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警惕，脸上是一种混杂著兴奋、渴望、不安和决断的神情。
    她走到方辰星的面前，停在了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
    “社长。”她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的语气开口。
    “这份企划，我可以答应参演。”
    她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毕竟，能重启《家族诞生》，还是以这种豪华投资的方式……这也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是，”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始提出自己的条件，“我有一个要求。”
    方辰星看著她，示意她继续。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这份企划书里的酬劳非常诱人，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的情况；我需要……预付第一季酬劳的百分之五十，签约之后，立刻支付。”
    她抬起眼，迎著方辰星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另外……”她犹豫了一下，脸颊微不可见地红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关於节目形式……我看到了，会保留第一季男女嘉宾混合住宿的传统；这个……我个人……”
    “我可以和女嘉宾住在一起，或者单独住一个房间也行。但是……我绝对不可能，和男艺人，哪怕是像在石前辈那样已婚的前辈，在同一间臥室里睡整晚的。”
    她急忙解释道：“不是怕出什么安全问题，就是我的个人习惯；我……我在陌生的男性面前，根本无法入睡，会严重影响第二天的拍摄状態。”
    方辰星听完姜敏京那三个条理清晰、却又带著试探和不安的要求，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条件倒也不算过分。”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將那本企划书，从茶几上拿了起来，放回自己的背包里。
    这个动作，让姜敏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方辰星拉上背包的拉链，转过身看著她，“你似乎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
    他走到姜敏京面前，微微俯下身，用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著她，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內容却冰冷刺骨：
    “敏京xi，我今天来找你，不是在和你『商量』，也不是在『拜託』你的加入。”
    “我是在给你选择。”
    “这个机会，我给你了，但机会永远只有一次。”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过两天，在石哥他们会组一个见面聚餐，届时，所有核心参演人员的安排、合同细节与具体待遇，都会彻底敲定下来。”
    “你的这些『合理诉求』，我会考虑。但如果你以为，这个项目除了你姜敏京，就找不到其他更合適、更听话、更懂得感恩的女嘉宾……”
    他的眼神陡然转冷：“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我给你时间考虑，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方辰星鬆开了手，直起身，不再看她那张变得煞白、写满震惊的脸。
    “到时候聚餐的信息，我会让经纪人转发给你；如果你决定要来，那就收起你那些多余的小心思和大小姐脾气，不要在现场给我摆脸色。”
    “我想，以你的聪明，应该能听懂我的意思。”
    这番敲打，如同一盆冰水，將姜敏京刚刚因为这个难得机遇而升起的兴奋火焰，彻底浇灭。
    方辰星也不管她愣在原地，是何种滋味，自己提上背包，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別墅的门被轻轻带上。
    姜敏京还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姿態，站在客厅中央，直到她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踉蹌著衝到窗边。
    她看著方辰星的轿车，毫不留恋地开始倒出她的院子。
    她这才跑到门口，慌乱地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门键，铁艺大门缓缓打开。
    “混蛋！恶魔……”
    看著铁门再次缓缓合上，將她与那个无比危险的男人隔开，姜敏京才终於支撑不住，背靠著冰冷的玻璃大门，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她將脸埋在双膝间，对著那个早已看不到人影的可恶傢伙，用混合著愤怒、恐惧和一丝无法言说的屈辱声音，低声埋怨著：
    “神气什么，一点求人的样子都没有……”
    车上的方辰星，早已將姜敏京拋在了脑后。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次“敲打”和“筛选”。如果姜敏京足够聪明，她会做出正確的选择。如果她选择继续端著那可笑的架子，他同样不介意立刻换人，就像李孝利那样。
    毕竟，他的“plan b”，可不止一个。
    他打开车载蓝牙，连接上手机，调出通讯录里另一个名字，成宥利。
    按他最初的设想，《家族诞生》这个项目，至少还需要一位“元老级”女嘉宾来镇场。李孝利过於桀驁，姜敏京还需打磨，那么……已经被他“驯服”过的、同样拥有国民度的成宥利，似乎就成了眼下最“合適”的人选。
    合適，意味著听话，意味著没有太多议价的资格。
    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很久，就在方辰星快要失去耐心，准备掛断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
    “餵……”
    电话那头传来成宥利含糊、带著明显酒意的声音，背景里还隱约传来酒吧里那种舒缓的爵士乐和人们低语交谈的杂音。
    方辰星皱了皱眉：“是我。”
    “方……社长？”成宥利的语气里充满了惊讶，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打电话过来，“您有什么事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了上次在酒店里的那种不安，反而带著刻意保持的疏离。
    “你现在人在哪？”方辰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问道，“在跑行程？”
    “呵……”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带著自嘲意味的轻笑，“方社长，您觉得……以我现在这种被半雪藏的状態，还能有行程』可跑？工作的事，您不是最清楚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压抑的怨气。
    方辰星没心思理会她的情绪：“別废话！告诉我你现在的位置。在家还是在公司？立刻把地址发给我！”
    他的语气强硬，眼看前方即將匯入主干道，车流也逐渐多了起来，想儘快打完这通电话，专心驾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还能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模糊的女声，像是在和成宥利低声嘀咕著。
    “谁呀？声音听著很熟悉。”
    “他，方社长！”
    “呵呵，这不近人情的傢伙，会突然给你打电话？”