄像师，將大楼的旋转门堵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如同暴雨般亮成一片，各种长枪短炮的麦克风，拼命地往前递送。
    “让我们进去！”
    “s.m已经易主，你们凭什么拦著我们？”
    “让开！我们是方社长邀请来的见证人！”
    十几名s.m公司的保安，手拉著手，组成一道脆弱的人墙，拼命地抵挡著汹涌的人潮。
    他们並不知道自己公司已经换了天，他们接到的最后指令，依然是“维护公司秩序，禁止任何记者入內”。
    “大家配合一下！请保持距离！”保安队长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吼著，“这里是私有財產，你们不能这样闯进去！”
    “西八！你们这些愚蠢的傢伙！”一名记者被挤得火大，破口大骂，“老板都换人了，你们还在这里给旧主人当狗吗？李秀满给你们发加班费吗？”
    “让开！放我们进去，我们要採访！”
    记者们毫不后退，一个个嘴里叫喊著，挤得更加凶狠。
    s.m內部管理一向严格，很少有记者能被准许进入內部拍摄，所有人都想趁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衝到里面把每个角落都去摸一遍，说不定还能拍到李秀满搬著纸箱从办公室被抬出来的“独家画面”。
    就在两群人不断推搡，场面即將失控的时刻
    “方社长来了，方辰星的车到了！！”
    人群后方，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
    所有正拼命往前挤的记者，仿佛听到了號令，奇蹟般地停止推搡，一个个猛地转过身，把镜头和目光投向后方的马路。
    人群也在这种诡异的移动中，自动分开了一条狭窄、通向马路的小小走廊。
    透过这条走廊的缝隙，那些气喘吁吁的保安们，也终於看到了一辆黑色、造型霸气的商务车，在四名身高马大、穿著西装的高壮男子的保护下，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方辰星一身休閒装，迈步走了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的爆炸声，比刚才激烈了十倍！
    “方社长！请问您收购s.m成为唯一大股东是真的吗？”
    “您是如何在两天之內扳倒李秀满的？”
    “清算幽灵股份，您是指s.m內部有非法政治献金吗？”
    方辰星无视了记者们的问题，在四名保鏢的护卫下，穿过那条狭窄的“走廊”，艰辛地走到了s.m的大门前，停在那名保安队长的面前。
    “对不起。”保安队长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那群如狼似虎的记者，他不得不硬著头皮，挺身而出，挡在了方辰星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